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白卻是越說氣勢越盛,一邊在云水臺上昂首而行,一筆將聲聲質(zhì)問喊出:“何謂樂?何謂射?何謂御?何謂書?何謂數(shù)?”
聲聲質(zhì)問,叩擊在云不凡的心頭,竟令他一時茫然,不知如何回答。
少頃,云不凡冷笑一聲:“何謂六藝,乃是圣人界定,我等凡夫俗子,只需按照圣人教誨,研習六經(jīng),自可得六藝精髓!李三白,你如此裝腔作勢,實際上卻沒說出半點內(nèi)容,以為唬得住在場九位禮官嗎?”
果然,那九名禮官中便有人向李三白看來,懷疑他當真只是裝腔作勢。
李三白笑道:“你讀書再多,自己卻不思索,如何能得六藝精髓?”
“今天,我便告訴你,何謂六藝!”
他說著話時,神情突然一下變得沉靜,一雙黑亮的眼眸之中,似乎涵蓋著星辰與夜空。
九名禮官,貴族官員,圍觀眾人,剎那之間只覺這個村戶少年,似乎真的能說出,何謂六藝!
岳正君看向李三白的眼中露出疑惑,頭一次正眼看向這個一身布衣的少年,晏青槐的雙眼無比晶亮,似乎自己一直堅持的東西終于得到了世人認同,敖文自來到云水臺后便似睜似閉的雙眼微微張開,看了一眼李三白有些瘦弱的身形。
在萬眾矚目之中,李三白看向云不凡,眼中沒了怒意,沒了火氣,有的只是對自己心中所思所悟的堅持與自信!
“所謂六藝,乃禮、樂、射、御、書、數(shù)!”
云不凡冷冷一笑:”世人皆知,還需你來多言?”
李三白沒有理他,繼續(xù)說道:“所謂禮,乃敬天、畏地、和人,知天地人心禁忌之所在!”
“禮不是繁文縟節(jié),不是尊卑規(guī)矩,而是教人如何與天地人生和諧共處,知行止進退,知如何做人!”
李三白此言一出,在場數(shù)萬人,俱都只覺心中“轟”的一聲,似乎憑空響起了一聲驚雷,打開了他們以前從未想象過的一個世界。
“蹬蹬蹬~”,云不凡連退三步,瞬間知道,自己此次六藝論辯,已然敗了!
李三白短短一句話,便道出了禮的本質(zhì),他怎能不敗?
任他如何才高八斗,任他如何家學淵源,在這般直道本質(zhì)、近乎于道的論斷面前,只需一句,他便一敗涂地!
李三白卻沒有理他,仍在侃侃而談:“所謂樂,人生在世,所見所聞,無不撥動人心,樂,便是世人感萬物而奏之,潑灑一己之心緒,動見萬物之初心!”
這一番話說出,晏青槐看向李三白的眼神越發(fā)晶亮,一些潛藏在心底的東西似乎按捺不住,馬上就要噴涌出來。
她從小學琴,對于樂之一字,早已立下一生志向,此時聽了李三白這一番話,只覺他果然是自己一生的知己,不可辜負!
一眾禮官、貴族、官員,更是有許多愛好音樂之人,此時聽了李三白這一番話后,只覺他一言道出了自己心中難以形容出來的心聲,看向李三白的眼神之中,漸漸少了許多先前的陌生與排斥。
李三白感覺到四周氣氛的微妙變化,看向云不凡微微一笑,續(xù)道:“所謂射,人生于天地之間,天高地厚,杳渺無極,而男兒不過區(qū)區(qū)七尺之軀,與天地相較,何其渺矣!射,便是將全身精神凝于一箭之上,將自身延展,探索天地之無窮!”
“好!”
此話一出,四周突然響起一片轟然叫好之聲,此起彼伏,不絕于耳。
“好!說得好!”
“我練箭多年,今日方知箭道本質(zhì)!”
人族人人修仙,便也人人習武、練箭,李三白這一番話說出,頓時讓眾人俱有同感,山呼叫好之聲久久不絕。
李三白微微一笑,越發(fā)自信,挺了挺身形,高聲續(xù)道:“所謂御,詩曰:‘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人自出世之后,外受災風,內(nèi)熬心火,便如駕車行于水旁……”
他正侃侃而談之時,一旁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打斷了他:“李三白,且??!”
這個聲音有些蒼老,有些無力,卻奇妙的響徹在現(xiàn)場數(shù)萬人耳旁,李三白一聽到這個聲音,縱使談性正濃,也不由自主的戛然而止,說不出話來。
眾人順聲望去,只見出口打斷李三白的,卻是楚國前任令尹――敖文!
敖文擔任楚國令尹時,輔佐楚武王整合國力,掃蕩南方,一統(tǒng)南方諸國,才使楚國自此強盛起來,也才使其后歷任的楚國令尹,都出自若敖氏。
可以說,楚國的強盛,和若敖氏的一門權(quán)貴,都是始于敖文!
然而此時的敖文站在那里,眾人卻感受不到他的赫赫風采,只覺他是一個垂暮老人,不知何時就要駕鶴歸西。
敖文點了點手中拐杖,張開一直半閉的雙眼,看向李三白道:“李三白,法不可輕傳!這場六藝論辯,你已然勝了,何謂御、何謂書、何謂數(shù),便不要再說了,可好?”
李三白向敖文躬身行了一禮:“令尹大人的指示,草民不敢不聽!只是草民是否勝出,卻不是令尹大人所能評斷,而要看九位禮官如何決定!”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向九位禮官,敖文點了點頭道:“你說的對,我確實不能越俎代庖,大禮官,你們覺得此次六藝論辯勝負如何?”
居中的那名主禮官聽了,向前一步,向敖文拱手行了一禮,而后道:“在下認為,此次六藝論辯,李三白勝!”
“李三白勝!”
“我也認為,李三白勝!”
……
一時之間,九名禮官次第說出自己的評斷,居然眾口一詞,都是李三白勝!
云不凡雖早已料到失敗,卻不料自己敗的如此之慘,每一名禮官說出“李三白勝”四字之時,都會讓他的臉色蒼白一分。
最后,主禮官昂然道:“李三白道出禮、樂、射之本質(zhì),乃是為圣人闡述,如此大才,怎能不勝?我等九位禮官一致同意,此次六藝論辯,李三白勝!”
他說罷,居然帶著九位禮官一起俯身,向李三白躬身行禮。
李三白昂然挺身,坦然接受,他知道,九名禮官拜的不是自己,而是禮,是六藝!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