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你說這乜少爺也是,小嵌扶著桌子埋怨道:還真是鐵石心腸啊,咱們都這么有名了也不來看一下,說斷交就斷交,虧你還救過他呢,人家什么身份,菛沅笑道:咱們只是在京城做生意的小老百姓,還能致使得動人家副將軍的獨子來看望?那他當初干嘛跟你拜把子?。啃∏犊棺h:他不都叫你大哥了嗎!
小嵌,以后別再念叨他了,菛沅淡淡的說:通過這個談潶的事你還沒看明白啊,所有京城的富家公子,底子其實都一樣,乜鷗竹無非是因為眼瞎了無法到處為非作歹,他要是個健康人,鬧得比這姓談的還兇呢,哦小嵌癟癟嘴,他想說自己覺得乜少爺不是那樣的人,可到底還是沒說出口。
少爺,吃飯了,副將府,萬俟啟政推開門給鷗竹送飯,鷗竹坐在窗邊,目光空洞的望向遠方,窗臺上落了只小鳥,小鳥乖乖的站在鷗竹的手背上,任他用手指梳理羽毛,萬俟啟政看到他這副樣子也挺心疼,老爺把他一關(guān)就是好幾天,活生生個大小伙子就只能逗鳥玩,少爺,挺悶得慌是吧?萬俟啟政放下飯菜:吃完了去院子里溜達溜達去吧。
我爹的意思?鷗竹轉(zhuǎn)過身摸到身邊的木棍,不是,是我的意思,萬俟啟政笑笑:我是看你憋的夠嗆,沒事,我扶著你出去轉(zhuǎn)兩圈,老爺他不會反對的,那就多謝了,鷗竹坐到桌前,萬俟啟政把碗和筷子都塞到他手里,少年慢慢吃著:最近京城有什么好玩的事嗎?好玩的事萬俟啟政覺得少爺確實是悶壞了,他以前哪會關(guān)心京城里發(fā)生了什么好玩的事,不過既然他都問了,那作為奴才的自己就必須得挑出一個他感興趣的事來說了,可他對什么感興趣呢?
一家新的妓院開張了?還是南方人開的賭場被查封了?或者是哪個大戶人家遭小偷了?這種社會新聞少爺根本不會關(guān)心的,自己要是說了他只會哦一聲,嘶說點什么好呢?對了!萬俟啟政突然靈光一閃:少爺,我早上出去買菜的時候看到橘念街的那家新開的茶齋前圍了好多人,我過去一打聽才知道,他們斷了談家少爺小姨子的財路了,讓談家雇的人一通砸??!
哦,萬俟啟政倒吸了一口涼氣,果然少爺對這種事沒興趣,可是少爺那茶齋是相菛沅開的萬俟啟政小心的繼續(xù)說,鷗竹拿著筷子得手明顯一頓,然后慢條斯理問:你的意思是他被我爹趕走后在橘念街開了家茶齋,因生意太好遭人欺負了,是吧,對對,萬俟啟政問:咱要不要幫他啊?
呵,你不跟他們不對付嗎?不是,那是以前,現(xiàn)在我聽你把你們這一路的經(jīng)歷都說了,我覺得相菛沅這人還算有良心,萬俟啟政說:而且吧小嵌那孩子挺機靈,你們不在的日子里都是他幫我打下手,省了我不少麻煩呢,所以我尋思咱要不出面幫幫他們吧,兩個外地人也挺可憐的。
你這是要給我爹找麻煩啊,鷗竹說:你讓我出面?那不就代表著他相菛沅背后的靠山是副將府嗎,是,這樣是能鎮(zhèn)住談家,可我爹以后怎么跟談潶他爹相處?倆人都是軍部的,低頭不見抬頭見,而且,你這么一來不就陷我爹于危險嗎?他相菛沅開茶齋,是商人,我爹是軍人,他給相菛沅當靠山,這不就是頂軍尚勾結(jié)的帽子嗎,你想讓我爹被皇帝罷職啊?
