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北辰染和艾幼幼一同住在丞相府,誰也沒追查玄冥軒兒子中毒的事。
有了上好的藥材外加玄冥軒的醫(yī)術(shù)艾幼幼恢復很快,不出三天便能下床。
丞相府雖不及皇宮奢華,但也別具一番情調(diào),東邊的別院有一處大大的人工湖,艾幼幼總喜歡去湖邊散步。
一日午后,陽光懶洋洋地在空中打著旋兒,艾幼幼拿著魚食喂湖中的錦鯉,忽然身后響起一個稚嫩卻格外好聽的童音。
“姐姐!”
艾幼幼緩緩回頭,一個小男孩手執(zhí)畫卷,正用圓滾滾的大眼打量著她,玄玉的眸子流光溢彩。小小年紀,卻能看得出一張出眾的皮相,長大了定是世間少有的美男子。
“你叫什么名字?”她記得他,這孩子就是玄冥軒的兒子。
“我叫玄水月?!毙抡UQ?,見她開口和他說話,眉宇間竟有一絲羞怯。
“玄水月……”艾幼幼重復一遍,“真是個好名字。”
“姐姐,你可以陪我玩嗎?”玄水月小身子挺了挺,站得筆直。
“好,你想玩什么?”
“這湖里有好多蝦子和螃蟹,我們捉來玩好不好?”玄水月說著就挽起褲管,踩著石頭,腳面沒入湖水,沖艾幼幼揮揮手,“姐姐,下來!”
童年,她也曾和一個小男孩下湖捉過螃蟹,難得開懷放縱一下,艾幼幼將裙擺提了提,系了個蝴蝶結(jié):“好??!”
“秋日里湖水微涼,娘娘若是受涼……”玄冥軒擔憂。
“無妨,難得她這么開心。其實自從入宮,她真的很少這么由衷的笑了?!北背饺镜创?,小時候,他也陪著她下湖捉螃蟹,一晃都二十二年了。
湖中傳來孩子歡快的大叫和女人銀鈴般的笑聲,
這一刻,北辰染都不知道自己笑得多幸福,她笑他就會笑,她開心,便是她的開心了。
“她真的很喜歡小孩。”何時,他們能有自己的孩子,或許永遠也不可能了吧。
玄冥軒看出他的心思,安慰道:“圣上,將來您和雪妃娘娘的孩子可有想好叫什么名字?”
“小雪說,是女孩就叫葵兒,是男孩就叫溪兒。”不過說的是她和鳳靳羽的孩子。
“南宮葵,南宮溪,不錯不錯?!?br/>
“誰說要姓南宮?叫北辰,北辰葵,北辰溪。”北辰染有些不悅,隨即說道,“擬一道圣旨,從今日起,我凌天國的皇姓改為北辰,所有嬪妃的子嗣,世代都姓北辰?!?br/>
從此以后,人世間不再有南宮絕這個人。
玄冥軒一駭,提醒道:“圣上,更改皇姓非同小可。何況……微臣害怕圣上和雪妃娘娘可能只是擦身而過的緣分?!?br/>
“微臣遵旨。”玄冥軒答道,暗暗罵自己,呸呸呸,我干嘛多事要廢話,這傻男人愛戴綠帽子愛給人養(yǎng)孩子管我什么事??!
“姐姐你看,好大一只螃蟹哇!”玄水月興奮大叫,揚起手中的螃蟹給艾幼幼炫耀,誰料螃蟹生猛,大鉗子揮舞示威。
“小心!”艾幼幼上前一步,摟住玄水月。
螃蟹咻地飛了出去,玄水月好在沒有跌倒,艾幼幼將他放到岸上,慌張地查看他的手指:“有傷到嗎?”
玄水月定定地望著面前的女人,眸中竟有些癡迷:“姐姐,再抱抱我好嗎?”
“……”艾幼幼一愣,也沒拒絕小孩的要求。
玄水月將腦袋埋在艾幼幼胸前,貪婪地呼吸著她的身上的香氣,喃喃道:“姐姐,你身上好香。和白蓮的香氣一摸一樣。你的懷里好暖哦,你的胸好軟哦。姐姐你穿粉色真好看,月兒長大也要穿和姐姐一樣的衣裳,也是粉色的?!?br/>
“小傻瓜,你是男孩,怎么能穿女裝?”艾幼幼好笑地掐了掐他的小臉蛋,水嫩嫩的,手感真好。
“那又怎樣?月兒喜歡姐姐,就要和姐姐穿一樣的衣裳,這樣才相配呀?!睕Q定了,他長大就算扮女人也要和她一樣。
艾幼幼呵呵一笑:“月兒,你身體恢復得怎樣?”
“多謝姐姐的救命之恩,月兒愿意以身相許。”
“小小年紀就懂得以身相許了,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那個……微臣可沒這么教他?!?br/>
艾幼幼笑道:“月兒,你這么可愛的小孩,誰都會救啊。你不必以身相許?!?br/>
“姐姐……”玄水月抱緊艾幼幼,小手抓著她背后的衣裳不愿松開,“姐姐,長大以后你嫁給我好不好?”
