?第十七章奇葩伯嬤

    （這一章人物比較多，開頭說一下人物關(guān)系：

    石阿爺四個兄弟：大阿爺、二阿爺、石阿爺、四阿爺、石姑奶（小哥兒）

    大阿爺家：大阿奶已故，獨(dú)子石永海，娶哥兒高氏。高氏育五子無小哥兒，大兒娶哥兒趙氏，二兒娶哥兒小高氏。

    二阿爺家：劉氏（去年故），劉氏育一子三小哥兒（已嫁），子石永林娶哥兒季湘。季湘生的季蓮。

    石阿爺行三。

    四阿爺：文中他家只出現(xiàn)了孫輩的小哥兒：石丹、石茗。

    石姑奶一家沒重點(diǎn)提。）

    “行呀，你大伯嬤可不是個吝嗇鬼，別說成親，等你以后給咱老石家生個大胖小子，大伯嬤照樣給你包個大紅包。”成了親的哥兒在一塊，說著說著嘴上就沒把門的了。

    婁小玉被高氏打趣的臉上滾燙，石阿奶正想給他解圍，就聽得屋外有人高聲說：“大哥嬤家日子好過，出手就是大方，哎呦，小玉啊，二伯嬤家手頭可緊，是那么個心意就得了，你可別怪乎啊?！蓖嫘υ捓飵еw慕還有絲諷刺，讓人聽了很尷尬。

    婁小玉這是頭一次聽人這么說話，一時(shí)不知怎么接話，抬頭打量著進(jìn)門的中年哥兒，來人是石二爺家的，石二爺娶哥兒劉氏，他們膝下共有一個小子三個小哥兒，小子名叫石永林，說話的哥兒正是嫁給石永林的季湘，和季氏同出于季家鋪。

    劉氏是去年沒的，生前和石阿奶很不對付，經(jīng)常吵架，石二爺又是個怕哥兒的，耳根子軟，混不吝，石阿爺因此很不待見他二哥，弄得小輩的孩子們也處的不好，所以即使兩家離得很近，也不常走動，只除了逢年過節(jié)辦喜事，平常很少串門。

    季湘長相不錯，只除了有雙瞇縫眼，眼睛太小，他還愛仰著頭說話，總給人一種蔑視的感覺。季湘性子也蠻橫，和劉氏一樣，不肯吃一點(diǎn)虧，經(jīng)常為了一點(diǎn)小事和別人干架，是杏花村有名的潑辣戶。他和李有根的小哥兒方氏倒是挺合得來，都愛打聽別人家的私事，碎嘴子。

    季湘帶著他家小哥兒石蓮進(jìn)了門，和屋里人打完招呼，大屁股坐在桌子旁，拖過果盤，左抓一把右拿一把的先把他和他家石蓮的衣兜裝滿，再一手捧著瓜子，一邊磕著一邊和石阿奶說話：“三叔嬤，中午都做什么菜啊，用不用我去幫幫手？”客氣話說著，屁股倒是一點(diǎn)沒動。

    石阿奶看見季湘臉色一沉，又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忍下氣不和這眼皮子淺的計(jì)較，笑著說：“有小霜他阿嬤和寶哥兒就夠了，怕是他們做的新菜你不會，也幫不上什么，還是咱們再這說說話吧，小玉過來叫人，這是你二伯嬤，在他旁邊坐著的呀，是你蓮哥?！?br/>
    婁小玉順著石阿奶的話叫了人，也注意到了和季湘并排坐著吃瓜子的蓮哥，和季湘一樣有雙瞇縫眼，皮膚沒有他阿嬤那么白，可惜了挺好的一個蓮字。

    季湘廚藝不好，也最討厭別人提起這事，剛想酸幾句，聽著石阿奶話音不對，見大家眼神都瞅著他旁邊，轉(zhuǎn)頭一看，石蓮正穩(wěn)穩(wěn)坐在凳子上嗑瓜子，屋子里這么多長輩還站著，他倒好自己坐的還挺舒服，季湘氣急地上手拍了石蓮的頭一下：“沒眼力的東西，還不快起來！”

