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歌驚覺無處可逃,驚慌地轉(zhuǎn)身一看,身后哪里還有中皇山眾人和魔族。
“這里不是九荒,這里是哪里?!”
“這里是夢境深淵,你難道看不出嗎?”九霄朝她走了過來。
“不可能!”霖歌不肯相信,她明明去的是九荒,怎么突然間就到了夢境深淵了。
“你以為只有你會使用障眼法嗎?”
霖歌往后退了幾步,不敢置信道:“難道九荒的那些人都是假的?”
“當然是真的,他們的確去了九荒,只不過你看到死去的那些中皇山眾人是幻象,本尊根本就沒有殺了他們?,F(xiàn)在,估計蘇慕正在幫本尊托住中皇山的那些人?!?br/>
“你是什么時候?”霖歌怎么也沒想到,竟然毫無意識地著了九霄的道。
“從你進入九荒的那一刻?!本畔鲈诹馗鑾撞竭h前站定,目光落到伶華茵身上。
霖歌臉上開始出現(xiàn)一絲慌亂,她故作鎮(zhèn)定道:“就算你抓住我了,你也沒辦法殺我,別忘了,伶華茵還在我手上,我要是現(xiàn)在讓她死,那她絕對活不了?!?br/>
九霄冷哼一聲,說道:“是嗎?那你倒可以試試催動她腦子里的煉尸蠱看看?!?br/>
霖歌臉上煞白一片,暗暗地催動煉尸蠱,可是伶華茵半點反應都沒有,她不禁睜大了眼睛。
“為什么會?。课业臒捠M呢?怎么沒反應了?”霖歌這個時候已經(jīng)完全慌了。
“看在你準備要死的份上,本尊便好心跟你解釋解釋,也讓你死的明白些。她與一只魘魔簽訂了妖縛,魘魔發(fā)現(xiàn)她意識混亂,被夢魘纏繞,找到了你給她下的煉尸蠱。風無涯告知我煉尸蠱的驅(qū)除方法,我便通過夢境告知魘魔。也是剛剛,那只煉尸蠱被魘魔驅(qū)除,并以這個信物作為暗號?!闭f著,九霄抬起手,手中赫然出現(xiàn)一根黑色羽毛。
看到那羽毛,霖歌十分驚訝,因為王魔一旦贈出自己羽翅上的羽毛,那就是說明已經(jīng)將生命交托給對方,視對方為一生摯愛。
霖歌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伶華茵,伶華茵聽了九霄的話沒有任何反應,她鎮(zhèn)定下來,握著拳頭恨恨道:“就算驅(qū)除了煉尸蠱又怎樣,伶華茵還不是中了我的攝魂術,她現(xiàn)在就算還有自己的意識,也無法掌控自己的身體。”
“你真的以為本尊就拿你沒辦法了嗎?”九霄一字一頓道,慢慢走向霖歌。
霖歌沒了最重要的砝碼,心里也是害怕,但仍想勉力一搏,對九霄道:“你最好想清楚了再過來,伶華茵,殺了他?!?br/>
此言一出,伶華茵果然聽話地朝九霄發(fā)起了進攻,但也不是九霄的對手。伶華茵很快就被九霄施法禁錮在一邊。
霖歌見狀,拔腿就跑,九霄卻不費吹灰之力將她抓住了。見大勢已去,霖歌也懶得再垂死掙扎了,低低地笑了起來,不過聽起來卻是又哭又笑。
九霄眉頭一皺。霖歌抬起頭一瞬不瞬地盯著九霄。
“九霄哥哥你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么?”
九霄一聲不吭。
霖歌凄涼地嘆了口氣,自顧自說道:“我從第一次見到九霄哥哥,就想要嫁給你??墒俏业f,我們是魔靈,血統(tǒng)不純,是沒有資格做魔帝的女人的,霖歌為此傷心了好久??墒呛髞砜吹骄畔龈绺缒敲凑疹櫫馗?,霖歌又隱隱有些期待,覺得自己在九霄哥哥心目中是特別的,所以九霄哥哥才會對我那么好。尤其是九霄哥哥第一次成親那天來找我,你不知道,我開心極了。我就想,就算不能做九霄哥哥的女人,但至少九霄哥哥心里有霖歌,這樣霖歌就很滿足了。”
霖歌說得情意繾綣,卻激不起九霄半點情緒,他的目光就像看著一個手下敗將。
“后來霖歌才知道,九霄對霖歌的好,都是因為答應了爹爹要照顧好我?!绷馗栌行┳猿?,然后又不甘心地問:“九霄哥哥,爹爹死了,你現(xiàn)在連像以前那樣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嗎?”
“我想我告訴過你,我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你觸犯了我的極限,就得死?!?br/>
霖歌目光中閃過一絲失落,她看了看身后的伶華茵,又對九霄道:“你的極限就是伶華茵嗎?九霄哥哥,既然今日是霖歌輸了,霖歌別無他話??丛趶那暗那榉稚希磺缶畔龈绺缱詈鬂M足霖歌一個小小的愿望?!?br/>
“你還有什么愿望?”
“霖歌只想最后好好地看一看九霄哥哥,抱抱你。”
九霄不由得眉間一蹙。
霖歌淚眼婆娑道:“霖歌深愛九霄哥哥多年,卻從未抱過一次九霄哥哥,九霄哥哥竟鐵石心腸到這個地步,就算霖歌苦苦哀求,也不肯答應霖歌一個遺愿嗎?”
