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最后‘替身’二字之后,夏念兒唇角扯起一抹自嘲又解脫的弧度。
從兩人初見之后,就壓在她心頭的疑惑終于說出了口,雖然說的時候很難受,但說完之后又有一種莫名的解脫感。
老師曾經(jīng)說過,她骨子里有著一種驕傲,而正是這種驕傲讓他選擇了她成為他的學生。
當時,她還不明白這話是什么意思,自小在夏家的遭遇雖然不至于讓她卑微,但也絕對談不上驕傲兩個字,那時候她還時時擔心老師會不會突然有一天告訴她,他看錯了她,她不配當他的學生之類的話。
直到剛剛那刻,她突然有些懂了老師的話。
的確,哪怕再落魄,她依然有著一股根植于骨子里的驕傲。
如果沒有他今天的逼問,也許不久的某一天她也會問出這話吧,就算她隱隱對他動了心,她也決不允許憑借著跟某個人相像的某個點,獲得一份虛假的愛。
想通這一切之后,夏念兒臉上的表情愈發(fā)輕松了。
和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厲銘臣難看到極致的臉色,他雙手緊緊地攥住椅子的扶手,似乎在壓抑著什么沖動,椅子的扶手發(fā)出不堪重負的澀耳聲,揭示著他用了多大的力量。
“你剛剛說什么,再說一遍!”
久久,他嘶啞著聲音說道,低沉的聲音近乎壓抑的嘶吼。
夏念兒沒料到他會是這種反應,不過她還是重復了一遍之前的話,“我不愿意當別人的替身,這個世界這么大,總會有相像的人,憑你厲大總裁的身份,總會找到心甘情愿的人去當替身的,又何必……”
說到最后,她的心微微有些揪痛,不過她還是堅持地說著。
“閉嘴!”厲銘臣終究聽不下去了,厲聲喝止了她之后,他猛地從椅子上起身,長腿往床邊邁了兩步后,又僵硬地轉了個方向,繞著臥室轉了好幾圈之后,他才站到了床邊。
夏念兒隱隱覺得有哪里不對,他的反應著實有些反常,既不像被揭穿之后的惱怒,也不像被污蔑之后的憤怒,倒是有些像被拋棄之后的震怒。
不知道怎么會有這么荒唐的想法,可她覺得她沒有看錯。
厲銘臣站在床邊,定定地看著她,似乎要看到她心底去。
這個女人!這個女人!這個女人!
她tm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
替身?替誰?他tm自始至終就栽在了她一人身上,至今還沒有爬起來!
她前一段時間的疏離別扭就是因為這個?
兩只手捏地咔咔作響,最終厲銘臣還是沒控制住心中滔天的憤怒,一拳砸在了墻上。
這一拳,砸地極重。
墻都被震地顫了幾顫,夏念兒也有些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拳驚住。
“繼續(xù)說,什么話什么事會讓你誤會?你又在誤會些什么?”
砸完那一拳之后,厲銘臣勉強壓住了心中的暴虐,繼續(xù)嘶啞地問道。
他倒要看看她的腦子還能胡思亂想到什么程度!“有些事情,是不適合對一個替身做的,對一個替身最應該做的就是走腎不走心,偏偏你總是會時不時做一些容易讓人產(chǎn)生誤會的事情,如果換一個不那么清醒的人來,一定會淪陷在這海市蜃樓的虛假中。
”
夏念兒深深吸了一口氣,一鼓作氣地說完那些話之后,她稍稍停頓了一會兒又繼續(xù)說道:“你大概也不想有一天你的真愛回來之后,身邊有一塊扯不掉的狗皮膏藥吧?!?br/>
“既然不愛,就不要做一些讓人誤會的事情,否則看似溫柔的背后就是致命的殘忍!”
“之后,如果找到下一個替身,千萬不要再說再做那些容易讓人誤會的事情了,這也是我能夠給你最后的忠告了?!?br/>
厲銘臣默不作聲地站在一旁聽著,黑眸中的風云漸漸匯聚成一片風暴,只等待一個爆發(fā)的時刻。
很快,這個時刻到了。
聽著那‘最后的忠告’幾個字,他冷冷地嗤笑了一聲。
“最后的忠告?想走?夏念兒,誰給你的信心?我不同意你試試能不能走出這個別墅一步?”
聞言,夏念兒有些震驚地看向他。
他這是什么意思?
今天的話已經(jīng)說到了這個地步,他何必還把她強留在身邊呢?
這樣對兩個人來說,都是一種折磨啊!
厲銘臣到底在想些什么?
難道說她剛剛說地太過直接,刺激到了他的自尊?他想要將她留在身邊好好折磨?
以他變態(tài)的性子,倒是可能做得出來這種事。
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夏念兒誠懇地說道:“厲銘臣,你這又是何必呢?如果我剛剛說的話哪里有得罪的地方,我給您道歉,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計較。”
厲銘臣心中的暴虐震怒非但沒有被這話安撫到,反而胸間的怒火更加高漲了。
她這就開始拉開兩人的距離了嗎?
自顧自地說了一番荒唐的猜測之后,就要單方面地撇清兩人的關系?
休想!
只要他活著一天,她就休想!
雙拳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他現(xiàn)在亟需發(fā)泄。
否則,胸間那團怒火一定會燒死他,順便再把她燒死!
狠狠地瞪了她兩眼之后,他邁步往旁邊走了兩步,雙拳仿佛感覺不到疼似的在墻上狠狠地砸著。
片刻的功夫,墻上就印上了斑斑血痕。
夏念兒不明白為什么他的情緒反應會這么激烈,看著他沉默捶墻發(fā)泄的動作,她的眉心越皺越緊,兩雙手不知道什么時候緊緊攥在了一起。
他難道感覺不到痛嗎?
厲銘臣此刻真的感覺不到痛,只有滿腔的暴怒無從發(fā)泄,砸墻也只是飲鴆止渴,只能獲得片刻的解脫。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墻上的秒針滴滴答答地轉動著,似乎是在應和著什么。
好半晌,厲銘臣終于停止了砸墻的動作。
仿佛看不到手上的傷口般,他徑自走向床邊。
夏念兒見他終于停下了自虐的行為,不自覺地松了口氣。
深邃的黑眸定定地看著她,厲銘臣低咳了兩聲后,才找回了原本的聲音。“夏念兒,從來沒有什么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