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霏幾乎是不假思索的答道:“那你又是什么身份?龍錦安守不守著我,那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哪里又輪得到你來多管閑事?!”
秦雨霏也是聽了馮妍兒的話覺得太刺耳,所以才會這么針尖對麥芒的跟她對上,可誰知馮妍兒的回答卻更加氣得她肝疼:
“雖然我們都不知道秦姑娘是哪里人氏,但是妍兒相信,秦姑娘的身份,肯定是要比我們高出許多的,所以,就算有些事情秦姑娘做得并不合規(guī)矩,但是以您的身份,也是情有可原的。只是……”
馮妍兒說到這里故意停頓了一下,她這番話里包含了兩層意思,一層是暗指秦雨霏來路不明,另一層則是說她剛才的行為逾矩了。
在馮妍兒說話的時候,身子是稍微站朝前一點的,這樣一來,龍錦安就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只聽得到她輕言慢語的說話聲,再加之那聲音還有一點低聲下氣的味道在里邊,讓人感覺她的語氣簡直誠懇到極點,又哪里能夠覺察到秦雨霏和馮妍兒之間有什么不對呢?
但是跟馮妍兒面對面的秦雨霏就不同了,她能夠清清楚楚的看到,在馮妍兒的眼里,充滿了蔑視和挑釁。
秦雨霏看得火起,卻不知這樣正好中了馮妍兒的算計。
正在氣頭上的秦雨霏,又怎么會去想她馮妍兒有什么,不過是個下人而已,哪里有資格來蔑視和挑釁自己?!
所以不過是這么簡單的一個激將法,秦雨霏還真的就上當了,看著馮妍兒已經(jīng)有了一點氣急敗壞的味道,冷笑著說:“只是什么?還有什么高見,麻煩你都一次性說了吧,免得憋著難受?!?br/>
秦雨霏以為,馮妍兒肯定還要說出一大通指責她的話來,所以她都已經(jīng)作好了準備,打算跟她好好打個嘴仗,來上一個絕地反擊的。
誰知人家馮妍兒根本就不按她設(shè)想好的套路來,讓她“精心準備”的犀利話語都沒地兒施展,硬生生給憋在了嗓子眼兒里,咽不下去又講不出來,真是憋得她難受。
只見馮妍兒拿起手絹掩了掩嘴,身段優(yōu)美的轉(zhuǎn)過身去看了一眼龍錦安,用柔弱不堪的語氣說道:“只是妍兒但求能長侍公子左右,早晚能給公子端茶倒水,就心滿意足了。所以,還望秦姑娘您大人大量,千萬不要趕妍兒走?!?br/>
馮妍兒的這番話,說得可以說是情真意切、唱念俱佳,尤其是最后一句,幾乎都已經(jīng)是在噙著眼淚說的了。
若不是她在回過頭來以后,又恢復了那滿是蔑視與挑釁的眼神,恐怕連秦雨霏都要被她的可憐狀所打動,更何況在場那些憐香惜玉男人們。
看著那那些男人一副她欺負“弱女子”的不滿的表情,秦雨霏更是覺得自己如同吞了只蒼蠅似的,一陣惡心堵在胸口,讓她深深體會了一把什么叫做“無可奈何的憤懣”之感。
但更可氣的,還是龍錦安的態(tài)度。
雖然他不像在場其他男人一樣,表現(xiàn)出對秦雨霏沒有容人之量的不滿,但是秦雨霏看到他對馮妍兒所講的話那無比受用的樣子,卻感到更加傷心和失望。
此刻的秦雨霏,已經(jīng)徹底歇了要跟馮妍兒打嘴仗的意思,或者說,她已經(jīng)沒有了的勇氣。
而這勇氣,是隨著龍錦安對馮妍兒的放任,一點點喪失的。
只是現(xiàn)在的秦雨霏并不知道,龍錦安對馮妍兒的放任,還遠遠不止這些;而她自己將來會喪失的,也不僅僅是跟馮妍兒繼續(xù)針鋒相對的勇氣。
在聽了馮妍兒那句弦然欲泣后,秦雨霏也不好再說什么了,主要是她也感覺到了,好像說什么都是她的錯,所以干脆閉上嘴巴,轉(zhuǎn)身走人。
秦雨霏離開以后,場內(nèi)氣氛一時有點沉悶,這主要是因為龍錦安看著秦雨霏離開的方向發(fā)了一會兒呆。他這個主人不發(fā)話,在座諸人也自然不敢出貿(mào)然出聲。
還好他馬上反應過來,端起酒杯伸向前方打著轉(zhuǎn),嘴里也打著哈哈,熱情的招呼道:“來來來,大家喝酒,喝酒……”
龍錦安說完,滿飲了杯中的酒,接著又把馮妍兒攬入懷中,狀似親昵的說到:“還是妍兒懂事,本公子喜歡!”他說完之后“哈哈”大笑,而在場眾人也隨之跟著他笑成了一片。
看到主人興致勃勃的樣子,眾人也很快就放開了,一個個原形畢露,肆意跟身邊的美人調(diào)笑嘻鬧起來。
場面一時變得熱鬧非凡,但是,只有一直暗暗注意著龍錦安一言一行的馮妍兒知道,龍錦安臉上的笑意根本就沒有直達眼底。
秦雨霏回去之后,一個人坐在房間里面生悶氣。
一會兒想以后再也不理龍錦安了,可轉(zhuǎn)念一想又覺得怕是不行,因為她還得幫助人家打天下來著;一會兒又想,以后都不再相信龍錦安的話了,可一眨眼又被她給否定了,貌似人家龍錦安還就從來沒有騙過她呢。
秦雨霏一連想了好幾種要跟龍錦安“劃清界線”的情形,最后又都被她給一一的否定了。
等到了晚上,秦雨霏才終于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好像自己一直在心里為龍錦安盡力開脫來著,所以才會不管想到什么都能馬上找出借口。
想通這一點,不禁令秦雨霏感到既羞赧又不甘心,另外還有對自己的恨鐵不成鋼,——明明人家都那樣了,自己竟然還在放不開!
