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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洱雙眸放大,對著百閱那張淡然與戲謔并容卻毫不沖突的輪廓完美的臉,簡直是敬恨交加。

    這樣一個天才設(shè)計師,為什么要是那種強搶良家婦女的歹徒??!

    蒼天,你讓我看得見就是為了戲耍我吧?

    百閱引著她在堂后的抄手游廊里幾經(jīng)回轉(zhuǎn),穿過兩三進院子,終于到了一處依著山間溪水潺潺的飛閣上。

    那里早已備好一桌珍饈,葡萄紋外鏤空的夜光杯中,澄碧的液體還在微微散出漣漪,顯然剛倒上不久。

    容洱坐好之后,兩人竟然很有默契的什么也沒有說,而是開吃。

    待吃的差不多的時候,容洱終于有點不好意思了。

    “百閱君盛情難卻,但到底是小弟叨擾了?!比荻瘜Ψ奖Я吮!叭粲惺裁纯梢詭兔Φ模〉芏ú贿z余力?!?br/>
    她特意咬重了“可以”二字,相信百閱聽得出來。

    本以為百閱會知難而退,誰料,他蹙了蹙眉,低頭想了想,說道:“玟弟,你收留的那個人,并不是愚兄的妻子。實不相瞞,此事甚為復(fù)雜。愚兄和她之間,有諸多誤會。”

    容洱輕挑眉毛,并不置可否。

    “百閱君說什么,小弟一時沒有聽懂?!毕胩壮鑫业脑?,不容易哦。

    誰料百閱嘴角彎出一個稀薄的笑容,眼里竟然閃過悲涼和無奈?!拔岬仫L(fēng)俗,床板都是雙層,空隙極大。

    “這原是為了梅雨時節(jié)床鋪不受潮氣,但也可用以藏人。當(dāng)時房中靜謐,愚兄聽力尚佳,房中有兩個呼吸,此起彼伏?!?br/>
    容洱怔住。原來他當(dāng)時就知道了。

    心里瞬時奔過萬千頭羊駝,容洱恨不得把自己埋死在一盤盤菜里。

    她竟然厚顏無恥地吃著他家的菜還在欺騙他!真是丟人啊丟人啊。

    “愿意聽一個故事嗎?”百閱看到容洱懵懵地反應(yīng)不過來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含了絲輕快的笑,“這是我的一面之辭?!?br/>
    容洱恍惚地點了點頭。

    百閱的聲音很輕,語調(diào)并不輕柔,卻依然透著一種對故事女主的關(guān)切。

    那是個三角戀的故事,最終有情人終成眷屬。

    男二遺憾之余選擇了祝福,并且開下了眼前這座青樓,男女主人公遷離此地,幸福美滿。

    本來故事到此就該結(jié)束了。

    但幾天前,故事女主家也就是柳棯傾家,柳知縣突然暴病身亡。

    而趕回來奔喪的柳棯傾和她的夫君梨白,卻死在了當(dāng)夜的一場突然起來的大火里,尸骨無存。

    百閱失意許久,一人前去緬懷,卻發(fā)現(xiàn)一些端倪。

    他緊跟著一些混進府衙中的侍衛(wèi),找到了被關(guān)起來的還在昏迷中的梨白。

    梨白身上多處被燙傷,烙鐵留下的印子終生也洗不掉了。

    他又找了一圈,卻并沒有找到柳棯傾,只好先帶著梨白離開。

    誰知近日好不容易探聽到柳棯傾的消息,卻被容洱誤認做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

    當(dāng)時柳棯傾呼吸很急促,隱隱能聽出來心氣未平。

    百閱見容洱為人熱誠,所以就順?biāo)浦圩屃鴹獌A在容洱那兒靜養(yǎng),自己則請來容洱解釋清這一切。

    “恩人——”

    容洱正待說話,回頭一看,竟然是——

    容洱回頭一看,竟然是一個文文靜靜的青年男子,生得面如冠玉而表情清冷。

    即使口中稱她為恩人,面上也還是淡淡,并不多見感激。

    只是他作揖行禮的姿勢極認真,一板一眼不見半點怠慢。

    容洱便看出他原是性子偏淡的人,又叫她為恩人,想必是梨白不會錯了。

    “恩人救了我的妻子,如此大恩,日后如有能用到我之處,我梨白定結(jié)草銜環(huán)相報?!?br/>
    “不客氣,萍水相逢總是緣分?!比荻恍?,還好梨白還活著,這對姻緣倒是堅強,“尊夫人現(xiàn)在在我處,先生與我同去吧?!?br/>
    “多謝恩人?!崩姘孜⑽㈩h首,忽然又問道:“未知恩人姓名,還請告知,他日也好于心中禱念?!?br/>
    “我姓容——”容洱剛口快要說出來,忽然意識不妥。她忙打開折扇,裝作咳嗽,模糊地發(fā)音,看著梨白眼神突然看向自己,想來對方也沒有聽懂。

