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昊的苦讀終于在除夕這天結束，他給自己放假了，封了自己的書房，搬回正房來住了。因為三十，年初一，年初二這三天是不讀書的。所謂的叫化子都有三天年呢，意思是大家分貴賤都要過年，什么正經(jīng)事也不用干了。這幾天所有人的事就是吃好玩好，開開心心。

    前兩天，阿昊就抽空寫了幾副對聯(lián)了。村里，有一半以上的人家都來他家求對聯(lián)了。好在上次買回來的紅紙多，阿昊大筆一揮，有求必應。每個來的人都滿意而歸。這里也不講究買對聯(lián)了，都是拿點東西來換的。比如一把炒豆，兩個雞蛋等物。往年，好多人家里根就不貼對聯(lián)呢。因為沒錢買。

    有些人家不過是弄張巴掌大的畫貼在大門上，有財神爺和門神爺，或者掛個桃符什么的，以示吉祥喜慶。窮鄉(xiāng)僻壤的，連肚子都搞不飽，可比不得權貴人家那么講究。很多過年過節(jié)的活動，都簡化了。

    象送灶王爺，大家也不過是在灶門口燒點香紙，隨意供點東西就完事了。耿秋家，也不過是三叔在灶門口供了點家里的幾樣點心，燒了點香燭錢紙，就安安靜靜的過去了。耿秋和阿昊完全都不知道呢。

    年三十這天，阿昊盡心盡力的在家里帶孩子，一大早就帶著寧哥兒在擦門擦窗，準備貼福字呢，他不會畫門神爺，年畫這些東西，就寫了好幾張福字。做完后他也不考核寧哥兒的功課和操練。舉著阿牛和寧哥兒飛一般的屋前屋后，院里院外的玩鬧著。

    正好這幾天天氣好，孩子們悶了好久，終于能好好的熱鬧一下，兩個娃都笑個不停。因為阿昊要苦讀，家里人不敢打攪他，連兩個孩子也受到大氣氛影響，平時都老老實實的。這回，還不好好的鬧一鬧啊。

    三叔在家里四下收掇收掇。耿秋和三嬸在做大餐。今天過年嘛，家家戶戶都得弄一桌豐盛的飯菜。耿秋特意拿出上次儀主子送給他們的海帶和干貝，早早就泡起來。他準備燉個海帶豬腳湯喝喝。還有干貝也可以燉點粥，給大家補補身子，特別是阿昊長時間的熬夜，對他很有好處。這可是好東西，拿回來，還沒吃過呢。

    按照習俗，大約是兩點鐘的時候，他們家的年夜飯上桌了。比大多數(shù)人家，要稍微早一點兒，因為大家都餓了。阿昊帶著寧哥兒和阿牛已經(jīng)跑了廚房好幾次，時不時的來偷點東西吃吃，一個勁的嚷著“還沒燒熟嗎，餓得不行了?！?br/>
    “阿昊，準備開飯啦?！惫⑶镆宦暳钕拢氏榷酥鴤€鍋子出來了。今天可得在正堂吃飯，豬腳燉海帶的熱湯鍋直接端上桌來。

    阿昊忙把阿牛丟給三叔，去廚房端菜。一會兒，十個大菜就上桌了。今天的年夜飯，當然是最豐盛的。粉蒸五花肉，蒸蘿卜絲，上湯豆苗，紅燒魚塊，清蒸整條魚，火腿白菜燉豆腐，白切雞，辣子炒兔肉，茹子干貝瘦肉粥，最后還上了一道甜品，雪耳紅棗枸杞子湯。

    菜全上桌了，一家人在阿昊的帶領下，先祭了祖先，燒了香燭，才正經(jīng)坐下來，開吃。阿牛現(xiàn)在可以自己坐了，耿秋給他特制了一張寶寶凳，其實就是在有靠背和扶手的高竹椅子，前面又綁了幾根竹棍，孩子坐在里面，不會掉出來。

    過年肯定要喝酒的啦，阿昊和耿秋，三叔一人倒了一碗酒，三嬸也象征性的倒了一點，寧哥兒和阿牛就只能喝湯了。阿昊先舉杯，大家干了一口，了幾句吉祥話，然后各自放開肚皮，大吃特吃。今天的飯菜不僅只是豐盛，味道也格外好。畢竟是花了大功夫泡制出來的，可不比平日里的打鬧。他們也不講究食不言寢不語的規(guī)矩。大家邊吃邊評論哪道菜最可口。一家子人笑語盈盈。

