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蛋，你怎么打后腦勺！”

    “打死了？”

    其他人看蔣大海躺在地上，渾身軟爛地如一攤稀泥，他父親在一邊兒哭得聲嘶力竭，剛才打人的沖勁慢慢褪去，理智開始回到每個人身上，就連坐在一邊兒怕大腿哭得老太婆，都張著嘴露著舌頭不說話了。

    “兒子，兒子！”老太婆小聲喊道。

    鐵蛋望著母親，一臉驚呼，哪里還有剛才打蔣大海那股狠勁，仔細看他兩只手都在抖。

    “走，快走?！崩咸艓缀鯚o聲地說著，一邊兒給兒子遞眼色。

    其他人看到這一幕，全都醒悟過來，他們也不過是拿錢辦事的，誰知道這個人這么不經(jīng)打，萬一真打死了，那是要吃官司的。

    “快走！”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人，全做鳥獸散了，跑的比來時都快，那些老太婆也不甘示弱，一個個拎著小馬扎，跺著小碎步慌亂地四散。

    剛才號稱被蔣大海推倒在地，摔斷尾巴骨的老太婆，居然連扶都不用扶，自己從地上爬起來，拉著自家兒子往家里跑。

    “你們不許走，你們打死了我兒子，你們打死了我兒子！”老蔣掛著滿臉淚水，沖上去要攔住最后開了兒子瓢的鐵蛋。

    “滾吧，老不死的?！辫F蛋狠狠推開攔在自己面前的老蔣，慌亂無比地跑了。

    老蔣摔倒在地，渾身疼的站不起來，他就爬，爬到兒子身邊兒，“兒子，兒子！”

    “叫救護車，叫救護車！”老蔣目光渙散，機械地從兒子口袋掏出手機，顫抖地按出120。

    “救命啊，醫(yī)生，救命啊，我兒子被人打死了，嗚嗚嗚！求求你們，快點來救救他啊?！彪娫拕傄唤油ǎ鲜Y大聲呼救，蒼老地聲音嗚咽著哭著，臉上掛滿眼淚。

    “我兒子被人打死了，求求你們快點來，他后腦勺一個大洞，你們再不來，流血也流死了，嗚嗚嗚，救命啊，嗚嗚嗚！”

    老蔣看到兒子毫無聲息地倒在地上，不知死活，后腦勺的大洞就好像一個黑色漩渦，在無情吞噬著兒子的生命，老大不能死，大孫子不能沒有爹。

    眼看著家里日子好過了，兒子也改過自新了，跟媳婦感情也好了，家里一片和睦，現(xiàn)在他們爺倆就想學好手藝掙錢，好好過日子，怎么出了這種事，老蔣癡癡呆呆地望著地上的兒子。

    “你們的地址在哪，你們的地址！”電話里傳來焦急地喊聲，好半天老蔣回過神來，趕快把自己這邊兒的地址說給120。

    掛斷電話，他又立刻撥通張?zhí)旌拥碾娫挕?br/>
    此刻，張?zhí)旌涌斓搅?，他已?jīng)給村長打過電話了，得知村長在區(qū)里學習，村里的干部都出來了，這三天連著學習，現(xiàn)在回不去，還讓他的人別和村民起沖突，說白了就是讓張?zhí)旌油俗尅?br/>
    張?zhí)旌勇牫鲞@是村長不想管這個事的推托之詞，可此刻他也沒辦法，只能先到村里把村民穩(wěn)住，別鬧出大事，他已經(jīng)跟村長約好中午一起吃個飯，還把來寶喊回來了，來寶長期跑銷售，攻關工作做的比他好，今天中午肯定是要好好攻一下村長的關了。

    張?zhí)旌舆厓合胫?，邊兒腳下踩油門，小面包都發(fā)出哼哼聲，速度還沒到一百，急得他滿頭汗，他就怕耽誤久了，蔣大海脾氣還是沖，萬一壓不住火，真起了沖突就麻煩了。

    手機突然響了，張?zhí)旌犹ь^一看，蔣大海的電話，他立刻接通電話，“喂，大海！”

    “張老板，大海被他們打死了，張老板，嗚嗚嗚，救命??！”

    張?zhí)旌右粋€急剎車，電話差點都握不住，電話里面是老蔣，哭得傷心欲絕。

    “蔣大叔，怎么了？你說清楚，大?！蠛５降壮鍪裁词铝?？”

    他邊兒問，邊兒腳下死踩油門，飛快地朝尤李村趕去。

    “那些老太婆堵在路上，車子進不來，大海過去和她們理論，一個老太婆借機就說大海打了她，坐在地上不起來，然后那些村民拿著棍子過來，我說啥好話都沒用，劈頭蓋臉就是打。

    大海護著我，結果被一個叫鐵蛋的一棒子忽在后腦勺，當時人就攤在地上，現(xiàn)在后腦勺一個大血窟窿，嘩嘩往外冒血，臉色煞白，人……人是不行了，嗚嗚嗚！”

    張?zhí)旌勇犃耸虑榻?jīng)過，恨不得捏碎方向盤，他穩(wěn)住情緒道：“張叔，你別急，快打120叫醫(yī)生，大海年輕一定會沒事的?！?br/>
    “我打120了，他們說一會兒就來，可大海頭上的血止都止不住，我怕他等不到醫(yī)生了。

    那些殺千刀的，要是我兒子死了，我……我就是拼了老命，也要弄死他們?！?br/>
    老蔣眼中射出憤怒的光芒，他期盼的沒好日子，隨著兒子被人打死在地上，就這樣終結了。

    “蔣叔，你等我，我馬上到，我馬上就到！”張?zhí)旌訏炝穗娫挘灰频年J紅燈超車，油門被他一踩到底。

    等他快到的時候，遠遠看到前面停著一個閃爍的120。

    他剛一下車，看到蔣大海被幾個醫(yī)護人員用擔架抬著上車，旁邊兒是哭得已經(jīng)沒眼淚的老蔣。

    “蔣叔，大海怎么樣？醫(yī)生，他有沒有事？”

    老蔣神情木訥，醫(yī)生剛才說的話還縈繞在他耳邊兒，“病人心跳微弱血壓很低，失血嚴重，不排除腦部受到重創(chuàng)，現(xiàn)在需要立刻搶救?！?br/>
    “人現(xiàn)在處于危險中，你們都是他的家屬嗎，跟我們一起去醫(yī)院，他需要立刻進行急救?！?br/>
    張?zhí)旌油现鲜Y一起坐上救護車，朝附近的醫(yī)院趕去，在救護車上，老蔣嗚咽著把剛才發(fā)生的事情跟張?zhí)旌釉敿氄f了一遍。

    “我讓他忍忍，我們兩去把飼料一袋袋背回來，可他偏偏忍不下這口氣，非要去攆那些坐在馬路上的老太婆，那些個老太婆一看都是些又刁又厲害的主。

    大海根本沒動手，那個老太婆就自己坐在地上，呼天搶地的非說大海推了他，她尾巴骨摔斷了起不來，然后那些人過來就動手，大海就是被那個老太婆的兒子，用棍子把頭打破了，我讓他忍一忍的，我讓他忍一忍的，嗚嗚嗚！”

    老蔣說不出話，捂著臉嗚嗚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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