    容洱便放心了,道:“在下姓玟,名以醉。天色也不早了,我們不如就此動身吧?!?br/>
    “玟弟,為兄明日還有要事,今夜需準備準備,便不送你了。”百閱看著容洱起身,再不提去看看柳棯傾的事,只自顧自又倒了一杯酒,慢慢飲下,并不再說什么。

    看起來對這件事的結(jié)果已經(jīng)漠然了。

    容洱心念一動,忽然覺得這百閱,還是對柳棯傾余情未了。

    所以不是不關(guān)心,只是不想徒增煩惱。唉,癡情人最傷心。

    “百閱兄放心,小弟辦事很靠譜呢!”容洱輕快地回道?!鞍匍喰诌@居所小弟很喜歡,若他日還有機會相見,還請百閱兄不要小氣,也讓小弟在這里逍遙快活幾日才好?!?br/>
    “逍遙快活?”百閱不禁失笑,轉(zhuǎn)頭去看的時候,只見一個小小的背影,漸漸走遠,似是毫無牽掛一般走得輕快極了。

    “別人不知,我難道還不知?來日倒要看看,你一個女兒身,如何在這青樓里‘逍、遙、快、活’,有意思?!?br/>
    因回去的路上容洱醒著,所以覺得路一下子變得長了起來,想不到小小一個“兩不管”地區(qū),竟然也有這么大,她們落腳的那家客棧離百閱這里真是太遠了。

    容洱對著梨白,又不便再睡。

    本來此時應(yīng)該談天說地,但梨白這個冷淡的性子,又讓容洱無奈。

    好不容易生生捱過這漫長的時間,大半夜的時候,她們終于回到了客棧。

    這時容洱終于弄明白為什么赴晚宴要從早上開始準備,就這個距離,這里交通工具的速度,從半夜準備都是正確的啊。

    “白!”柳棯傾和若緋迎出來的時候,一眼便看見了跟在容洱身后的梨白。

    她一瞬間淚盈于睫,喊出一聲后幾乎哽咽不能語,只能站在那里一動不能動。

    梨白疾步走了上去,并不顧旁人,一把擁住柳棯傾。

    容洱微笑,散走眾人,自己也和若緋、篆兒攜手進了房間。

    “緋姐姐,你今日沒去實在可惜呢!”剛一關(guān)門,篆兒便嘰嘰喳喳起來,容洱乏的歪倚在軟榻上笑看她。

    “你知道嗎,青樓原來是個那么美的地方,里面幾乎可以用來曲水流觴、會訪名士了呢,極為高雅?!?br/>
    “嗯?青樓不是煙花之地嗎,怎么會——”若緋好奇,“難道是因為主人品位不俗?”

    “誒,你問問主子我說得是不是真的,只怕還不能形容其萬一呢!”

    容洱點點頭。

    篆兒忽然又想到什么:“緋姐姐,你今日和柳棯傾在一起,可聽說了她的故事?”

    “不曾,我怕引起柳姑娘傷心,也沒有問?!比艟p見篆兒一臉神神秘秘的樣子,自己的好奇心也都被勾了起來,“是你今日與主子同去聽到了嗎?說說看吧。”

    “哼哼,”篆兒一看若緋好奇,一下子更加來勁,面部表情豐富得趕得上說書先生。

    她隨便靠在容洱倚著的軟榻下,便開始說了起來:“她的夫君名字倒是挺秀氣的,叫梨白,就從那兩人相遇開始——話說金風(fēng)玉露一相逢,便勝人間無數(shù)······”

    看著篆兒說到口渴處還急急喝了口茶,也沒注意到拿的是自己的茶杯,容洱搖搖頭,嘴邊卻是溫和的笑容。

    明明自己也是不大的年歲,可是穿越過來之后,卻漸漸不敢十分恣睢,現(xiàn)今看到篆兒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只想要縱容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