    阿昊吃飯的動作豪放而不失禮儀，他喝了一大口酒，夾了塊蒸肉“這個最好吃?！边@家伙就是個肉食動物，特別喜歡吃大肉，這五花肉蒸的肥而不膩，入口就化，不他覺得好吃，就連寧哥兒都吃了兩大塊呢。

    “火腿白菜燉豆腐最合我的口味?！比龐?。

    “我倒是最愛這個兔子肉?！比?。

    “我喜歡豬腳。”寧哥兒道。這家伙也是個肉食動物，和阿昊口味相近。

    “嚕嚕，嗚嗚?！卑⑴Ｖ钢约和肜锏母韶愔?，表示他最滿意的是這道。逗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

    “寶貝兒子喲，這個叫粥，跟著我，粥。”耿秋笑道，慢慢教阿牛學話。

    大家都看著阿牛，他嘰里咕嚕幾句之后，還真含含糊糊的了個“粥”字，興奮的大家都開始教他話，一下子全家人都在“粥?！?br/>
    等阿牛的粥字越來越清楚之后，阿昊無不遺憾的“秋哥，你教什么不好，居然教阿牛的第一個字就粥，爹不好嗎，就是個吃字也比粥好啊。”

    “哈哈。你呀，自己來啊?！惫⑶镉H了阿牛一口，笑嘻嘻的反將他一句。

    “阿牛，來，叫聲爹聽聽。”阿昊掉轉頭，逗阿牛。

    阿牛嘴時含著一口粥，手里卻指著魚，意思是要吃那條整個兒蒸的魚，根就不理阿昊。這道菜其實就是個看菜，年夜飯擺在桌上，只看不吃的，就是圖個好意頭，意思年年有余，希望明年家境更好。這會兒孩子居然看上了這道菜，其實這道菜味道也不好，耿秋準備明天回鍋，加好調(diào)料，再吃。

    “寶貝，這個不好吃。我們吃這個魚吧。”耿秋夾了塊紅燒魚，剔干凈魚刺，喂給阿牛。這可是大江的魚，味道格外鮮美。阿牛連吃幾口，果然忘記了那條整魚。

    阿昊討了個沒趣，恨恨的在桌下跺了耿秋一腳，疼得耿秋齜著牙，低嚷道“是你兒子不理你，又怪我?！眳s又趁機夾住他的腳，蹭了幾把。兩人你來我往的，在桌下搞著動作。完全就是打情罵悄，一點兒也不害羞。

    三叔三嬸當作沒看見，卻低頭偷笑，耿秋和阿昊感情這段日子明顯的好了，兩人也很是欣慰。以前看他兩人雖然關系也不錯，但總給人一種淡淡的疏離，現(xiàn)在可不一樣，那股子親熱勁，一眼就叫人看出來。

    三嬸其實不止一次知道耿秋偷跑到阿昊屋里去，兩個人被翻紅浪時，動靜可不，三叔三嬸哪里會一點兒也不知道。更何況每每事后，還得洗床單，大冬天的誰家動不動就洗床單啊。特別還是阿昊一個人睡的床單，也只有耿秋在那里哼吃哼吃的洗洗曬曬，所以老兩口只不過是裝作不知道，怕他們兩口害羞而已。

    不過，兩口感情好，他們也放心了。畢竟耿秋這人與大家還是有些區(qū)別的，他從何而來，三叔三嬸完全不知道，阿昊又交代的不清不楚的。兩老多少有些擔心，但他們現(xiàn)在蜜里調(diào)油似的，眼中的愛戀，作為過來人，兩老還是很明白的。夫夫和睦，對家族來，也是至關重要的大事。

    一頓飯吃吃喝喝的，又是逗孩子的，可花了不少時間，到后來好多菜都冷了。不過大家也酒足飯飽了。趁著酒上了頭，耿秋和阿昊都去房里補覺。這會兒也沒什么事了，先睡一覺，留著精神晚上守歲呢。

    三叔特意抱了阿牛帶著寧哥兒，在屋外面玩，三嬸在家里洗洗涮涮的。只有他們倆躲在房里親親我我。好不容易喝了點兒酒，耿秋有點暈暈乎乎，這古代的酒都是純糧釀造，而且他們這壇酒還是周管家送的，品質(zhì)很不錯。喝的時候不覺得，一碗下去，這會才發(fā)現(xiàn)后勁不，好在大家也沒敢放開喝，也不至于會醉。

