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母有恃無恐,嘲諷地笑道:
“那就更可笑了,店里的布置是我請人幫忙的,為什么和你家布置的一樣,我也莫名其妙呢!這事可賴不到我身上!”
這一番話,輕飄飄地就把罪過推給別人。
等陳叔問,幫忙布置店內(nèi)陳設(shè)的是誰,谷母又怎么也不肯說。
這樣一來,陳叔面對鉆空子的谷母,還真的無法辯駁。
排隊的時辰到了,陳叔轉(zhuǎn)頭看到店里忙起來,也顧不得跟谷母吵嘴,回身去幫忙。
店里伙計看著自家店鋪前熱熱鬧鬧,而對門店前冷冷清清的模樣,心中就暗爽。
可偶爾,還是有人去對面買包子。
店里伙計看不過眼,低聲罵道,“學(xué)人精,有毛??!讓你們干不了兩天就倒閉!”
陳叔沒應(yīng)店伙計的話,他心生不安。
今日這谷氏母子學(xué)著他家一模一樣的陣仗,顯然是有備而來。
正想著,對門突然又來了許多人,很刻意地排起隊來。
兩家包子鋪前都排起長龍,谷母竟然不要臉地放聲吆喝:
“金陵滿街香,醬香肉包子五文錢啰!菜香素包子三文錢哎!醬汁炒魷魚七文錢一份啰!炒肝六文錢一份哎!”
居然連賣的吃食也和他們一樣,關(guān)鍵還便宜了許多!
店伙計最終忍無可忍!
當(dāng)下將手里的長柄勺一放,嚷道:“谷家的,你們什么意思?你們賣包子就算了,哪來的金陵滿街香?”
谷母道:“誰規(guī)定這金陵滿街香只能你家賣啦?我家包子也很香,咋了?”
簡直是強(qiáng)詞奪理!
谷母光說還不夠,特意站了出來,叉腰挺胸對著店伙計,一臉欠打的模樣。
激得店伙計差點(diǎn)動起手來。
陳叔一把拉住店伙計,“先別和她鬧,咱們現(xiàn)在忙不開?!?br/>
店伙計轉(zhuǎn)頭看到排隊的人已經(jīng)在催促了,便先去做生意。
以前嘗過陳叔手藝的客人,都知道他們家才正宗,不會去谷家店前排隊。
但是壞在,如今沖著“金陵滿街香”這盛名來光顧的,還有其他人。
他們初來乍到,看到兩家店鋪一模一樣,還當(dāng)是一起的,便排起隊來。
運(yùn)氣好一些的,自然是買到陳叔家正宗的。
運(yùn)氣背一些的,買到了冒牌包子。
要說多難吃倒不至于,只是平庸無奇。
在谷家買到包子的人,紛紛面露失望:
“就這就這?也好意思自稱‘金陵滿街香’?香味在哪里?莫不是被狗吃了!而且不止這包子,還有這炒肝太油膩了,這是打死了賣油的嗎?真難吃!”
香料的配方,是虞茵茵親手做的,旁人自然模仿不來。
店伙計見了,立刻提醒道:“他家是假的!我家才是真的!”
谷母面不改色道:“你們要是嫌我家的不好吃,去別處買唄?!?br/>
買錯的人好不容易才排上隊,再看一眼陳叔店前的長龍,自然不愿意。
要和谷母掰扯,卻被她店門前的托兒呵斥。
“五文錢買這么實(shí)惠的肉包,你又沒吃虧!”
“就是,你要錢多就去對門買好了,別妨礙我們排隊?!?br/>
食客勢單力薄,對上了許多人高馬大的混子,也只能捏鼻子認(rèn)了。
買錯的人走到陳叔店門口,對店伙計道:“我方才排錯了隊,馬上得回家。大老遠(yuǎn)來一趟不容易,你能不能賣我一次?”
要擱平時,店伙計自然能賣給他。
但眼下他還沒答話,排隊的其他客人就有意見了。
“你排錯隊是自己的事,憑啥插隊?”
“可不嘛,我也是從其他方趕來的,你怎么不體諒體諒我?”
聞言,買錯的人只能認(rèn)倒霉地走了。
一上午,這種事發(fā)生了好幾次。
快到晌午時,陳叔家的包子小吃快賣完了,該關(guān)店了。
谷母的包子卻還剩許多,且這還不算,谷世朋又推個板車過來補(bǔ)貨了。
見狀,憋了一肚子火的店伙計已經(jīng)想打人了。
陳叔勸住他,又讓他去請捕頭。
一想到金陵城鐵面無私的捕頭們,店伙計勉強(qiáng)壓住怒意,立刻去請人來。
捕頭們自然知道陳叔家的才正宗,聽店伙計說明原委,立刻帶人來查看。
谷母看到衙門的人,像耗子見到了貓一樣,躲到后院去。
谷世朋雖然也怕,但強(qiáng)撐著辯駁道:“官差明鑒,我家也賣包子小吃,至于‘金陵滿街香’,不過是個名頭,可不止陳叔家能賣!”
為首捕頭只道:“‘金陵滿街香’確實(shí)是個名頭,但是街上人都知道,這說的是陳叔家的包子,你若能做出一模一樣的東西,這名頭自然隨你。既做不出,便不該那樣喊。”
“那我家改成‘沅州滿街香’總行了吧?”
為首捕頭已看出谷世朋的難纏,但律法里并沒有明確規(guī)定,他也只能點(diǎn)頭。
谷世朋得意地看了眼陳叔,又讓谷母按新名字吆喝起來。
捕頭們接著去巡邏,陳叔家的小吃也賣完了。
但是,陳叔和店里的伙計們都知道,若他們一走,肯定會有更多的人上當(dāng)受騙。
尤其是,谷家店前排隊的還是托兒,雖然他們的名頭不一樣了。
但那些托兒眾口一致,外地人還是容易受騙的。
店里伙計們受了陳叔很多照顧,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店里伙計們讓陳叔先回去想辦法,他們幾個年輕人則守在這里跟人解釋。
陳叔點(diǎn)頭,急沖沖去遲府,將事情稟告給東家。
虞茵茵知道后,卻絲毫不慌亂,反而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
陳叔擔(dān)憂,這丫頭莫不是被人給氣傻了?
現(xiàn)在也不是高興的時候啊!
可虞茵茵只讓陳叔放心,便派人送他回去了。
【谷家哪里來的銀子?】好奇。
虞茵茵:最近,肖氏和谷家走動得很勤快??!
【肖氏換成的銀子,都做這些缺德事去了?】大驚。
虞茵茵很開心:肖氏終于要作死了,這簡直太好了!
【……】
天道系統(tǒng)無語:好在哪里?它一點(diǎn)都看不出來。
虞茵茵不慌不忙地,甚至還哼起了歌兒,愉快地去書房,找了本律書來看。
等簡單翻過一遍律書,果然沒有仿冒他人的貨物一說,自然也無從告起。
虞茵茵閉目,開始分析今日之事。
谷氏母子顯然是沖著福友包子鋪來的,手段低劣。
模仿不出陳叔家的包子,卻特地裝成是陳叔家的店。
又起了個和陳叔家差不多的名頭,還雇了人來排隊,做出生意紅火的假象,欺騙外地客人。
而且谷世朋是從別處提了吃食過來,是誰給谷家供包子的呢?
背后一定有其他人!
既然告不了谷家仿冒陳叔的包子,若是能揪出背后的人,就能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