半年多的時間相處下來,秦雨霏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夠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對龍錦安的歡喜和眷戀,可是聽他說的那些話,難道……以后真的要跟別的女人共侍一夫不成??
秦雨霏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不,更準確的說,是被這個念頭給雷得腦袋瓜子懵懂懂的!
現(xiàn)在,秦雨霏也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了,滿腹心事,沒人可以訴說呀!
現(xiàn)在她簡直是無比的痛恨老天,為什么要把她穿到這個該死的地方來,什么閨蜜、隊友通通滴沒有,否則的話,就算找不到愛情顧問來咨詢,至少她還能有個把吐槽的對象,找人發(fā)發(fā)牢騷啊。
哪像現(xiàn)在這樣啊,就這么一個人悶聲不走氣的憋著,都憋出青春痘來了!
早上,陳燦打洗臉水進來的時候,一看到秦雨霏就扯著嗓門囔了起來:“哎呀,主子,你的臉上起包包了!”
秦雨霏將手中的梳子迎面就朝陳燦丟了過去,沒好氣的說:“不說會死?。烤湍阊劬?,別人都是瞎子?!”
泥瑪看到痘痘就已經(jīng)夠郁悶的了,這個二貨還想給她來詔告天下呢,真想把他扔茅廝坑去!
王福提著早餐進來,主子的意思他自然明白,皺著眉頭瞅了陳燦一眼,看著秦雨霏說:“主子先洗把臉,這會子早餐還有點燙,等上一會兒再吃剛剛好?!?br/>
還是這小子會來事!秦雨霏不理陳燦,胡亂抹了把臉,坐到桌前吃她的早餐。
提到“主子”這個稱呼,這里就不得不說一下它的來歷了。
本來一開始知道秦雨霏是女兒身后,陳燦、王福是喊她“小*姐”的,可是秦雨霏覺得這個稱呼已經(jīng)被后來人給叫壞菜了,喊她“小姐”,總感覺怪怪的,因為上輩子打擊那一行的事情她可沒少參與,“huang賭du”不分家的嘛。
后來又改口叫“姑娘”,秦雨霏也聽著不得勁兒,可能是抗戰(zhàn)片看多了的緣故吧,呵呵,倆大男人呢,還是叫“主子”聽起來要順耳得多。
雖然這個稱呼讓他倆有大清奴才之嫌,可這已經(jīng)是秦雨霏所能想到最恰當?shù)姆Q呼了。她倒是想叫他們喊“首*長”來著,可又沒那么厚的臉皮,最后只好作罷。
“呼嚕呼?!背酝暝绮?,秦雨霏打算出門轉(zhuǎn)轉(zhuǎn),順便散散心。
可她剛邁步走到門口,陳燦又有話說了:“主子,你的頭發(fā)怎么還在亂糟糟的,快讓王福幫你重新梳一下嘛,你的手藝根本不行?!?br/>
秦雨霏立馬炸毛了,回頭就吼:“你哪兒來那么多的廢話?!”真是的,她好不容易做心理建設(shè)才提起來的一點好心情,全都被這個二貨給弄沒了。
陳燦被她吼得不服氣,嘴里嘟噥著說:“本來就是嘛,瞧你梳的那個,就跟亂茅草似的,哪有人家王福梳的好看?”
秦雨霏聽得心煩,索性不予理睬,徑直走了出去,不過才走到院子中間就突然站住了。
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自己最近是不是真的太不修邊幅了,所以龍錦安才不喜歡自己的?難道這就是那個混蛋“移情別戀”的原因??
不得不說秦雨霏被這個想法打擊到了,所以下意識的折回頭往里走。
陳燦一看,以為自家主子被他說動了,沖王福挑挑眉,炫耀他的好口才。
而秦雨霏進入房間后,也就真的老老實實坐到了梳妝臺前,這就更加坐實了陳燦的“功勞”。
王福遲疑了一下,才走過去拿起梳子為主子重新打理頭發(fā)。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