    看著微熏的耿秋，阿昊故意三下兩下就把自己脫光了，一咕嚕鉆進了被窩，卻還露出了塊雪白的肩膀在外面。耿秋只覺得原就發(fā)熱的身體，一下子就沸騰起來，血全往某一處去了，立馬化身為狼，撲了過去。這覺還能睡嗎，所以，兩人趁著酒興，你來我往的，深入淺出的，極盡親密的交流了好一會兒，才沉沉睡去。

    兩人一覺醒來，已是掌燈時分，其實也不過是睡了一個時的覺。阿昊踢了踢耿秋，叫他起床。耿秋在自己房里的炭盆上打了熱水，兩人擦洗了一翻，換上干凈整潔的衣服，清清爽爽的出現(xiàn)在大家面前。村子里今晚可是燈火通明，家家都要派人守歲。他們家也一樣，大門大開著，堂屋里點著油燈，怕被風吹息了，還特意照了牛皮紙在外面。

    這時候，其他人都在廚房忙碌著呢，三嬸正在包餃子，寧哥兒在一邊學著，三叔抱著阿牛在一邊玩鬧。

    “我來包吧?！肮⑶镞B忙。他雖然不會做包子饅頭，但這包餃子卻完全不在話下，當然了他包的樣式也不算多好看，反正能吃就行。

    三叔讓了位置給他，阿昊是不會包的，但也學著他們的樣子，在一邊胡亂包，今天特意和的是白面，三嬸很是心疼的“阿昊，你這完全是浪費東西?！?br/>
    “就是，你還是去帶孩子玩，別把面團都弄浪費了?！惫⑶锶讨?。阿昊這雙手，還真不能干這些活兒的，他包的餃子比包子還大就不了，歪歪扭扭的不成形，陷料還露出來了，怎么也包不緊。

    阿昊帶走了其他人，三嬸和耿秋兩人動作就快多了，三嬸還“我們包幾個有錢的餃子吧?！?br/>
    “是哦，我還忘記了。”耿秋笑道。取了幾枚銅錢過來，認真的洗干凈，和三嬸包起來。包完后，他又拿出個包遞給三嬸。

    “這是干什么”三嬸不解。

    “這過年了，拿著給孩子們發(fā)壓歲錢啊?！惫⑶?，其實也不完全是這個意思。也是他和阿昊給三叔三嬸過年的一點兒心意，平時兩老也不用出門，也沒有花用的地方，可這過年過節(jié)的就不同了，要是有孩子上門來拜年，總得有點東西拿出來吧。再了，兩老一年辛苦到頭，他們總得有點表示。

    三嬸接過來，打開一看，嚇了一跳，連忙“也要不了這么多吧?！崩锩嬉淮蟠~錢，外加還有幾塊碎銀子，還有給她的一根銀簪子。

    “沒事，我們現(xiàn)在手頭寬裕。再了一年到頭，也得給您發(fā)點零用錢吧?！惫⑶?。

    “你這孩子，我們要什么零花的。家里樣樣都不缺，我不要?！比龐鹬?，留下銅錢，把其他的又還給耿秋。

    “您拿著吧。我們還有三四百兩銀子呢?！惫⑶锫?。

    三嬸見他堅持，只好收下了，可耿秋轉頭卻又“不要等會兒全給阿牛了啊?！币痪浯疗屏怂拇蛩?。三嬸原輕快的腳步一個踉蹌，差點兒摔倒。

    “我曉得了?！睕]法子，三嬸只好拿著包回房去了。

    年夜飯雖然吃得好，這會子大家也餓了，好在灶上還熱著紅棗雪耳湯，每人喝了一碗。

    “煮餃子吧。”耿秋摸著還沒搞飽的肚子。一場運動下來，他和阿昊兩人都消耗很大，這一碗雪耳湯哪里能管飽。

    “餃子是等到子時吃的?！卑㈥?。

    “哦，那我先去熱點飯菜。”耿秋一聽，這吃餃子還要到特定的時辰，他哪里知道這古代人過年的習俗啊。

    反正在他老家，時候，年三十不過是守著電視機看春晚，肚子餓就去廚房隨意扒拉吃食，一般那時廚房鍋里都在鹵菜，大鍋里有雞啊肉啊，海帶豆腐皮蓮藕等等，家家都會鹵這么一大鍋，這些菜要吃到正月十五呢?？傻搅诉@里，好象沒見到鹵菜，不過就這個窮村莊，誰家也不可能弄這么一大鍋子好菜啊。耿秋想著以前吃的鹵雞腿，越發(fā)覺得肚子餓。

