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準備充分呢,剩下整整四管藥劑,看來這解毒藥劑應該很便宜,難道是買一送一,買二贈五?”陸斯恩胡思亂想著,借此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他對自己偷襲馬里奧的舉動并無絲毫愧意,但對沒有及時站出來,任由安格斯失血過多到離死不遠,卻是心里愧疚的。
但沒弄清楚事情真相前,他根本分不清誰是誰非,若是躺著的那個反而是壞人,那他豈不是好心辦壞事了?
不得不說今天這一連串的經(jīng)歷,讓他的jǐng惕心越來越高了。
既然已經(jīng)如此,陸斯恩也就只能盡量補救,他自己先喝了一管解毒藥劑,然后又給安格斯喂了一管,之后才跑到湖對岸給依琳喂了一管,最后推著輪椅回到了安格斯身邊。
喝了解毒藥劑,安格斯的意識逐漸清醒過來,過多的失血幾乎讓他睜不開眼睛,他腹部的貫穿傷實在太過嚴重,陸斯恩試過幫他包扎,但無濟于事。
“這里……是冥界嗎?”安格斯輕聲問道。
“不是,你還沒死,不過也快了。”陸斯恩坦言道。
“是嗎?你不是馬里奧,是湖對岸的那人?”安格斯的雙眼只能模糊視物,但他的思維卻變得異常清晰。
“恩,有什么遺言要交代嗎?我會盡量幫你做到,就當做我借用你居民證的利息?!标懰苟飨肓讼?,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不殺人。”
“不殺人嗎?那就是說馬里奧還活著,真好……謝謝!”安格斯卻松了口氣。
“不用謝,你最好盡快交代遺言,如果交代到一半就掛了,我可是很難做的。”陸斯恩提醒道。
“呵呵,你真是個有趣的人?!卑哺袼咕尤恍α耍耙彩莻€好人?!?br/>
“不,我不是好人?!标懰苟靼逯樥f道,“如果在短短幾個小時內(nèi),一連打了三個人的悶棍,又對兩個人見死不救的人是好人的話,那全世界都是好人了?!?br/>
“呵呵,你果然是個有趣的好人?!卑哺袼褂中α?,但聲音卻越來越微弱,他的生命已經(jīng)如那風中殘燭。
“遺言快交代吧?!边@次陸斯恩決定不說多余的話了。
“遺言嗎?我的家在烏托邦帝國菲比亞行省挪茲城雨澤鎮(zhèn)南方的奧克村,村長是洛伊爺爺,有個瞎子護衛(wèi)叫勞倫……”安格斯緩緩說道。
“我明白了,可能的話我會去奧克村走一趟。恩,我是烏托邦紫鳶花家族的人?!睘榱俗尠哺袼鼓軌蝾?,陸斯恩違心地添加了最后一句,同時撕下馬里奧的衣角,直接用安格斯的血在衣角上記下了地址。
“謝,謝謝。居民證的認證密碼是1182916776?!弊哮S花家族的名號在烏托邦果然無人不知,安格斯又笑了。
陸斯恩卻有些笑不出來,他趕忙記下了所謂的認證密碼,從沒用過這個世界居民證的他完全不知道那玩意兒居然還有什么認證密碼。
“其實最后時刻能見到薇薇安,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就是時間有點短……馬里奧果然沒有騙我……”安格斯艱難地將那飾品捂到胸口,終于斷了氣。
安格斯的臉被黑布遮擋著,但陸斯恩卻知道那張臉上的笑容一定是幸福的。
他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摸了摸眼角,指尖傳來一點濕意。
“呼……這里果然不能久留,我必須快點離開。那解毒藥劑能解的毒xìng只有百分之八十,另百分之二十雖然不會致命,但想必還是有危害的,否則面對這樣的奇景,肯定是會有人喝了藥劑來觀賞的吧?”
