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無霜不滿,一扇子又到了流云的腦門之上,看著少年委屈的目光,“酒逢知己千杯少,這才一壺怎么能夠?!?br/>
她為人向來灑脫,只是一直在相府和王府之中無法完全放開自己?,F(xiàn)在倒好,碰上楚漓北這么一個帶著江湖氣的男子,更是興奮起來,宛若碰到了同道中人一般。
就算是歷經(jīng)兩世,那股骨子中的東西始終都無法改變。
二人或許都是互相提防,但江湖便是如此,并不妨礙他們二人惺惺相惜。
“好酒量?!?br/>
喝著,就連楚漓北都忍不住發(fā)出了贊嘆,心中亦是覺得暢快淋漓。好像很久都沒有遇到過如此暢快的男子,一見如故,說不出的舒服之感。
似乎和白弈在一起,他們就是簡簡單單的江湖中人而已,沒有尊卑,亦沒有大小,不過是隨心而為。
不論如何,這個朋友,他交定了。
于是,流云就在一邊聞著這一室濃厚的酒氣,頗為無奈。畢竟夏無霜可是自家主子啊,他就算想攔都攔不住。
幾壺酒下肚,二人身子都是暖洋洋的,夏無霜神色也變得越發(fā)慵懶起來。靠在一邊,時不時跟楚漓北說兩句話。
只是,半個時辰都過去了,還在喝酒的二人都沒有半分的醉意,反而越來越精神起來。
“白兄同太子有淵源?”楚漓北拿著就被同面前男子一撞,烈酒入喉,又是一陣暢快之意。
著青衣的男子漫不經(jīng)心抿了抿唇角,隨手撈過酒樽喝了一口道,“淵源倒是說不上,冤家還差不多?!?br/>
對于那個太子,夏無霜是絕對沒有什么好感的,除了他收拾夏羽嵐還收拾的不錯。
不過女子不知道的是,在她都沒有察覺的時候,已經(jīng)自覺將鳳予弦的對手劃到了對立面上。一開始想好的互不干涉,似乎已經(jīng)不太可能。
聞言楚漓北是一臉妖嬈笑容,一拍大腿,“我楚漓北就喜歡白兄這種爽快性子?!?br/>
愛就是愛,恨就是恨,太子又如何,面前此人確實不負他所望。這諾大帝都之中,敢如此直白說出此話之人大抵除了白弈也就找不出第二個了。
“再來一壺?!?br/>
一聽自家主子居然還要繼續(xù),流云說什么都不同意了,“主上,已經(jīng)差不多了吧?!?br/>
桌上那一壺壺酒,在他看來已經(jīng)是很多,若再喝萬一出事那可怎么辦。他雖是從小就一個人在帝都中摸爬滾打,見人喝酒也是常事,但還從沒見過像自家主子這般喝的。
況且…這里是哪里,這里可是永香樓啊,兩壺酒下肚就是一百兩銀子。要是醉了的話萬一暴露了可就是得不償失…
夏無霜款款抬眸,她家這個小流云,還是太老實。
看著看著,只見五官精致的女子目光中突然閃過一抹亮光,讓正站著的流云身子一愣,不好的預(yù)感從心底而出。
“流云,你來?!迸游⑽⒁恍?,朝著流云招手。
另一邊的楚漓北也停下了斟酒的動作,饒有興趣看著面前這一對同他人截然不同的主仆。好像,他們不過就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而已,沒有尊卑。
在這個時代,著實少見。
只見面前少年面色一苦,看了看夏無霜之后頗有些猶豫的走了過去,不知道自家主子心里正打著什么算盤。
他成日跟在夏無霜身后,對于女子這般表情可是不陌生,基本上是算計人時才會出現(xiàn)的,不由得背脊發(fā)涼。
流云慢吞吞走過去,眸子中是無與倫比的警惕。
見此,夏無霜笑的更開心起來,歪了歪頭,高束起的墨發(fā)自臉龐邊而下,遮了半張臉,眼底是忽明忽暗的光芒,隨手又拿起一個酒樽,拉著少年坐在了一邊榻上。
“來,嘗嘗?!彼倌暾A苏Q?,親手拿到了流云面前。
成日跟在她身后,不會喝酒可怎么成,也太無趣了。明明是個少年,怎地就有了老年人般的老成模樣,這樣可不好。
少年嘴角一抽,長這么大,他可是從來都沒有喝過酒啊,故而不由推拒,“主上,流云不會喝酒。”
“誒,一杯酒而已,男子漢大丈夫有何不會喝?!?br/>
一旁的楚漓北見此也開始幫腔,不由引起少年心中一陣吐槽。他看楚漓北這張臉,怎么著也看不出來是男子漢大丈夫啊。
想是如此想,但流云是絕對不敢說出來的,不然主上還怎么在他那賺銀子。
酒樽就這么放在他面前,那股醇香之感裊裊而出,讓流云不由自主的動了動嘴,心底有哪里開始逐漸動搖。
就連流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半推半就間就被灌下了一壺烈酒,整個人都是神志不清起來,兩眼無神,臉頰也變得通紅起來。
到后來,已經(jīng)不用夏無霜勸酒,流云自己就開始一杯一杯的往嘴里灌,看的二人一臉驚詫。
這…是醉了?
夏無霜怎么也沒想到,流云的酒量居然如此淺,幾乎是剛沾了些便成了這幅模樣,倒是比平日里可愛了不少。
“看來流云確實是不會飲酒?!?br/>
見少年這般模樣,楚漓北也是不由笑開了花,一手拿著酒樽,細細品著烈酒滋味。而在他對面的白弈也是如此,好像根本喝不到底一般。
又過了半個時辰,那邊的少年已經(jīng)徹底神志不清,倒在榻上,宛如煮熟的螃蟹一般。
而夏無霜還是一如既往的淡然模樣,根本看不出異樣。
現(xiàn)在,才輪到楚漓北驚詫,連他都猜不出來這個白弈到底有多好的酒量??疵媲斑@主仆二人,沒有半分的內(nèi)力,顯然是沒有武功之人。
但不知為何,他的直覺卻讓他有一種危險之感,絕對不會這么簡單。但,他亦感受不到在暗處有什么隱藏的暗衛(wèi)。
一來一往,不知最后過了多久,兩個人才終于滿意。
楚漓北率先站起,“既然白兄都引我為知己,那這頓酒楚某便請了?!辈坏貌徽f,不管是為了什么,這頓酒喝的著實是舒服。
意想不到。
“漓北是爽快之人,那我就不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