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宇龍不喜歡楊啟隆,本來覺得這個人在吳三桂那里待著,當吳三桂稱帝時,他這個傀儡必死無疑。
誰知好長時間沒這個人的消息,沒想到他竟然回來了?
“看在紫云的面子上,也不好殺他,在京城養(yǎng)著,要是敢鬧事,就讓你忽然暴斃,哪怕紫云是孩子沒舅舅?!?br/>
瞧著骨瘦嶙峋的楊啟隆,韋宇龍在心里發(fā)了一句恨,哼到:“先帶進宮,朕還有事!”
回到宮中,妃子各自離開,紫云陪著哥哥,詢問來京的經(jīng)過。
楊啟隆這次回來,可謂九死一生,而且眼前這個妹夫,已經(jīng)不是當年哪個反賊,而是皇帝,而且是個威嚴愈盛的皇帝。
在吳三桂稱帝之前,楊啟隆掛著一個朱三太子的名頭,雖說是傀儡,沒有地位,自由也受到限制,但畢竟還是錦衣玉食。
神龍二年,自己妹夫奪取京城的消息傳到吳三桂那里,楊啟隆就不想留在衡陽,準備逃走,趁天下大亂,重新搞一份事業(yè)。
更重要的是,他剛好也察覺出吳三桂想要稱帝,知道要是不跑,肯定是個因病暴斃的結果。
趁衡陽籌備稱帝的事情,他找了機會,逃出湖南,卻怕人追殺,不敢向東,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先逃亡廣西,然后入川,再折返西北。
在吳三桂身邊這兩年,由于他疏于經(jīng)營,三郎香會的勢力大不如前,不過還是有少部分下屬幫他輾轉(zhuǎn)多省,逃出吳三桂的勢力范圍。
可到了西北,情況竟然比西南更差,在康熙的橫征暴斂下,百姓困頓,民不聊生,自己生計都顧不上,哪兒還能顧上什么香主臭主?
加上康熙到了西北后,打壓江湖門派和這個民間勢力,他楊啟隆一下從“太子”,成了流浪的逃犯。
為了不被抓壯丁,他是東躲西CANG,以乞討為生,跑到陜北,去年冬天差點凍死。
過完年,好不容易進入大夏境內(nèi),可大夏百姓如今安居樂業(yè),他之前蠱惑百姓那一套失去了效果,最后,還是乞丐。
不過他嘴皮子還算不錯,能討來吃的,就這樣一個多月,終于來到京城。
也許上天不想讓這個人死,竟然剛來就看到了韋宇龍帶著妹子逛街,受盡苦難的楊啟隆也顧不上自己的形象,哭著上前認親。
雖然皇帝見了自己,有些冷冰冰,但只要妹妹在,他應該不會死。
“妹妹,你能不能幫我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給我謀個事情?!闭f完自己的經(jīng)歷,楊啟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哥哥,你不想……不想實現(xiàn)夢想了?”
紫云有些意外,哥哥的夢想,就是做皇帝。
“哎,經(jīng)歷了這么多,不想了,再說,我這一路過來,覺得我那妹夫應該做的更好,至于父母的仇,也就他去完成吧,我相信他能打敗康熙?!?br/>
楊啟隆流浪了近一年,也讓他明白一個道理:“能活著就好。”
“好吧,我有機會給陛下說說,不過你之前謀害過他,陛下雖然不說,其實已經(jīng)知道,你別抱太大希望?!?br/>
紫云沒想到自己哥哥終于醒悟,雖有些意想不到,心里其實也為他高興。
其實更高興的,是自己找了一個好男人,讓哥哥都佩服的男人。
就在紫云和楊啟隆訴說別來情由時,乾清宮的韋宇龍卻正拿著戰(zhàn)報,放聲大笑。
“好,好,好!哈哈哈……”
雙兒和潘竹云小心湊過來,韋宇龍將戰(zhàn)報遞給兩人,上面記錄著陜州大戰(zhàn)的過程。
“陛下果然英明,知人善任,張將軍竟然以少勝多,大破滿清精銳十萬,還生擒康親王等一眾大臣若干,可喜可賀,看來離一統(tǒng)天下的時間,不遠了!”