    石蓮不情不愿的站起來，心里腹誹：你不是一樣坐著呢嗎？憑什么說我。

    眾人不屑的瞅了他們幾眼，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沒教養(yǎng)的東西。

    高氏自己沒生小哥兒，石永海是獨(dú)子，還是堂兄弟里最大的，當(dāng)季湘生了石蓮，高是喜歡的不得了，頻繁跑去石永林家逗孩子，空閑的時(shí)候還經(jīng)常給小石蓮做衣服，弄得他家已經(jīng)懂事的大兒子石昭總吃醋，嫌他阿嬤偏心。

    沒想到高氏疼了石蓮兩年，季湘不樂意了，好處照拿，背地里和人抱怨高氏自己生不出小哥兒，想搶他家蓮哥兒，不安好心。話傳到高氏耳朵里，高氏完全被這白眼狼的行徑傷到了，他沒想到自己掏心掏肺對人家好，居然會被說的這么不堪，氣得在家哭了好幾場，之后再沒上過石永林家的門。

    有一次高氏路上碰到季湘，季湘臉皮特厚的還說石蓮想他，問高氏怎么不去串門了。

    高氏當(dāng)時(shí)就發(fā)誓再不把這家人當(dāng)回事，疼他家的人還不如疼條狗，狗還知道看家呢，季湘一家占了好處，情分一點(diǎn)沒記住，回頭只會罵你傻。石永林和石二爺一樣耳根子軟，心眼小，而且占便宜沒夠，在堂兄弟幾個里面最沒人緣。

    石霜在一邊看著石蓮咔咔不停吃瓜子的樣子，小聲地和婁小玉嘀咕：“那個穿綠衣服，眼睛特小的就是永林大伯家的蓮哥兒，比我大一歲，小時(shí)候他總愛搶我的吃食，比我還饞吶！”

    婁小玉看著那邊幾乎只有半個石霜那么寬的石蓮，臉上帶出不信。

    石霜著急狡辯：“我小時(shí)候沒這么胖的，真的，我小時(shí)候可可憐啦！”石霜又開始沒正形了。每年過年高氏都拿出他自己炸的小吃食分給他們幾個小哥兒，石蓮仗著他最大，吃完他自己那份，總搶石霜和四阿爺家的石丹石茗手里沒吃完的。幸虧這兩年石霜長胖了，以他壓倒性的噸位勝過石蓮，才結(jié)束了他們?nèi)值軅涫芷蹓旱摹巴辍薄?br/>
    繼牛一萱之后，石蓮是石霜排位第二不待見的人。

    石阿奶聽著季湘教訓(xùn)石蓮，不愿意大喜的日子里聽他們吵鬧，總歸自己是長輩，哪能真和季湘較真，忙拉過石蓮：“湘哥兒快別教訓(xùn)他了，石蓮還是個孩子，喜歡吃瓜子就多吃點(diǎn)，大山買了不少呢，一會讓小霜再去拿?！笔⒛瘫犙壅f瞎話，哪有十六那么大的孩子。

    季湘見石阿奶給了臺階，正好他也舍不得教訓(xùn)他家蓮哥兒，把石蓮?fù)葡驑切∮?，嘴上說：“快去見見你小玉哥哥?！焙蛫湫∮袷煜ち?，成親時(shí)能多討點(diǎn)喜錢。

    石蓮其實(shí)早就注意到了站在石阿奶身邊的婁小玉，一聽他阿嬤讓他過去，心里很不痛快，他不喜歡婁小玉那張漂亮的臉，和長這么好看的人站在一起還怎么突顯他自己，也就石霜那傻子跟前跟后的，沒看到所有人都夸婁小玉，沒人搭理他嗎？

    石蓮走到近前，突然看到了婁小玉頭上插著的簪子，歡喜的拉著婁小玉的手，央求道：“小玉哥，你頭上的簪子真別致，過兩天能借給我戴戴嗎？”邊說著石蓮恨不得現(xiàn)在就把簪子拔下來。

