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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睡前,我才拿起手機,手機屏幕黑了,沒電了。
充電后,一開機,屏幕就彈出了六十多個未接電話和一百多條短信。
其中,有三十多個未接電話是我爸媽打的,接著,我一翻,紅色的名字里沒有“十二”,再看短信,九十多條短信是我媽發(fā)的,剩下的有么是10086,要么是什么亂七八糟的宣傳,要么就是溫嘉欣和童樂樂他們的。
溫嘉欣提醒我后天要回學校參加十月歌手比賽,另外準備好下周的主持人審核。
童樂樂問我到家了沒。
我一一回了她們的短信。
隨后,我點開了“十二”這個聯(lián)系人的短信框。
久久未能敲打出一個字。
我看了眼手機時間,晚上十一點二十五分。
這么晚了?他會不會睡了?發(fā)短信,他明天怎么也能看見吧?
我還是發(fā)了一條短信過去“胖子,你睡了沒?我已經(jīng)回到家了?!?br/>
晚上十一點四十三分。
他還是沒有給我回信息,以前在學校,就算我凌晨打電話給他,他都會接的。
也許,他真的睡了。
我有些失落地放下手機,躺好,蓋上被子,閉眼,準備進入睡眠的狀態(tài)。
凌晨十二點。
我睡不著,拿起手機,屏幕仍舊沒有新短信的顯示,只好又放下手機,繼續(xù)躺回被窩里。
凌晨十二點二十分。
頭腦清醒的我坐了起來,小聲地背起了主持審核的稿子,偶爾瞄了瞄手機。
凌晨十二點三十六分。
背了三遍稿子的我拿起了手機,撥了“十二”這個號碼。
手機響起了標準的女性嗓音,告訴我,手機已關(guān)機,有事請留言。
我再次放下手機,掀開被子,下了樓。
正好撞見我爸在廚房里偷吃我買的杯面。
他有些愕然又羞澀,但嘴硬:“大晚上的,還不睡?”
“口渴,下來喝杯牛奶?!蔽易叩奖?,拿了盒伊利純牛奶。
“天涼,別喝冷的,拿來,我給你熱熱?!?br/>
“你吃你的,我自己來?!蔽掖蜷_了微波爐,把牛奶放了進去,猶豫了一下,又打開冰箱,又拿了一盒牛奶放進去加熱。
我爸抬眼看了看我,又低頭吃面:“還會用微波爐了?!?br/>
“學校學的。”
“人家進學校學的是知識,你倒好,學會逃課,作弊,早戀?!?br/>
“嗯,我還學會賺錢,你現(xiàn)在吃的杯面還是用我的錢買的?!?br/>
我爸把杯面一推:“你現(xiàn)在站的屋子還是我買的。”
叮。
牛奶熱好了。
我把其中一盒放到杯面旁邊:“喝了牛奶再睡?!?br/>
在我拿著牛奶往樓上走了沒幾步,我爸的聲音又再響起:“那小子要是敢欺負你,就告訴我,爸給你撐腰?!?br/>
“知道了?!?br/>
上樓后,我敲了我媽的房門。
我媽一臉惺忪地推開了門。
“趕緊叫爸睡覺,白天坐了一天的車和飛機,不累???我睡了?!?br/>
“讓你爸猝死去吧?!蔽覌岅P(guān)上門。
我無奈地垂肩,又下了樓。
走到拐角,就聽見我爸吸鼻涕的聲音。
我停了下來,偷偷地往廚房探了個頭。
我爸一個大老爺們紅著眼,吃著面,吃著吃著,又笑了起來,吃完了面,看著我給他熱的牛奶半響,才撕開了吸管,喝了一口,就又哭又笑,嘴里發(fā)出欣慰的感嘆:“小鹿都長成大鹿了?!?br/>
心頭一暖。
我背過了身,躡手躡腳地上樓回房。
回房后,我又打開手機,還是沒有顧北辰的短信。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我盯著手機屏幕的視線漸漸模糊了,也不知什么時候,自己就靠著床頭睡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中午。
