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秋夜,氣溫驟降,街邊的窗戶上都漫起了一層層的水霧。
秦嬈出神的望著車窗外,似乎在細數(shù)那些依次亮起的燈火。
每扇明亮的窗戶后面,也許都有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家庭,但沒有人會知道,在這樣的相同后面,還隱藏了多少不同的故事。
林凡還在講述,從613案的起始,到鄭斌,吳興,一個個猝然消逝的生命。
像是一種沉重的背負,這樣的講述注定是艱難的、斷續(xù)的,還有林凡自己都無法解釋的種種抉擇。也許,人性和**里,每個人想要的都不是真相,而是一個說服自己前行的借口。
從晃悠悠的公車上下來,和剛才的熙熙攘攘相比,街道變得清凈了許多,只有偶爾路過的零星出租車上跳下一兩個或緊或慢的乘客。
寬路慢慢變成窄路,兩側的路燈也由于年久失修只有少數(shù)幾盞還再發(fā)出幽暗的光。
身后一直傳來的零碎腳步聲讓林凡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寒風里,他能從腳下看到那個人被路燈拉得又細又長的陰暗影子。
吳興墜樓的小區(qū)就在幾個街道之外,但前方卻要經(jīng)過幾條漆黑狹窄的巷道,林凡皺了皺眉,突然停住腳步,將身旁的秦嬈緊緊擁到懷里,然后緊貼她的耳垂。
有明亮的出租車燈打了過來,秦嬈顯然被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不知所措,她脖頸瞬間通紅,呼吸也急促起來,只是還不等她回味這緊貼的溫度,下一秒就被林凡拉倒了路邊??康某鲎廛囍?。
”青春真是好啊,瞧你們這戀愛的勁道,我是不會再有了。“的哥明顯是個話嘮,兩人深情擁抱的一幕正好被他看個正著。
”前面鹿港家園小區(qū)?!傲址诧@然注意力不在的哥身上,他轉過頭,能從車窗里看到那個男人恍然停頓的身影。
”拿我開涮呢是不是?這幾步路能走到的,打車可就得繞遠了。“的哥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林凡。
”恩,繞吧,我怕黑,那幾條巷道不敢走?!皻夥章燥@凝重,想讓秦嬈放松下來,林凡這才開起玩笑。
“膽子這么小,怎么追到這么漂亮的姑娘的。”的哥調笑著搖了搖頭。
五分鐘后,鹿港小區(qū)西門。
“剛才怎么回事?”下了出租車的秦嬈才開口問道。
”沒事。“林凡拉著她走進了小區(qū),逐漸明亮的光線給予人溫暖的安全感,“剛才有人跟蹤咱們。”
“啊,不會吧?!鼻貗朴行┏泽@,但立馬就反應了過來,”怪不得你剛才拉著我變換了兩次馬路,最后還在那里擁抱,原來都是在試探他啊?!?br/>
“恩,”林凡點了點頭,停頓了一會才說道:“可能那個男人當時看到你拿著相機了?!?br/>
“啊,那怎么辦,”秦嬈有些擔心。
“沒事,不用擔心。”林凡捏了捏秦嬈的手,“這種照片是無法成為直接證據(jù)的,他不會太上心的,我猜側他跟蹤我們可能是為了進一步探查咱們是不是掌握了其他關鍵性證據(jù),畢竟越是臨近最后的結局,某些人就會越害怕出現(xiàn)什么紕漏?!?br/>
“恩?!鼻貗泣c頭,看著眼前燈火明亮的小區(qū),卻又想到這里曾經(jīng)發(fā)生的故事,真正踏進這個不屬于自己的世界她的內心還是有些許害怕和猶豫的。
但為了身邊的這個男孩,她愿意再聚集一些勇氣。
=============================================
登上天臺的那一刻,林凡就開始就把自己代入到真正的兇手的角色里,優(yōu)秀的偵探和優(yōu)秀的罪犯會具有很多相同的特質,就像是硬幣的正反面,而窺探對面的狀態(tài),永遠是他們最想?yún)s有最難做到的事情。
同樣的雨夜,那天的雨顯然比今天下得更大,時間更久。
林凡站在天臺上矗立良久,而秦嬈一直在旁邊安靜的看著他,盡可能的表現(xiàn)出了原本不該屬于她的鎮(zhèn)定。
其實她是有些害怕的,畢竟這里是曾經(jīng)的案發(fā)現(xiàn)場,而且有一個生命從這里消失。
此刻那些黑暗和恐懼正積聚在她的喉嚨口,如同遇水膨脹的根莖,生發(fā)出串狀圓形的果實,結結實實地堵塞住了她,讓她發(fā)不出聲音。
她小心的掩飾著自己的恐懼,不想讓此刻思考的林凡再分心照顧自己。
進入忘我的思考狀態(tài),林凡一直在整理著思路,只是突然察覺到身邊秦嬈的細微顫抖,這才想起她還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女生,她放下了自己繁花爛漫的世界跑來自己的黑暗中,至少自己應該給予她最大的溫暖和鼓勵。
他不在一個人獨立思考,而是想到的什么就把它傳遞給秦嬈,“吳興顯然是遇到了什么急事才沖出了家門,他跑到了天臺,站在我現(xiàn)在站的這個位置,然后墜落在這里的正下方。
這里的女兒墻約有半米高,再加上上方的護欄,足有快一米的高度,一個成年人應該不可能不小心失足,即使他趴在欄桿上,重心偏移的特別厲害,也不可能自己墜落?!?br/>
秦嬈聽著林凡雜亂的分析,慢慢的就覺得黑夜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那個警方是根據(jù)什么判斷吳興是自己墜落而不是被人推下去的?。俊鼻貗圃诹址猜臏嘏镏饾u適應了這種黑暗,也適時的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你也說了,那天下了暴雨,足跡啊一類的相關證據(jù)全部都被沖刷掉了,所以僅憑遺書而不從現(xiàn)場推斷應該是不行的吧?”
“是根據(jù)墜落的位移距離。”林凡輕聲解釋道,“如果有人從后方推他的話,就會在x方向產生一個力,加上y方向的重力,他的墜落軌跡就應該是拋物線,而不是自由落體的直線,現(xiàn)在吳興的尸體是在這個位置的正下方發(fā)現(xiàn)的,沒有x軸上的位移,所以警方判斷是墜落?!?br/>
“這樣啊,”秦嬈恢復了一些生氣,“感覺好像是物理實踐課呢。”
“也就你可以把犯案現(xiàn)場當成實踐課了?!?br/>
林凡調笑道,氣氛也終于不在過于沉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