兩女看完,連忙恭喜。
誰能料到,只三天時間,就能取得如此大勝,還抓了一個清廷如此重要的王爺,而損失不足一萬,如此強軍,難道不是天下無敵?
“是張將軍厲害,朕也沒想到?!?br/>
韋宇龍心情也平復下來,說道:“不過說實話,讓我最意外的是,康親王突圍之后,跑到鄉(xiāng)間,被幾個百姓給逮住了,真是太有趣了?!?br/>
戰(zhàn)報上,康親王的大軍,前有圍堵,后有追兵,軍隊被沖散,死傷無數(shù),在親兵的保護下,突破包圍,跑了。
為了擺脫追兵,親兵幾乎死傷殆盡。
到了半夜,康親王帶著兩個親兵跑到一處農(nóng)家,又累又餓,想討點吃的,結果被百姓打了悶棍,送到了軍營。
“你們幫我給你兵部傳旨,讓張勇看看能不能用康親王叩開潼關,不行的話也不要勉強,讓他班師回朝吧?!?br/>
說完,他皺了皺眉頭,說道:“康熙就留給朕來親自對付!”
在遙遠的長安,站在興慶湖邊的康熙打了一個噴嚏,身邊的太監(jiān)小德子忙道:“萬歲爺,今年的倒春寒厲害,外面冷,不如先回宮吧?!?br/>
但康熙心情不好,不想回去。
早朝的時候,他大臣的大發(fā)雷霆,狠狠的罵了一頓。
罵歸罵,可康親王等好幾個重臣被夏軍所擒,是他之前萬萬都沒想到的,也是大清開國以來,從未遇到過的。
甚至這些日子里,朝中三個大臣莫名其妙的死在家里,兇手都找不到,更讓他惱火不已,把長安知府都革職查辦,還是沒有頭緒。
看著綠茵茵的湖水,康熙忽然想起紫禁城西苑里的那片大湖,不由道:“小德子,要是朕去年死守京城,現(xiàn)在的形勢會不會好一些?”
小德子慎重地道:“去年時候,韋逆勢大,又攜帶新勝,守不一定守得住,萬歲的決定沒有錯。”
“韋逆現(xiàn)在勢更大!”
康熙暗道一句,心頭微微有些后悔,那時候不跑的話,堅守京城,就算敗了,那也被天下敬佩。
現(xiàn)在偏安西北,不但自己日子過得如此艱苦,黏桿處的回來報告,說百姓過的也不好,甚至都在背后罵他這個皇帝。
康熙遙望著東北方向,嘆了一口氣,道:“朕到現(xiàn)在還想不通,朕自登基以來,勤政愛民,勵精圖治,輕徭薄賦,他為什么要反朕?朕對他不夠好嗎?吳三桂反,他也反?現(xiàn)在西北百姓雖苦,但朕也是為了天下太平,不得已而為之啊?!?br/>
康熙口中的“他”,小德子知道說的是韋宇龍,這個曾經(jīng)和他一樣伺候康熙的人。
小德子不敢接話,其實他自己也是漢人,因此他知道漢人都是有傲氣的,不愿意被外族人統(tǒng)治,主要還奴役。
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要不是留發(fā)不留頭的嚴令,哪個漢人愿意留個豬尾巴一樣的辮子?
見小德子不答,康熙搖了搖頭,自嘲道:“算了,朕自己都不明白,你又懂什么?”退出轉(zhuǎn)碼頁面,請下載app愛閱最新章節(jié)。
不過這個小德子十分忠心,他跪下道:“是奴才無能,辦事不利,奴才和多大人謀劃多時,竟沒能毒死韋逆,害的皇上如此心煩,奴才該死?!?br/>
康熙擺擺手:“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這也不能怪你,也許小桂子命不該絕吧。”
正說著,湖里一只母鴨帶著幾只剛剛孵化小鴨從眼前游過,康熙心中一動,說道:“朕去母后那里瞧瞧?!?br/>
路上康熙忽又回頭道:“告訴多隆,那個叫玉秀的女子家人,不要為難,都放了吧。還有,晚上再安排九個秀女到寢宮?!?br/>
剛剛大敗,要是再興牢獄,康熙真的怕西北都要亂。
小德子立即跪下求道:“萬歲,龍體要緊啊。”
“照辦就是,朕的身體朕知道!”