“你從前待本尊確實是真心實意,但本尊容許你在魔界肆意妄為,對你也不算虧欠,你如今還想從我這得到什么,那是癡心妄想?!?br/>
霖歌苦笑道:“那如果你答應我最后這個條件,我就告訴你解開伶華茵身上攝魂術的方法,如何?”
“你現(xiàn)在的話,本尊可是一點都不信。”
霖歌像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說道:“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之前確實算計過九霄哥哥,但是現(xiàn)在說謊,對我也沒有什么意義,九霄哥哥為何不跟自己賭一把?”
九霄看了一眼伶華茵,亦有些動搖。
“我知道九霄哥哥在想什么,你在想,是不是我死了,伶華茵的攝魂術就能解除,但是伶華茵中的攝魂術可跟司徒衍蘇慕的不一樣,煉尸蠱在她腦中時日已久,她意識早就混亂了,就算殺了我,她也不一定能夠變回原來的伶華茵?!?br/>
霖歌的攝魂術在魔界堪稱第一,她說的并不無可能。九霄第一次有種力不從心之感。
“九霄哥哥,霖歌有句話想問你,當時候你成親,去找霖歌的時候,你心里面究竟是怎么想的?”霖歌走到九霄面前,問道。
“本尊去找你,只是想告訴那個人,我對他選的女人,絲毫沒有興趣,別無他想?!本畔瞿樕系谋砬椴懖惑@。
“呵呵……果然。”霖歌笑了起來,竟有些苦澀,“那九霄哥哥,有沒有哪一天甚至那一刻有對霖歌動過心?”
九霄難得認真地看著霖歌,然而表情卻平靜如死水,“一刻都沒有?!?br/>
霖歌笑出了眼淚,她付出了那么多年的真心,結(jié)果卻換不來一句假話。她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淚眼朦朧道:“好久好久沒有這么認真地看著九霄哥哥了,哪怕九霄哥哥眼里根本就沒有我的存在,原來以往一切,都是霖歌的自作多情?!?br/>
霖歌伸手抱住九霄的身體,將耳朵貼到九霄心上,那里根本就沒有她的容身之地,九霄所有的愛,都給了另一個女人。嫉妒、失望、憎恨、不甘一齊襲來,霖歌的手指動了動,眼睛閃過一道暗光。
伶華茵忽然掙開了九霄的禁錮,正要拿起天罡劍自裁,九霄眸光一閃,手掌一吸,霖歌雙瞳瞪大,不敢置信地看著前方。
天罡劍正正插在她的心臟。
“九霄哥哥,你……”霖歌緩緩地仰面倒了下去。
鮮血從霖歌嘴角溢出,她睜大著眼睛盯著九霄,“沒想到你,你為了她,不惜違背了那個約定……你就不怕你的修為……再也無力對抗那些……想殺你的人……”
九霄俯視著她,不帶一絲留戀地說道:“我可沒有違背約定,你看看殺你的人是誰?”
霖歌看向自己身上的那把劍,臉上出現(xiàn)震驚之色,然后笑道:“九霄哥哥……你當真是個……”話未說完,霖歌就再也不會說話了。她死不瞑目,似乎還對世間存有最后的留戀。
九霄立馬跑向伶華茵,伶華茵已經(jīng)昏死了過去。九霄緊緊抱著她,生怕她一不小心又丟了。
伶華茵感覺自己重新活過來的時候,世界都是黑暗的,她已經(jīng)看不見了。
“姑娘,姑娘?!?br/>
好像有人在叫她,聽這個聲音,似乎在哪里聽過。
“姑娘,你醒啦!我馬上去告訴主上?!?br/>
主上?伶華茵突然意識到,她已經(jīng)離開了夢境深淵,這里是幽冥界,而方才那個人,便是之前伺候過她的。
伶華茵立馬坐了起來,摸著床沿想要離開這里,她不想讓九霄看到她如今這副模樣。但是還沒走出宮殿幾步,她就絆倒在地,頭撞到一個尖角上,一陣痛意,血便從腦袋上流了下來。
伶華茵不在意地爬了起來,一雙大手將她整個人抱住,她落入一個溫暖寬厚的胸膛。
“看不見就不要亂跑?!蹦锹曇魩е[忍和克制,但伶華茵還是聽出了心疼。
一時間,所有的脆弱便都一股腦涌了出來,似乎長久以來的堅強和高傲在他面前都變得一文不值。
“我現(xiàn)在是一個瞎子了,你會喜歡一個瞎子嗎?”
九霄貼著她的頭頂?shù)溃骸熬退隳闶窍棺?,聾子,我也喜歡??床灰娭皇菚簳r的,我會治好你的眼睛。”
伶華茵其實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還能治好,但是有了九霄這句話,她感到莫大的安心。就算成為一個瞎子,又怎么樣呢?
然而一連幾天,九霄都沒有來看她,直到第六天的時候,秦軒來了,說要給她治眼睛。
“姑娘,莫要擔心,等治好了眼睛,主上就會來看望姑娘了?!?br/>
只覺秦軒在她眼睛上搗鼓了一陣,不一會兒,秦軒道:“姑娘,你可以睜開眼了?!?br/>
伶華茵這才慢慢睜開眼睛,她重新看到了光明,而秦軒正站在面前微笑著看著她。
然而伶華茵卻沒有感到特別興奮,她問道:“你們主上為什么不自己來?”
“主上有些事耽擱了?!?br/>
伶華茵心里越發(fā)忐忑,“到底什么事這么重要?”重要到可以一連多日不來見她嗎?
在伶華茵的再三逼問下,秦軒才告訴她,九霄為了治好她的眼睛去了九荒的魔神嶺,受了些傷,怕她擔心所以沒有來。
伶華茵頓時坐不住了,她立馬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