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實力差距仍然懸殊,一邊是雇傭兵小隊,一邊是蘇緲和克里斯。要不是漢諾瓦被摁在地上,形象不怎么雅觀,腦袋上還頂著一把手槍,蘇緲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所幸她已經(jīng)和許多怪物交過手,黑人大漢再怎么兇悍,也無法真正嚇倒她。
她瞥了他一眼,冷冷說:“我為什么要胡說八道?你們看看這艘船,這像是有活人的樣子嗎?在此之前,你們應(yīng)該已經(jīng)在海上看到了它吧。那時候,它肯定還一切正常。然后,在不到半小時時間里,就成了這樣。就算是訓(xùn)練精良的軍隊,能不能做到這一點?”
漢諾瓦勉強轉(zhuǎn)了轉(zhuǎn)頭,用冰冷的目光盯著她,發(fā)覺她的確不像說謊,便問:“那你們?yōu)槭裁匆u擊我們,而不是求救?”
“因為我怕你們不信,非把我們帶回下面,親眼看看才死心,”蘇緲心中焦急,說話的速度也快了幾分,“郵輪內(nèi)部結(jié)構(gòu)復(fù)雜,雖然躲避的地方多,但章魚觸須也很容易潛伏。我們被觸須夾擊過好幾次,不想再回去。”
船長正舉著雙手,表示自己沒有威脅,此時也說:“我就是亞戈號的船長,這位小姐說的都是真話。事故發(fā)生后,我們本來想組織乘客撤退,卻發(fā)現(xiàn)巨大觸須在攻擊他們,無奈中,只能逃到保險室去。至于你們的委托人,坎頓先生,他運氣不好,已經(jīng)被吃掉了?!?br/>
蘇緲說:“能先回你們船上再聊天嗎?”
她握槍的手還是那么穩(wěn)定,神情中卻多了一點懇求的意味,“我知道你們帶了魚雷,準(zhǔn)備炸沉這艘船。請把這項任務(wù)執(zhí)行到最后吧,不要想著確認(rèn)章魚的真假,那是找死!”
雇傭兵的表情也開始松動。大部分人半信半疑,看向了漢諾瓦,想等這位首領(lǐng)拿個主意。黑人大漢算是他的副手,皺了皺眉,罵了一聲娘,卻不再斥責(zé)蘇緲胡說八道。特麗安見他這樣,干笑了幾聲,試圖從他的掌握中掙出來,竟然也成功了。
費尼根之前像個打醬油的,這時也感到了不安,先禮貌性地笑了笑,才說:“不管怎么說,我同意這位小姐的意見。要是確認(rèn)沒危險,回來幾次都可以,要是有危險……喂,不是吧,你們不會還在打搶劫郵輪的主意吧?”
雇傭兵不敢碰蘇緲,對他卻沒什么忌憚。他身邊正站著一個戴頭巾的雇傭兵,用槍口狠狠捅了他一下,說:“沒你的事。”
“我是負(fù)責(zé)駕駛快艇的人,”費尼根也不生氣,嚴(yán)肅地說,“你們沒有水上航行經(jīng)驗,沒了我,就算有船也走不出這片海域?!?br/>
黑人大漢冷笑著說:“那又怎么樣,你們的小命都在我們手里。我們不走,你能走得了?”
附近仍很平靜,沒有半點異樣的聲音,就像章魚放棄了他們。但說來奇怪,平靜的時間越長,蘇緲就越緊張。她自己不敢動,只好給克里斯遞了一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再等。
克里斯仍用槍壓制著漢諾瓦,冷冷說:“蠢貨,我們不是你們的敵人。現(xiàn)在,起來,從你們來時的路回去,帶我們上你們的快艇,快一點!”
漢諾瓦哼了一聲,說:“行,我們回去。”
兩個人以極為別扭的姿勢,慢慢站了起來,卻沒有一個人笑出聲。傭兵們聽到了老大的命令,卻不敢把槍放下,蘇緲自然也不敢,只好用更別扭的姿勢,一邊警惕地看著他們,一邊往克里斯身邊湊。
“走吧。”她說。
漢諾瓦本就性格陰狠,這時臉上就像掛了霜,說:“剛才郵輪出事的時候,偏離了航道??焱Ф惚懿患?,撞上了它。油箱已經(jīng)開始漏油了,引擎也有問題,就算帶你們回去,那破船也根本跑不了多遠(yuǎn)。費尼根,你不是很能說嗎,你來和他們解釋!”
他倒是沒說假話。撞擊之后,快艇的側(cè)面破爛不堪,油箱被撞掉了底部,燃油瞬間漏掉一半。他們上船,不只是為了弄清怎么回事,也是為了找修船的工具,還想弄點柴油。不然,他們甚至沒法返回陸地。
但費尼根是個聰明人,又不像他們這么財迷心竅,一心想著郵輪乘客的珠寶和現(xiàn)金。他幾乎立刻弄清楚了孰輕孰重,毫不猶豫地說:“我剛才解釋過了。要是沒事,我回來找五個小時的工具都沒問題。可我現(xiàn)在不愿冒這個險。”
喬伊飛快地說:“蕾拉還在船上,我也不想待在這里。船上還有你們的同伴呢,你們就不想回去看看嗎?”