我下樓想要準備早飯,就發(fā)現(xiàn)我媽已經(jīng)把早餐準備好了。
餐桌上留著紙條“鹿鹿,你爸爸公司有事,你弟弟還在巴黎,我們就先回去了,我把李阿姨叫回來照顧你,冰箱都是吃的,杯面讓你爸帶走了,他不讓你吃那些,你的梳妝柜里放著一萬塊,你拿著用,不夠打電話給我們啊?!?br/>
剛看完紙條,圍著圍裙的李阿姨就拿著拖把從洗手間出來,她看見我,欣喜地喚我:“小姐,你回來了啊?!?br/>
“阿姨,又麻煩你了?!?br/>
“沒事,反正我在家也閑著。”
“阿姨吃早飯沒?一塊兒吃。”
“阿姨吃過了,你吃?!?br/>
我坐了下來,邊吃早餐邊跟李阿姨嘮嗑。
聊了兩三句,我就讓她回老家繼續(xù)照顧孫子去了,她還是照樣領(lǐng)著我媽給的薪水,畢竟她也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現(xiàn)在我也能打掃屋子,并且也住不久,也沒必要麻煩她,她也好不容易才回老家和自家的孩子團聚。
自己在家閑著沒事,打掃,做飯,練琴,看書,復習功課,上網(wǎng)絡英語課,背演講稿,最重要的是,看手機。
兩天的時間眨眼就過去了,我又回到了江北一中。
十月歌手的決賽是在周末,主要是方便全校的師生能夠進來觀看,并且每個入場的觀眾都持有一張票,等這個類似于演唱會的比賽結(jié)束后,觀眾就離場時,排隊離開時,在門口的每個貼有選手的名字的箱子投進自己的票就行了。
入了決賽的人數(shù)不多,只有二十名。
可是,我要拿下前三名才有資格向司徒陽提出轉(zhuǎn)去音樂特長班的權(quán)利。
這一回,我比賽的名次比較靠前,第五位,而溫嘉欣是第十八位。
每一位選手都會根據(jù)自己的歌曲的內(nèi)容而有專門的服裝和樂器,我沒有選聲樂,而是選了一首流行歌曲,是近日最流行的陳小春的新歌《相依為命》。
這是我在家時無意間在電視上聽到的,莫名地,這歌的旋律就擊中了我的心弦。
于是,我就放棄了之前的選擇。
但,我依舊沒有放棄自彈自唱的設想。
如果我能夠加上鋼琴彈奏,對這首歌來說也是創(chuàng)新,并且一方面也向觀眾展示了我的樂器才能,算是加分項。
上臺前,我很是心慌。
溫嘉欣一直握住我的手,暗暗給我加油。
我佯裝不緊張的樣子,沖她一笑,反過來激勵她:“嘉欣,你要加油噢!昨晚樂樂可跟我說了,宮赤司可是從英國趕回來看你的表演啊!”
“我們一起加油?!睖丶涡罍睾偷貜澚藦澭垌?。
她突然問我:“那顧北辰會來看你的表演嗎?”
“不知道?!蔽覐婎仛g笑。
“沒事的?!?br/>
“嗯?!蔽易焐陷p松,眼神卻往手里的手機瞄了瞄。
仍然沒有他的短信。
當我一上臺,觀眾席上的童樂樂和丁包子她們一群人就高呼著給我加油打氣。
即使這樣,坐在鋼琴前的我還是忍不住掃視了一遍觀眾席,想要從那些面孔里搜索一張肥嘟嘟的臉蛋。
可惜,觀眾席上,凡是稍微肥嫩的臉蛋,都不是他。
我呼了一口氣,對旁邊的伴奏者點了點頭。
一首歌的時間不長,一會兒的功夫就過去了,我就下臺了,仿佛自己從未上過臺一般。
觀眾給了熱烈的掌聲。
下了臺后,溫嘉欣就捧了一束淡紫色的鳶尾花:“葉半楓說這是給你的?!?br/>
“哦。”我收下,一看,發(fā)現(xiàn)有張賀卡。
溫嘉欣在一旁說:“這個花的花語好像是思念,我想,這花不會是葉半楓送的,應該另有其人吧?”
我臉上揚起唇角,一手捧花,一手打開了賀卡。
賀卡上是遒勁有力的一句英文和一個簽名“Goodluck!顧北辰”
溫嘉欣湊頭過來一看,笑嘻嘻地在我耳邊低語:“我就說另有其人?!?br/>
“哎呀,不就是一束花嘛。”
“嗯,確實是一束花,可是,意義非凡噢?!?br/>
“你什么時候也跟樂樂一樣貧嘴了?”