康熙不滿的喊了一聲,其實他最近是真的煩,只有晚上在脂粉堆里時,才覺得好一些。
“準備點鹿血和‘多寶龍涎丸’?!?br/>
太后的寢宮里,一個貴婦模樣的人正憂心忡忡。
最近宮里在議論康親王的戰(zhàn)事,當然最擔心的還是,聽說康熙找人給韋宇龍下毒,也不知道現(xiàn)在情況如何,是什么結果。
其實這件事已經(jīng)過去半個多月,只可惜路途遙遠,實施者除了玉秀外全部被殺,消息也剛剛傳來,后宮還不知道。
忽然,一個美貌的少婦沖了進來,見面就直接問道:“母后,聽說皇帝哥哥讓人給小桂子下毒,你知不知道?小桂子怎么樣了?”
被稱為太后的貴婦道:“哀家也是剛剛才知道的,建寧,你怎么還想著小桂子?”
這個太后并不知道建寧和韋宇龍的私情,對于嫁過人的建寧,太后也不想她和韋宇龍再有瓜葛。
建寧沒有回答,繼續(xù)問:“那小桂子他怎么樣了?他沒事吧?”
太后自己也是正擔憂這件事,她確實也不知,只好道:“應該沒事,具體哀家也不清楚,你可以去問問皇帝,回來告訴哀家?!?br/>
建寧一臉不愿意,道:“皇帝哥哥最近好兇,人家都不敢和他說話?!?br/>
太后若有所思,緩緩地道:“聽說戰(zhàn)局不利,十幾天都沒拿下一座小城,皇帝心情不好,你最近不要惹他。”
頓了頓,又問:“你以后別想小桂子了,別忘了你已經(jīng)嫁過人了?!?br/>
建寧道:“可我……可我……喜歡小桂子?!?br/>
其實她生的兒子都是小桂子的,這件事只是不好說而已。
太后心中默默嘆息一聲,建寧是她親生女兒,自然疼愛,看女兒守寡,其中的苦楚她最為理解。
可能有什么辦法呢,民間都提倡什么貞節(jié)牌坊,她掛著大清公主的名頭,豈能再嫁?
“我要不要為了女兒,舍棄了這個太后的名頭,離開這里?現(xiàn)在教主已經(jīng)稱帝,干嘛還讓我留在這里?”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想當這個太后了。
這些年,她名為滿清太后,其實是大夏的“潛龍”成員,韋宇龍安插在康熙身邊的眼線,神龍教的毛東珠。
正想著,聽得門外報:“皇上駕到?!?br/>
建寧忙到門口去迎接。
康熙進屋先給太后請安,這才對建寧道:“建寧也在?。俊?br/>
建寧這些時間有些怕康熙,知道這個皇帝哥哥來這里,肯定有事對太后說,便起身告辭:“今天沒事,過來看看母后,既然皇帝哥哥來了,建寧就先告退了?!?br/>
等建寧出去,毛東珠問道:“皇上不是在和大臣商議國事,怎么有空來哀家這里?”
康熙嘆到道:“剛才兒臣在湖邊看到一只母鴨帶著一群小鴨,心中有感,想來母后這個里看看?!?br/>
雖然康熙不是自己兒子,可他有這份孝心還是讓毛東珠還是有些感動,更主要的是,眼前這個皇帝,是自己看著長大的。
毛東珠道:“皇上孝心可嘉,可還是要以國事為重啊?!?br/>
康熙抬起頭,看著這個比起紫禁城寒酸的不行的宮室,道:“朕明白,只是今日心煩?!?br/>
毛東珠心頭一動,試探著問:“皇上因何事心煩?”