    婁小玉無奈的看著扒在自己身上的石蓮，他以為石家都是石大山那樣的老實(shí)人，沒想到居然也有這樣的糟親戚，這小哥兒是傻子嗎，這話以后私底下問還可以，現(xiàn)在明晃晃的在他定親的日子上說出來，真夠丟人的。

    婁小玉為難地說：“蓮哥兒，真是對不住，這是大山買給我的定親信物，不能借?！倍ㄓH信物在大雍國是承諾的象征，對定親雙方來說具有不凡的意義，不能借給他人。

    石蓮話出口的當(dāng)時(shí)，趙氏和小高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在婁小玉話說完后，劉氏說：“定親信物小玉你可不能借，會影響你和大山姻緣的，湘伯嬤，永林大伯一年能掙不少銀錢，你看蓮哥兒這么喜歡，初一集上買給他吧?！币患易友燮\的東西，凈看上別人家的東西，張嘴就要，臉皮也太厚了一點(diǎn)。

    季湘被趙氏擠兌的臉上有點(diǎn)不好看，他可舍不得給石蓮買銀簪，他家倆小子都快說親了，哪有閑錢買首飾，沒搭理趙氏，沖著婁小玉哭窮說：“小玉啊，你別怪蓮哥兒，家里用錢緊張，哪舍得給他買簪子，唉，窮人家的哥兒，命苦啊！”

    婁小玉真是長見識了，頭一次看到這種沒理愣是還能狡三分的人物。

    石阿奶之前忍著沒和季湘計(jì)較，沒想到他越說越過分，怎么著，還想把話扣自家小玉頭上，就季湘那張嘴，回頭肯定在外面?zhèn)魉倚赂鐑翰欢t讓弟弟，絕對一點(diǎn)不提他家石蓮不懂事，想敗壞小玉名聲，沒門！

    石阿奶沉著臉色說：“湘哥兒回去該好好教教小蓮，哪有當(dāng)?shù)艿艿南蛐赂鐑簭堊煲罪椀?，說出去讓人家笑話咱老石家的哥兒沒教養(yǎng)。小蓮出不了一年就該說親，要是不好的話傳出去，影響了就糟了?！奔鞠嬉歉覀餍∮竦牟皇?，他就敢讓他家石蓮嫁不好，看他管的住還是管不住他那張破嘴。

    石阿奶是長輩，季湘聽著石阿奶暗含威脅的話，就是再不愿意也不敢犯渾，強(qiáng)笑著答應(yīng)：“我知道了，三叔嬤，回去肯定好好教教蓮哥兒?！?br/>
    石蓮不以為然的撇撇嘴，他就說了一句話，怎么就沒教養(yǎng)了。這些人真沒意思，放開婁小玉的胳膊，一扭身回到季湘身后，抓過瓜子繼續(xù)嗑。

    婁小玉和石霜對視一眼，無奈的笑了起來。

    之后四阿爺家的人陸續(xù)上門。婁小玉見到了四阿奶婁氏，很湊巧和婁小玉一個姓，婁阿奶很稀罕婁小玉，拉著小玉的手親自給小玉介紹他的兒嬤孫氏和馬氏和孫輩的石丹石茗，嘴里不住地向石阿奶說，他看到婁小玉的第一眼就喜歡這孩子。

    經(jīng)過一上午的接觸，婁小玉發(fā)現(xiàn)石家大部分人都挺好的，除了季湘一家子極品，其他的人都很和氣。

    杏花村的習(xí)俗是定親客人上門不用送禮，只親戚聚在一起給新哥兒認(rèn)認(rèn)長輩。

    石大山和石峰接來石姑奶一家，進(jìn)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石阿奶身邊的婁小玉，一身紅衣映紅了他的眼睛，緊緊盯著對面的美人兒，直到被他的孟浪羞紅了臉，才傻笑的摸摸頭，伸手正正婁小玉親手繡的腰帶，美的走路輕飄飄的。

    不久定親宴開席。漢子們坐了三桌，小哥兒坐了兩桌。石霜去廚房幫著石伯嬤炒菜，婁小玉跟著石大山挨桌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