陸斯恩轉(zhuǎn)頭看向湖心,月光之柱仿佛貫穿天地,月光蝶構成的圓環(huán)圍著光柱緩緩旋轉(zhuǎn),彩sè的磷光漫天飛舞,即便沒有磷粉的致幻效果,也足以吸引正常人的目光。
“不看了,反正不會有什么冥界之門被召喚出來的。我先挖個坑把他埋了,總不能讓他曝尸荒野?!?br/>
定了定神,陸斯恩從安格斯衣服內(nèi)側(cè)的口袋里找到了居民證,這是一個和戶口本差不多大小的本子,在封面就能找到“居民證”三個大字。陸斯恩將記著地址和密碼的衣角夾到居民證中,然后貼身收回,這才拾起馬里奧的長劍,在附近找了個土質(zhì)較為柔軟的地方開始挖坑。
陸斯恩這具身體的力氣很大,馬里奧的長劍似乎也不是什么劣質(zhì)貨,陸斯恩大約花了十來分鐘,就挖好了一個可容一人躺下的洞。
然后他抱起安格斯的尸體,將其小心地放入洞中,再把安格斯握著飾品的手重新挪回胸口,就立刻開始掩埋起來。
“安格斯之墓?!庇瞄L劍在先前的那根樹枝上刻下歪歪扭扭的五個字,陸斯恩將其作為墓碑插入土堆,然后對著簡陋的墳墓深深鞠了個躬。
“這是我現(xiàn)在能做的極限了,若是哪天我找到了自己的立足之地,一定為你重新安葬一番。”陸斯恩深吸一口氣,瞇著眼睛默哀了半分鐘,轉(zhuǎn)身準備離開,但他剛剛轉(zhuǎn)身之際,卻猛地嚇了一跳。
就見到一張慘白失sè的臉近在眼前,竟然是馬里奧不知何時醒來,還悄無聲息地走到了陸斯恩的身后。
“安格斯,他就這樣死了嗎?”馬里奧一動不動地盯著陸斯恩的眼睛,半張著嘴問道。
“死了?!币婑R里奧似乎并未想要動手,陸斯恩下意識地握了握手中的長劍,然后稍退一步,迅速繞過他來到輪椅旁邊。
從先前馬里奧與安格斯之間的對話中,陸斯恩就意識到馬里奧應該是一名武者學徒,他擅用的武器是劍,而且基礎肯定扎實無比,絕非自己這半調(diào)子可以正面抗衡的,因此他選擇了背后偷襲。
“總之,我還是趕快離開吧。趁著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居民證在我手中……”陸斯恩可沒有因為擊敗過正式武者的經(jīng)歷而高估自己,當時面對第二位女仆時,他頂多算是出其不意攻其無備,這才收獲了意料之外的戰(zhàn)果,其中還有大半是“鋼鐵意志”的功勞。
陸斯恩一手握著長劍,一手推著輪椅,很快走回了那條來時的小路,這時候他已經(jīng)確定自己是走錯了方向,那么只要沿路返回,一兩個小時內(nèi)就該能走出這千蝶之森,而且樹林之外還有個小鎮(zhèn),似乎就叫做“千蝶鎮(zhèn)”。
“到了鎮(zhèn)上就先吃頓夜宵,然后找家旅店好好睡上一覺?!毕胂笾煽诘氖澄锖蜏嘏谋桓C,陸斯恩總覺得自己的腿腳都輕快了許多,“這就是飲鴆止渴的感覺吧?哦,是望梅止渴?還是畫餅充饑?”
奈何他剛走上沒幾步,一道巨大的“噗咚”聲瞬間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在好奇心的驅(qū)使下,他的腦袋經(jīng)過一百二十度的大轉(zhuǎn)彎,看到了一雙殘留在湖面上的腳。
“投湖自盡?不會吧……”陸斯恩想起之前安格斯得知馬里奧還活著的欣喜,頓時感到胸口略微發(fā)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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