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血緣關(guān)系的兄妹兩個,卻以夫妻的方式生活了兩年多有余。
尹曼青完全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昏迷中,關(guān)于她和沈燁是兄妹的問題如影隨形的出現(xiàn)在她的夢中,即便是在夢中,依然還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股如遭雷擊似的沉痛和譴責(zé)。
她的良心,加上沈燁的,在一邊否認(rèn)事實的情況下,一邊遭受著前所未有的自責(zé)和不安。
她多么的不愿意醒來繼續(xù)面對這令人無地自容,又悲痛萬分的一切,可始終,她竟然還是諷刺的醒來了。
睜開雙眸的瞬間,是沈爸爸,沈媽媽,還有沈燁……
尹曼青視線落在沈燁身上,他看起來很不好,冷如寒潭的面龐上沾滿了冷霜,沈燁以十足深邃鋒銳的目光投射于她的面容,好似對她有深深的斥責(zé),但眼底下那一抹極具明顯的難受,即使他努力掩藏,也未能將情緒很好的藏起。
四目相視,久久的,彼此不說話,卻似在感受著對方的心思,揣摩著,猜測著……
尹曼青回想起從樓梯上摔下來的瞬間,她不是故意踩空了階梯,但卻是希望自己摔下去之后,從此沉睡不醒,不必在醒來面對所有的一切。
“我的小曼,幸虧沒什么大礙,否則,爸爸和媽媽會對你有更多愧疚和虧欠。”
沈媽媽無需再收斂任何的情感,緊緊摟尹曼青在懷中,撫摸著她被碰撞到淤青的頭部,輕輕的,舉止間是那樣的小心翼翼和疼惜憐愛。
尹曼青僵硬的任由沈媽媽緊抱,許久才從蒼白的唇里低沉的吐納出幾個字眼,“孩子呢,沒有了吧。”
很平穩(wěn)的口氣,不咸不淡,像是在詢問,更像是肯定,無神的雙瞳里是似死水一般毫無波瀾,其實她心里早就已經(jīng)有了答案,本來這個孩子想要保住就已經(jīng)做了很多努力,更遑論從樓上摔下來的結(jié)果,可想而知。
只是,于尹曼青的心里,那個孩子,撇開她和沈燁的血緣關(guān)系不談,那是他們曾經(jīng)想要拼盡全力留下的孩子,是愛的結(jié)晶。
若是那天在醫(yī)院里,沈燁沒有把她劫去小島上,那么或許孩子早就幾天前就沒了,但如今在一場意外中被迫取走一個還未成形的孩子,她心里悶得發(fā)慌,更像是冥冥中注定了一樣,她和沈燁的孩子是不被允許出生的……
“沒有了,小曼,這個孩子咱們不能要。以后……”沈媽媽頓了頓,介于沈燁在旁邊,似怕刺激到他,沈媽媽刻意的壓低了聲音,“以后你還會有孩子的,和自己心愛的人一起!
沈燁依然耳尖的聽到了沈媽媽刻意壓低的語聲,聽了的確讓人十萬分的生氣,原本以這種殘忍的方式傷害尹曼青,他已經(jīng)很大火氣了,可媽媽好像是在說一件非常稀疏平常的事,令沈燁的怒氣無法控制的爆棚,“媽,你們都出去,我要和小曼單獨談?wù)。?br/>
“你要談什么,不能當(dāng)著我和你媽的面說?小曼身體很虛弱,需要休息!鄙虬职指静唤o沈燁和尹曼青單獨相處的機會,“走,我和出去,讓你媽和小曼說說女人之間的悄悄話。”
沈燁雙腳若生根似的,佇立在原地不動,“就算,是兄妹,難道我連和她單獨說一句話的資格都沒了?”
他口氣冷然,載著他獨有的氣勢逼迫沈爸爸和沈媽媽離開房間,尹曼青其實約莫能猜測到沈燁想跟她說什么,可如今說再多的事也無濟于事了,通通沒有用。
待沈爸爸和沈媽媽被迫離開時,沈燁難忍心里沖動和不快,強行的摟她入懷,面容上有著十足難看的神色,眉梢緊緊擰在一起,沈爸爸和沈媽媽在的時候,他心里藏了有很多很多話想要對她說。
然而,他們離開時,所有的話語如鯁在喉,化作雙臂間的力量恨不能揉她入骨血里,尹曼青即便被摟得生疼,也沒有抗拒,或許,這是她和沈燁能最后一次這么抱著了。
“真會開玩笑呢,我和你竟然成了天底下的大笑話!币嘌鄣桌锏臏I水蒙在雙瞳里,執(zhí)意不肯落下,反而竭力的用極為平靜的口吻在訴說著他們的遭遇。
可這個玩笑,足以讓她和沈燁兩人憎恨死自己,至少此刻的尹曼青就是如此的感受,痛并恨著。
“我不管什么血緣關(guān)系,也不管別人怎么看,怎么想,我要你,我要定你,沒有誰可以把你從我身邊帶走,大不了我們不要孩子,只要我們兩人能在一起就好。等你身體養(yǎng)好了,我跟你出國,以后我們在國外生活,誰都不認(rèn)識我們!