“看你一整天愁眉苦臉的,逗一下你,不跟你說了,我到一旁練歌去了,你啊,好好跟你家的胖子聊聊?!彼χ唛_了。
我放下鳶尾花,立馬給顧北辰打了個電話。
這下電話總算接通了。
那頭傳來熟悉的依舊清冷的聲音:“結(jié)束了?”
“嗯?!?br/>
“花,收到了?”
“嗯?!?br/>
“我兩周后就回去。”
“我也是?!?br/>
“前幾天呢,我家里有事,手機關(guān)機也不知道?!?br/>
“我知道。”
“你昨晚沒睡好?”
“沒有啊?!蔽疫@話一說,就困得張開了嘴巴。
“嗯。”
接著,我們兩個都靜默了一段時間。
想了想,我率先開口:“胖子,你怎么會讓葉半楓送這花?”
“他不是我小弟嘛?跑跑腿是應該的?!?br/>
“少使喚他,你又沒給人家薪水?!?br/>
“你心疼啊?”
“好歹瘋子也是我朋友?!?br/>
“那男朋友重要還是朋友重要?”
我笑地一臉明媚:“當然是男朋友啊,多了一個字?!?br/>
“那你得站我這邊,女朋友。”
“胖子,你現(xiàn)在很有空?”
“嗯,暫時。”
“哦?!?br/>
“想我過去看你?”
“沒有啊,你忙嘛,我也忙,你來了,我又沒在飯?zhí)蒙习?,又不能招待你,來了也沒用。”
“幸好沒去?!?br/>
一聽,我的心里就不爽了:“胖子,那我問你,什么事比的上女朋友重要?”
“家人的事。”
這下,我沒法回答了。
是啊,家人的事確實比女朋友的事重要,怎么說,女朋友都還不是他的老婆,算不上家人。
顧北辰的聲音變得溫柔了一些:“林鹿,你生氣了?”
“沒生氣,哪天我家里有事,你死了,我也照樣把你往邊處放?!?br/>
“行行,你家人的事就是我的事,哪天你家人有事......”
“呸呸,你家人才有事呢!”
“哈哈,我這不是開玩笑嘛?”
“一點都不好笑。”實際上,我還是笑了。
“林鹿,我第一次當男朋友,新手,要是哪兒做不好,你直說,我一定努力改正,爭取升官?!?br/>
我噗嗤一笑:“這手都沒牽上幾回,這班都沒來上好幾天了,人影都沒見著,還想著升官,你做夢去吧!”
“好好,聽林鹿同學的,我這就去睡覺,做夢?!?br/>
“誒,年輕人啊,少做白日夢,還是好好奮起吧!”我說著說著就笑不攏嘴了。
手機那頭也傳來低低的歡快笑聲:“好,林鹿同學說什么都是對的?!?br/>
“胖子,感覺你變成我男朋友就不好玩了?!?br/>
“怎么說?”
“太乖了,不習慣?!?br/>
“那我不乖,以后不聽你的?!?br/>
“我會習慣的?!?br/>
“嗯,早點習慣。”
我還沒來得及說上話,他又說上了:“林鹿,我這兒有事,掛了。”
“胖......”
“嘟嘟嘟。”
我拿著手機的手緩緩垂下。
“林鹿,我上臺了?!睖丶涡肋^來拍了下我的肩膀。
我扯了扯嘴角,握緊拳頭,對她做了個加油的姿勢:“嘉欣,加油??!”
溫嘉欣那一襲白紗裙消失在我的視線后,我立馬就垂頭喪氣地看著手機。
“林鹿,去看阿欣表演?。 睂m赤司突然從我的身后冒了出來。
他把一束百合塞到我的手里:“待會我要給她錄像,你先幫我拿著?!?br/>
“哦?!?br/>
宮赤司拿著相機已經(jīng)奔到了舞臺的下方,我側(cè)頭看了看放在一旁的那一束淡紫色的鳶尾花,還是抱了起來,加快了腳步,往舞臺下方跑去。
我想,對于交往這事,自己的經(jīng)驗不足,還是得請教一下童樂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