這哎呀,還是少爺你想的周到,萬俟啟政一拍腦袋:我差點就把咱老爺毀了!不過少爺,咱不出面怎么幫他們?。磕銊e管了,鷗竹突然道:去給我盛碗湯,好嘞,萬俟啟政拿著湯碗出去了,鷗竹聽他走后轉(zhuǎn)過身從袖子里摸出了一封信。
他打開信紙,上面是用刀刻的盲文,這信是豐莫囊用那只小鳥捎給他的,鷗竹仔細的摸著,信得意思是,藍月幫雖然被乜仁座掃出了宮,但那個宗政落淳還留了一小撥人在京城,現(xiàn)已查明就在洋市的一個教堂里住著,為的就是皇帝回京時在半路伏擊,鷗竹收起信,心生一計,此計若成,即可滅掉他們,又可滅了談家的威風。
入夜,鷗竹從屋里出來,他腳步輕到?jīng)]有聲音,院子里那幾個守衛(wèi)的士兵根本沒發(fā)現(xiàn),少年戴上銀色面具,從屋頂飛了出去,月光下,一個輕盈的身影落到京城洋市里最大的教堂樓頂,鷗竹從沒來過這里,不過他也不需要來過,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讓那小撥人發(fā)現(xiàn)自己,果然,鷗竹從樓頂摸索著往下走時不小心撞到墻上,霎時一樓幾個身穿橘色衣服的殺手警惕了起來。
“誰?”幾人點起油燈來到二樓,“你們爺爺,”二樓的長廊上站著一個高個子的人,他戴著一張銀面具,幾個藍月幫的人瞬間圍住了他,“你們不是想伏擊皇帝么?”面具人說:“那就跟我來,”說完騰空而起,飛到了三樓從樓頂消失了,“這人輕功了得!”幾人趕緊拿著刀就追了出去,鷗竹的速度并不快,他把他們引到了談潶小姨子開的那家粉月茶齋。
“他在那兒,”殺手們一抬頭,只見面具人站在茶齋的二樓,“抓住他!”幾人提著刀就沖進了茶齋里,此時已經(jīng)打烊,談潶的小姨子披著外衣從二樓下來:“幾位,打烊了,”“我們要喝茶,”殺手們把刀往桌上一放,女人立刻嚇得往樓上跑:“等著啊,我這就沏茶去。”
茶壺滿了,女人端著茶上桌:“幾位慢用啊,”“沒你的事了,”殺手甲擺擺手,“是是,”女人眼看這幾個人不是什么善茬,估計今晚是不打算付茶錢了,也罷,就當請他們一頓了,保命要緊啊,于是女人識相的上樓鎖好屋門,殺手們倒上茶,茶水清澈,泛起漣漪,波紋中,一個身影翩然落下。
“動手!”幾人握起刀轉(zhuǎn)身就砍,面具人拔出劍一個挑落,茶水四溢,待茶水落下時面具人忽然不見了,“人呢!”幾人這才發(fā)現(xiàn)遇到了個高手,于是幾人聚在一起,拿著刀向外,隨時準備迎敵,“呵,”突然上方傳來聲音,幾人一抬頭只見面具人站在二樓的長廊上,手里握著兩個茶壺。
“各位,這家茶不錯,喝了好上路,”面具人說完將茶壺打了出去,茶水如傾盆大雨,幾人躲閃不及本淋了一身,“你tm到底是誰!”幾人再一抬頭那人又不見了,女人躲在屋里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聽著他們在底下罵罵咧咧,忽然又聽到一陣亂砍亂砸的聲音。
她躲在桌子下不敢出來,外面打砸的聲音持續(xù)了一夜,清晨時分忽然有人敲女人的門,女人趕緊跑到門邊小聲問:“誰???”沒人回答她,她偷偷開了條門縫,外面空無一人,她念著佛祖保佑然后打開了門,店里被砸的不成樣子,只不過一個人都沒有,她趕緊從二樓快步跑下,跑到了大街上準備去報官。
‘轟——’一轉(zhuǎn)身整家店突然倒塌,女人嚇得逃竄,過路人退避三尺,“怎么回事!”上午,吏部侍郎戈兩焦坐著轎子帶著捕快過來了,街上已經(jīng)被百姓圍的水泄不通,戈兩焦剛一落轎女人便大哭:“大人吶,我這是惹著誰啦!我好好的開店,昨晚卻有那么幾個人來我店里各種打砸,嗚嗚,您可得為我做主啊——”
“好說好說,”戈兩焦自然知道她是誰:“人沒事吧?”女人抽噎著搖搖頭,不快去勘察現(xiàn)場,突然眼睛一頓,跑回來稟報:“大人,廢墟下壓著幾具男人的尸體,我們剛才仔細辨認過了,他們是著名魔教藍月幫的人,”“什么?!”戈兩焦一驚:“你和藍月幫有關(guān)系?!”
百姓們一陣唏噓,人群中,菛沅和小嵌也在其中,他們踮著腳尖好奇的觀望。
“沒有,什么藍月幫啊!”女人嚇得趕緊擺手:“大人啊,我冤枉,我根本不認識他們!”“不管認不認識本官都保不了你了,”戈兩焦說:“居然和魔教扯上關(guān)系,先帶回去審查,”“大人啊,我不認識他們??!”女人掙扎著被捕快抓?。骸按笕?,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姐夫是誰啊,你等著,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