沈燁極為認(rèn)真的言,輕輕的抹去含在她眼里的淚珠,心疼她為了自己所承受的苦,也不禁責(zé)怪自己對她保護(hù)不周,怎么會在樓梯口時對她放了手……
他從沒想過對她放手,卻在那樣混亂的情況下,一不小心沒能抓住她。
會不會有一天,他也會在身不由己的情況下,最終還是不得不對尹曼青放手。
她依然依偎在沈燁的懷中,可不代表,她會贊同沈燁的想法,“出國后,我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抹去我們是兄妹的事實,真的可以當(dāng)作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心安理得的生活在一起嗎?”
她也想,真的想,和沈燁一樣無所顧忌,不顧一切,不顧世俗的看法,以及別人的指指點點……
但想歸想,她做不到,相信沈燁同樣也做不到。
“可以,我們可以的!鄙驘顡嵘纤念^,親昵的貼近他的下顎,言行舉止里對她的寵溺,甚至比以前更深,更濃。
因為害怕失去,害怕尹曼青忽然之間的消失,沈燁內(nèi)心對她的情感升華到最大的極限。
他的話語聽入尹曼青的耳畔,更像是在說服他自己。
尹曼青眼角被抹去的淚水,這一下已無法控制的傾瀉,“我們都承認(rèn)吧,投降吧,你和我做不到。即使我們努力說服自己可以在一起,告訴我們自己,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不去管,父母,家人,甚至以后的孩子,通通都不要,但我們心里已經(jīng)有了對彼此的抗拒!
“只要在一起,只要有任何一點點接觸,勢必會有濃濃的犯罪感來襲,這樣的我們,還怎么能繼續(xù)在一起?沈燁,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尹曼青此時此刻極為矛盾,掙扎神色,令沈燁看了恨不能立刻掀開她的心,替她強勢的掃走這些所謂的,該死的犯罪感。
“我能的,你也能,別否定自己。下個禮拜我們飛巴黎,你不是最想去巴黎嗎?從今以后,不管沈家發(fā)生什么事,我們都不回來了!
話語至此,連沈燁自己也不難感受到他的卑微。
是的,這個時候的沈燁,是前所未有的卑微,這樣大的玩笑,把他和尹曼青輕易變得狼狽,寒磣,罪孽深重了。
無計可施的情況下,他只能幼稚的選擇逃避現(xiàn)實,逃避這里,和尹曼青一起離開這個讓他們十萬分不堪的地方。
尹曼青機械的搖頭,她怎么能一走了之,即使一走了之也不可能解決他們的現(xiàn)狀。
而且,她還有這么多親人在這里,有親爸爸,親媽媽,她剛剛才找回他們呢。尹曼青在想著這些事情時,臉上蘊藏了滔天的悲痛,想到沈爸爸和沈媽媽兩人對她的關(guān)心和疼愛,那是……她在尹家從來沒有體會過的親情。
她不能讓他們傷心,難做。
自沈爸爸和沈媽媽神色里,尹曼青不是看不出來他們的為難,他們也不想這樣的丑聞發(fā)生。
所以,“我哪兒也不會去,也沒有臉面出去!
盡管目前這個消息還只有他們幾個人知道,尹曼青似乎可以猜測到很快,馬上便會被媒體挖掘出來,到時候這一定是本年度最大的丑聞事件了,緊接著尹家和沈家都會受到相應(yīng)的牽連。
尹曼青抗拒似的搖了搖頭,最不愿意看到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她的話語讓沈燁生氣,“你不是罪人,不需要害怕什么……”
“我們是罪人,當(dāng)媽媽和爸爸告訴我們是兄妹時,我和你以前,從認(rèn)識到結(jié)婚……所有的感情,讓我覺得是那么的不堪回首!
尹曼青不允許沈燁逃避,打斷了他的話。
實際上,何止是不堪回首,簡直是骯臟透頂了。
“你的意思是你不跟我是吧,因為這稀里糊涂的血緣關(guān)系,你就得和我必須分開?”沈燁即便有答案了,也非要盤根問底問個清楚,他是那么的不死心,不甘心,不情愿。
“我們不會分開,我們是一家人不是嗎?你是哥哥,我是你的妹妹……”
她好想在沈燁面前平靜,灑脫的把這一席話鎮(zhèn)定的說完,可越說喉間越生硬,艱難的吞喉,試圖把話說完整時,沈燁卻已經(jīng)顧不上內(nèi)心的惶恐和憤岔,狂肆兇猛的攫住了她毫無血色的唇,重重的蹂躪,磕碰她的唇,仿佛是要告訴尹曼青,他絕對不會贊同她的想法,什么哥哥,妹妹,一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