    年夜飯是特意做的豐盛，這會兒剩飯剩菜也不少，耿秋熱了豬腳湯和一些米飯。大家又一人吃了一碗，吃了個七八分飽。正好有力氣守歲，守歲在這里沒什么娛樂活動，不外乎就是嗑點瓜子，些閑話。

    沒多久，阿牛和寧哥兒就開始打瞌睡了。寧哥兒還要硬撐著，耿秋抱著快要睡著的阿牛，回房間去睡覺。

    “寧哥兒，去睡會。等子時喊你起來吃餃子?！卑㈥豢粗鴮幐鐑耗弥囊话压献佣悸湓诘厣狭耍Φ?。

    “就是，快去睡會兒?！比迦龐鹨残ζ饋?。寧哥兒也實在是撐不住了，要擱在平時，他早睡了不止一個時辰了。

    寧哥兒和阿牛都睡覺了，家里就剩下四個大人，守著堂屋中間的大炭盆，喝著茶水嗑著爪子，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著，耿秋無趣的和阿昊大眼瞪眼。

    突然三叔來了一句“阿秋，你不是要種水稻嗎這一開春，就要開始備種了吧”

    耿秋愣了片刻，才慚愧的“是哦。馬上要春天了呢。這年一過完，就要開始忙農(nóng)事了。”可是他水稻種都不知在哪兒呢拿什么種這真是的，一個冬天只顧著打聽這打聽那的，仗著手頭有幾兩銀子，居然把正經(jīng)事給忘記了。

    “正月十九我們到周府去，問問周管家吧。要是趕不上，就和大家種一樣的雜糧吧，反正都是能吃?！卑㈥坏故遣辉诤醯?。來嘛，農(nóng)事他自己是一點兒也不懂的，而且他現(xiàn)在又要專心讀書，不可能幫耿秋種田，何必非搞那么麻煩的事呢，能種什么就種什么，只要有收成就行。

    “也只有這樣啦。”家主都發(fā)話了，耿秋只好同意。何況他也不敢打包票能第一次就種出水稻。特別是現(xiàn)在少了阿昊一個主要勞動力，打獵都沒機會了，光靠他和三叔，他不覺得能打野豬這種大東西回來。雖手頭上還有三四百兩銀子，可讀書是相當費錢的事。這些銀子也不敢隨便花用。所以這種田之事，就成了家里最重要的事情。

    有關家庭的生計問題，大家這回都紛紛發(fā)言，這那的時間反到過得很快，馬上就要到子時，耿秋和阿昊去貼對聯(lián)，放炮竹。三叔去叫寧哥兒起床，順帶把阿牛也穿起來了。三嬸忙碌著煮餃子。

    子時一到，村子里也熱鬧起來，此起彼伏的響起了炮竹聲。不管窮和富，不管貧和賤，這過年是少不了炮竹的。畢竟古人很迷信，覺得炮竹聲能驅(qū)趕瘟神鬼怪，保護家宅平安。

    耿秋和阿昊炮竹買得當然要比別人家的多，放得也響，這種大的動靜，寧哥兒和阿牛當然很快就清醒了。不過阿牛膽子大，聽著震天響的炮竹聲，居然也沒哭鬧，還看得津津有味。

    “吃餃子啦?！比龐鸾械?。

    一家人一碗白菜肉陷的白面餃子，這在平時也是吃不上的。令這原也只是平常的吃食，讓耿秋卻覺得分外的美味。

    “哎呀，這是什么”突然，寧哥兒叫道，原來他吃了一個包有銅錢的餃子。

    “這是我們包的幸運餃呢，寧哥兒你第一個吃到。不錯不錯，這個錢就是你的了，快點裝起來?！惫⑶镄Φ?。

    寧哥兒一聽，也很開心，把銅錢擦了擦，心的裝進自己的荷包。他從錦衣玉食，往常過年，他收的金銀玉器多為勝數(shù)，可是看都懶得多看幾眼，眼下這一枚銅錢，卻令他格外珍惜。

    接著阿昊也吃了一個包錢的餃子出來，三叔三嬸幾乎是同時道“恭祝大公子，財?shù)礁５剑槿缫?。?br/>
    結果他們話音未落，耿秋也吃到了一個包錢的餃子，兩人又異口同聲的“恭祝秋爺，吉祥安康，萬事如意?！?br/>
    看到大家都有一個錢，阿牛急了，耿秋連忙夾了一個特別記號的餃子，讓他咬了一口，果然里面也有一個錢，阿牛餃子也不吃了，連忙去撿錢。逗得大家都笑起來。