蕾拉是費尼根小隊的第三位成員,也是喬伊的女友,擔(dān)任費尼根的副駕駛。快艇撞擊郵輪后,雇傭兵攜帶的魚雷發(fā)射器掉了出來,被喬伊發(fā)覺。漢諾瓦見他們識破自己的秘密,當(dāng)場翻臉,卻因需要人手駕駛快艇,沒把他們滅口,只是控制了他們的行動,逼著費尼根和喬伊上郵輪找工具。
至于蕾拉,就被留在了快艇上搶修,處理已經(jīng)開始進水的船艙。雇傭兵的一個成員也留在那里,看守著她。
漢諾瓦心知已成定局,只得繼續(xù)往回走。他幾次想找機會反擊,但克里斯也是專業(yè)人士,用受訓(xùn)時的手法將他死死箍住,連他的機關(guān)槍都卸了下來,竟然完全沒有機會。
克里斯背后是蘇緲,蘇緲背后是船長,之后才是傭兵和其他幸存者。走出這里,就是甲板,他們已能感到撲面而來的涼爽夜風(fēng)。
然而,還沒走幾米,蘇緲忽然叫道:“糟了……等等??!”
她向前跳出一步,似是想要阻止什么,又無奈地停了下來,飛快把槍口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不僅是她,其他人都停下了,露出極為震驚的神色,直愣愣地看向盤踞在甲板前方的東西。
那正是巨型章魚的本體,臃腫龐大,墩在那里時,像是一座小小的肉山。它的表皮是深褐色的,周身坑坑洼洼,還在不停往下淌著海水。八條奇長的觸須環(huán)繞在它旁邊,每一條都在做不同的動作。其中一條被炸開了豁口,看起來像個打蔫的巨型茄子。其他幾條身上也有灼傷痕跡,一看就是被燃燒彈和子彈燒傷的。
縱使如此,它根本沒被傷到要害,戰(zhàn)斗力絕非他們可比。普通章魚沒有骨骼,可以通過硬幣大小的洞口,它也一樣。就在雙方扯皮的時候,它靜悄悄地來到了甲板上,一副輕松自在的樣子。
克里斯率先做出反應(yīng),把漢諾瓦一把推開,抄起機槍,抬槍就掃出了一梭子彈。正對面那條觸須被他打的換了個方向,一口咬住旁邊的船員,隨隨便便就把他吞了下去。
章魚似是被他們激怒了,連個招呼都不打,八條觸須同時伸出,像個金剛伏魔圈,把這十幾個人圍在中間。蘇緲想起費尼根曾被觸須舉起,送到章魚眼前,趁機一槍打爆它的眼珠,急忙去找它的眼睛。但在離開海水之后,章魚身上的褶子層層疊疊,根本分不出哪里是眼眶。
克里斯大喊道:“你們不是有手雷嗎?用??!”
黑人大漢,還有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硬漢恍然大悟,二話沒說拉開手雷,狠狠扔了過去。手雷的威力可比土制燃燒彈大多了,只聽兩聲巨響,前方頓時黑煙滾滾。一只觸須躲避不及,又被炸爛了一部分。與此同時,那個最年輕的卷發(fā)雇傭兵大叫一聲,竟被偷偷潛入它腳下的觸須卷上半空,迅速拉入了煙霧里。
他們總算也是訓(xùn)練有素的人,最初的震驚過后,立刻全體挺槍掃射,能扔手雷的扔手雷,沒有手雷的就瞄準(zhǔn)觸須拼命射擊。和他們一比,蘇緲雙槍的威力實在不夠看。但她頭腦依然清醒,留心觀察觸須的動態(tài),并不斷大聲提醒他們,“不要戀戰(zhàn),快走!”
可是,在這種危機關(guān)頭,很少有人去聽別人的話。
刀疤男和頭巾男生性彪悍,見觸須畏懼槍彈,不由有了占上風(fēng)的感覺,奮力開槍的同時,向前走了兩步。說時遲那時快,他們的腳還沒完全站穩(wěn),煙霧中飛出了一大團消化液,當(dāng)頭噴在他們臉上。
槍聲尚未停歇,又加上了人類的慘叫。章魚親自噴出的液體,腐蝕力比觸須里的還要強。就幾秒鐘時間,這兩條大漢頭上已經(jīng)露出了森森白骨,人也栽倒在地,痛苦地嚎叫著。
站在后方的漢諾瓦大驚失色,跟著克里斯一起大叫,“走!馬上走!”
他不愧為傭兵首領(lǐng),當(dāng)真當(dāng)機立斷,根本不管剩下的人,一馬當(dāng)先地沖向甲板邊緣。那里還掛著他們射出的繩鉤,只要抓住繩子墜下,就可到達(dá)??吭卩]輪旁邊的快艇。這也不能保證他們安全逃走,但快艇上有魚雷,這是唯一可能殺死章魚的武器。
此時,他們身后又是一聲慘叫。章魚龐大的身體沖出煙霧,竟是在觸須的作用下,親自蠕動著朝它們趕來。它動作雖然緩慢,但是體型比全船乘客加在一起還大,輕輕動彈一下,就是十幾米甚至幾十米的距離。
跑在最后的那個雇傭兵被兩條觸須同時攻擊,步槍脫手,只能眼睜睜看觸須纏上自己,送往章魚大張的嘴里。那張嘴更是可怕,里面密密麻麻排滿了尖牙。獵物被觸須塞進里面,章魚便把嘴合上了,三秒鐘后,鮮紅的血液沿著嘴角流出,滴滴答答淌在它身上。
刀疤男心理素質(zhì)可能不行,回頭看了一眼,慘叫道:“救命啊!快點下去逃命吧!這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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