“早上戶部尚書報如今國庫只存銀四百多萬兩,這點錢根本支撐不到今年秋天。又不能再給百姓再增加負擔,大臣商議許久,也沒有好辦法。”
“才這么點?不是從去年從京城帶來了八百多萬兩嗎?”
毛東珠也有些好奇,只是后宮不得干政,她并不知道詳情,現(xiàn)在剛好有機會得知清廷內(nèi)部,這樣的機會她怎么放過。
康熙坐下,拿起宮女獻上的茶喝了一口,才道:“要不是去年增加了兩成稅賦,估計現(xiàn)在國庫已經(jīng)空了。
去年修繕興慶宮用去兩百多萬兩,給宮里采選秀女太監(jiān),又花了近百萬。以現(xiàn)在的軍隊數(shù)量,每個月就要耗費軍餉一百二十萬兩,這還是把餉銀減半后的數(shù)字。另外軍械、糧草、俸祿、宮中用度等每月也需要八十多萬兩,入不敷出啊?!?br/>
“河南湖北的戰(zhàn)況如何?要是早點取勝,應該會好一些?!泵珫|珠繼續(xù)套話。
康熙搖了搖頭,說道:“本來想借吳三桂對小桂子的牽制,我八旗精銳盡出,孤注一擲,先取河南,再奪直隸。誰知康親王他,竟然敗了?!?br/>
“敗了?”
康熙艱難的點點頭,痛苦道:“湖北那邊,本來已經(jīng)占據(jù)黃州,可尼雅翰那個狗奴才竟然想屠殺全城百姓,導致綠營叛變,自己也被殺,現(xiàn)在小桂子那這件事做文章,發(fā)檄文聲討,我大清在道義上,已經(jīng)落了下風,這些狗奴才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毛東珠心中一喜,覺得這樣下去,大夏打來是遲早的事情,嘴里還是勸道:“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只能安撫軍心,不敢再是生禍患,如今漢人靠不住,旗人才是我們最后的儀仗啊。”
被人安慰,康熙稍微覺得好了一些,說道:“兒臣最心煩的正是如何解決這些問題。如今戰(zhàn)局不利,如果朝廷將無餉可發(fā),到時必生禍亂?!?br/>
毛東珠終于鼓起勇氣,道:“皇上,你忘記你父皇曾經(jīng)說過的話了了嗎?不如和BJ的那個和談,交出西北,我們退回遼東?!?br/>
康熙自然沒忘,出家的順治曾說過:“天下事須當順其自然,不可強求,能給中原百姓造福,那是最好。倘若天下百姓都要咱們走,那么咱們從哪里來,就回哪里去?!?br/>
這話小桂子也提過,但他辦不到。
“難道朕真的要做一個亡國之君?康親王敗了,八旗精銳損失一大半,剩下的就是綠營和蒙古八旗,真的能重新恢復江山?”
隨即康熙覺得,他一定能!不但能恢復江山,還要避免小桂子上次說的事情發(fā)生,讓大清萬萬年!
片刻后,康熙咬著牙道:“絕不!那個奴才不但造反,朕的皇后在來長安的途中動了胎氣,難產(chǎn)而死。上次兒臣為了大局,才答應他一起先打吳逆,沒想到他言而無信,占了黃州漢陽,朕豈能再和他談?”
毛東珠只好道:“難道真的要眼看著我滿人全死在關內(nèi)?”
這句話出自四十二章經(jīng)的秘密,那是破了《四十二章經(jīng)》里龍脈才會有的結果,此時毛東珠說了出來,本意是想勸勸康熙,結果康熙忽然臉上冒出冷汗。
“難道……”
康熙心中忽然想明白了許多事,對毛東珠道:“母后,小桂子這個奴才曾去過遼東,他是知道四十二章經(jīng)中龍脈的秘密的,難道他破壞了我大清的龍脈?”
毛東珠心中一驚,不敢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