    “這家伙，居然見錢眼開?！惫⑶镄Φ馈?br/>
    “就是，他倒不吃虧，我們有，他也要呢?！卑㈥灰残α恕?br/>
    三嬸“這錢不能給他玩，要是吃進去可麻煩了?？旖o他裝起來?！?br/>
    阿牛卻不肯放手，阿昊笑了笑“兒子，爹給你拿繩子穿好，再戴上玩?！敝?，去找了根結實的紅繩子，把銅錢穿上，給他帶在脖子上。阿牛這才開心的咧嘴大笑。越發(fā)逗得大家笑個不停。這家里有個孩子就是熱鬧多了。

    三嬸三叔笑著笑著，也各自咬到一個包銅錢的餃子，這回阿昊和耿秋，寧哥兒三人都了些喜慶的話。一家人倒是一個不缺的都吃到了幸運餃子。

    年初一的早上，耿秋和阿昊才剛剛起床，阿清就帶著阿軒和黑過來給他們家拜年。原是應當耿秋阿昊是準備先去村長家拜年，想不到他們來的更早，只好先招代他們。

    大家一見面，都著恭賀新春的吉祥話。耿秋給了黑一個壓歲包。阿牛和寧哥兒也各自得了阿清包的壓歲包。這種壓歲包里面包的銅錢都很少，一般就是五六個，少的就兩三個呢。家境實在差的，一個都有，甚至不包的都有。

    阿昊借給阿軒的書，讓村長一家都非常感謝。阿清還特意帶了家里特制的年禮，幾包精致的點心和兩雙給耿秋和阿昊做的鞋。他們家也拿不出多少好東西，這點心是專門買來送給阿昊家的，自己都沒嘗過，平常人情往來的點心，都是普通貨，是不可買這種高檔貨的。村長也知道，阿昊家平時吃的點心都比較好，肯定吃不慣普通貨。耿秋和阿昊的鞋，爛的快，光三嬸一個人做這么一大家子的衣服鞋襪，肯定是忙不過來的。所以這兩雙鞋，送得很合耿秋和阿昊的心意。

    “又多謝阿嫂了?！惫⑶铩?br/>
    “這算不了什么，你們家就三嬸一個人哪里做得過來，我們家有三個人會做呢。不過是費點子功夫，又不值錢。”阿清連忙。

    幾人熱熱鬧鬧的了會兒話，吃了幾塊干果點心，喝了雪耳湯，阿清就帶著弟弟和兒子走了。這大初一的，一般都要去附近的長輩家里走走，是不留飯的。他們最先就來了給耿秋和阿昊拜年，還得趕著去幾個叔父家呢。

    他們走后，耿秋和阿昊也帶著阿牛和寧哥兒出門了，他們也得到村子里走走，村長家和幾個有勢的長者家里都是要去轉一圈的。至于其他人家，可以慢慢來。

    過年嘛，大家都不過是走走親戚，互相之間拜個年，你來我往的，耿秋和阿昊在這里都沒有什么親戚，也不過是招待一下村里人，村里人都知道他們家阿昊是要去考秀才，越發(fā)對他們家尊敬起來，大家約好了時間，分成三批來他們轉了轉，沒有多打擾他們。所以從初三開始，阿昊又搬到書房去做功課了。

    氣溫漸漸回升，春天來了，積雪在慢慢融化。雖然是正月，年還沒過完，耿秋和三叔就開始慢慢清理屋后面的大塊空地。鄉(xiāng)下人家也不講究過大年做不做活。家里人口多，地又少，連個菜園子都沒有。耿秋就打算利用起這塊空地，雖然上面盡是些石頭，但仔細收拾收拾，多費些功夫，再弄些肥泥回來，也能弄出幾塊菜地來。起碼自己家吃的菜有地方種了嘛。

    日子馬上就到了元宵節(jié)。其實元宵節(jié)對于這個村子里的大多數(shù)人來，也沒什么特別的節(jié)目，主要是因為太窮了。這要是在街上，還可以看看花燈，逛逛街市。可這里離鎮(zhèn)上也遠，鄉(xiāng)里人也沒那么多閑錢雅致，要去看燈會。不過是大家坐在一起，吃個酒，熱鬧熱鬧下，這就算過完年了。因為已到農(nóng)忙時節(jié)。給力 ”hongcha8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