“呃……”這次嘴真的是抽了,“月兒今年五歲,姐姐都十六了,大你十四歲,等月兒長大了,姐姐就是個老太婆咯?!崩鲜羌俚?,她是妖,永遠不老,又怎么會變成老太婆。
“老太婆月兒也喜歡?!?br/>
“可是姐姐有夫君了呀,姐姐的夫君是……就是咱們凌天國的皇帝?!?br/>
嘻嘻嘻,某人樂得心花怒放。
“姐姐,和皇帝在一起有什么好。聽爹爹說,皇宮里的女人各個心如蛇蝎,為了爭寵打得鼻青臉腫。丑死了!爹爹說,愛一個人就該一心一意?;实塾心敲炊嗯?,那算什么愛?!?br/>
樹梢微微一顫,很顯然,一個男人火了,一個男人被掐了。
艾幼幼眼中飄過一絲悵然,幽幽道:“是啊,我也不喜歡皇帝。呵呵,愛情是容不下第三個人的。我要的也是一心一意,牽手到老的唯一?!?br/>
“就是啊,姐姐,你別和皇帝好了。他那個人不干凈了,月兒對姐姐一心一意,和姐姐牽手到老。要不,他就快點死掉吧,死掉了我們就在一起了?!?br/>
樹梢顫動更猛,有人小聲嘀咕。
“你兒子怎么不死掉?。∶髂繌埬懻f朕壞話,蠱惑人心,咒朕死,還勾引朕的女人!是不是你教的?”
“冤枉啊,微臣真的不知??!”玄水月,等回去你少不了一頓板子!你老爹都不敢和圣上搶女人,你在這大放厥詞,哎喲喂,你真是把我們玄家的臉都丟盡了。
“月兒,你現(xiàn)在還不懂愛,等你長大了就不會想娶姐姐了。人是會變的?!?br/>
玄水月眨眨眼,說的固執(zhí):“會變嗎?那我愛了你很多年了,也沒有改變呀!”
“?。俊卑子左@得眼珠子要掉出來,“許多年?月兒,騙人可不是好孩子。”
“月兒沒有騙人,月兒早就見過見過姐姐,姐姐是不是叫小雪?”玄水月拾起地上的畫卷,遞給艾幼幼。
樹后有人一跟頭栽倒,完蛋了,這次真的完了。
畫卷一點點展開,艾幼幼的瞳色深了又淺,淺了又深,臉色也是由紅轉(zhuǎn)青,握著畫卷的手攥成全,頭頂似乎冒煙了。
“姐姐,月兒沒說謊吧。從月兒出生以來,就見過姐姐的。這畫全是爹爹畫的,府中還有很多,爹爹每天睡前都要看一看,不看睡不著。月兒也天天看,那時候就喜歡姐姐了?!毙伦灶欁缘厥惆l(fā)感情,沒有注意到艾幼幼的拳頭都捏的咯咯作響。
他拉住艾幼幼的手,眸中是小孩不該有的愛慕神色:“姐姐,等我長大,你一定要嫁給我哦?!?br/>
“好?!边@個字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口的,艾幼幼沒多想,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殺人!
“姐姐,月兒會好好練習繪畫,長大也給姐姐畫!”
“好!”
玄水月樂呵呵,一回頭就看見躲在樹后的玄冥軒,興奮地大叫:“爹爹,你的畫卷姐姐很欣賞呢!她一看就答應(yīng)嫁給我了喲?!?br/>
“……”你個龜兒子,把你老爹給賣了!回去我打不死你!現(xiàn)在還是逃吧!
“丞相,你剛才要對朕說什么?說完再走哦。”
“玄冥軒?。?!”
天地間響徹一聲怒吼,將天都震了個窟窿,艾幼幼眸中的怒火可以將人燒得尸骨無存,她大踏步地飛身上前,將畫卷往玄冥軒腦袋上一丟。
緊接著。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畫卷散落在地面,被風一吹,展露無疑,畫中一個女人裸著身體,一頭銀發(fā)飄泄,擺出誘人的姿勢,面帶春情……
這種畫在丞相府數(shù)不勝數(shù),畫中都是同一個銀發(fā)女子,同樣不著絲縷,各個都擺出風騷誘惑的姿勢,惹人心動。
這種畫,打從某個易容自稱為風將軍的男人,將某個被紋身的女人裝進麻袋,扔到風烈邪皇宮的那一天起,就開始出現(xiàn)了,整整七年。
這種畫,夜夜出現(xiàn)在丞相大人的床頭,幾乎是相擁入眠,還被他寶貝兒子偷了幾幅。
這種畫,還被某個有色心沒色膽的男人私自杜撰,擅自做主將自己的形象一同繪入,至于畫中的某人和某人在做什么,是斷不能讓外人瞧見的。
這種畫,它其實就是……春!宮!圖!
這就是北辰染喝酒時對玄冥軒提起的,不能讓艾幼幼瞧見的小玩意兒。
所以,某個色膽包天的男人東窗事發(fā),自然逃不過一次生不如死的虐打。
兒子在哭嚷,另一個男人在偷笑。
【啰嗦一句,玄水月,北辰溪,這兩個名字大家應(yīng)該不陌生吧,看過小疼另一篇的就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