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急,讓我再想想。”
桑歸雨終于收回視線,看向前方,斂神深思了一會兒.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把Fa
y的手拿了下來,把她推開一步遠,上下左右打量一番,因為她怪異的舉動,裴沐航和聞人都看向Fa
y。
一時間好似動物園的猴子被圍觀著,F(xiàn)a
y被看得不好意思了,腦袋偏向一側避開直視。
“你看好了沒有?”Fa
y伸手去拉她。
“我想到了?!?br/>
“什么?”
“你也不小了,要是有寶寶了,你爸應該就不會再攔著你跟聞人在一起了吧?”桑歸雨得意極了,她沒想到自己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里想出如此絕妙的點子。
簡直就是絕殺技。
“你在說什么!”Fa
y急忙要去捂住她的嘴巴,只希望大叔沒聽清她的話。
臭小雨,也不考慮一下她還是個純潔的小姑娘,這種話也能這么隨便說嗎?還在大叔面前說出來。
“奉子成婚挺不錯?!迸徙搴綄χ勅它c點頭,覺得他可以考慮一下。
只要是小雨說的,他都覺得有點道理,完全忘記剛才開車來的時候還想著,不能讓小妮子小小年紀鬧出人命。
“裴大哥——”怎么連他也這么說,F(xiàn)a
y受不了了,瞥了一眼聞人,松開桑歸雨就跑走了。
“小妮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害羞了?”桑歸雨天真地問聞人。
聞人沒有回答,目光一直追隨著前面越來越小的人影。
桑歸雨行動不便,往前走了幾分鐘一直沒看到人,就給她打了電話,遠遠看到她的時候,竟然已經(jīng)買了杯奶茶正喝得歡暢,旁邊還站了個男人。
本來以為他們只是恰巧站得近而已,沒想到兩人面對面開始說話了,還有十幾米的距離完全聽不到說了什么,可是兩人的表情看起來都很愉快。
此時走近再仔細看那個男的,身高近七尺,偏瘦,穿著一身淺灰色的衣褲,高高的鼻子,大而深邃的眼睛,臉部輪廓柔和,烏黑的頭發(fā)柔順地被梳向一側,軟化了唯一令人覺得剛硬粗獷的濃眉,看起來相貌堂堂,溫文爾雅。
笑起來的時候更讓人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應該是個相處起來非常舒服的人,桑歸雨這么想著。
“情敵才出現(xiàn)?!?br/>
裴沐航此言一出,桑歸雨和聞人齊齊看向他。
什么意思,嫌情敵出現(xiàn)的太晚了嗎?桑歸雨抿著嘴巴憋著笑。
聞人一側眉毛輕輕皺了皺,他倒是希望最好永遠不出現(xiàn)。
原本他心里已經(jīng)有些懷疑,聽了裴沐航的話,步子邁得更快了,三步并兩步,還沒走到Fa
y跟前就伸手要去攬她的腰。
“你真惡劣?!鄙w雨也不急著走了,拉著裴沐航的手慢悠悠往前。
Fa
y正想問身邊的男人這里有沒有什么好吃的餐廳推薦,腰上就被一股極大的力道扯住,整個人撞進了一具溫暖結實的胸膛里。
她盡量平衡身體,揉著鼻子抬頭看。
“大叔,你干嘛?撞到我了!”
那么占有欲的動作還以為是男朋友,原來是叔,怪不得看起來年齡差有點大。
男人心中猜測,看著聞人的表情也客氣了很多。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雖只是一面之緣,但他對Fa
y很有好感。
現(xiàn)在的女孩子都太會玩了,他不喜歡,溫婉賢淑的宜家宜室女子才適合他,這姑娘一看就是傳統(tǒng)熏染出來的,恬靜溫柔。
不怪他眼力不好,對Fa
y有這樣偏失的印象,當初裴沐航第一次見到長大的Fa
y也這么覺得,后來熟悉了,才發(fā)現(xiàn)溫婉嫻靜也只是名門淑女的形象而已。
她的儀態(tài)來自于自小的文化熏陶,和對古典文學的癡迷,但這些都不足以改變她古靈精怪的天性。
形象生動地展現(xiàn)了何為靜若處子,動如脫兔。
Fa
y還在聞人懷里掙扎,因為用力抗拒,她的小臉泛紅,柳眉一皺一舒,好像非常無助,男人見不得她這么楚楚可憐,伸手就想來個英雄救美。
“大叔,你弄疼她了?!?br/>
“你叫我大叔?”聞人狹長精銳的黑眸一瞪,嚇得那男人只覺背脊發(fā)涼,一只手就這么僵在空中。
這男人年紀不大,一看就是那種閱歷不深,被保護地很好的樣子,哪里受得住聞人這種利刃般凌厲的視線。
“對啊,你干嘛叫我家大叔大叔?。俊?br/>
大叔只有她能叫!
Fa
y非常不樂意地嘟著嘴,挽著聞人的手臂,一副與他并肩作戰(zhàn),同仇敵愾的樣子。
此時已經(jīng)不用聞人再做什么,初次露面的情敵就黯然退場了。
桑歸雨望著灰溜溜離開的男人,再回頭看向Fa
y的時候,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現(xiàn)在她覺得自己可以跟末末保證,不用再勸小妮子找個更好的男人了。
一個鍋一個蓋。
其實他們還挺配的。
“哼?!盕a
y見她笑得歡,偏頭不理她。
“哎呦,還在跟我生氣呢?”
桑歸雨笑瞇瞇地說著,F(xiàn)a
y以為她是準備求和了,沒想到忽地又嘆了口氣。
“你說你,我絞盡腦汁給你想辦法,你還跟我置氣,要是你家大叔做了什么錯事,都不用他開口,你早就幫他找好理由原諒他了。”
“這差別待遇,想想還真心寒?!?br/>
她的語氣要多心酸就多心酸,聽得Fa
y都快覺得自己多么對不起她。
大叔又沒做什么錯事。
她正要義正言辭地辯解一下,突然發(fā)現(xiàn)這話本身就過分偏心,想想還是算了,不要再刺激小雨了。
“我們?nèi)コ燥埌?,剛剛那人說樓上有一家特色的日式料理,值得一試,我們要不要去看看?”Fa
y機靈地轉(zhuǎn)移話題,一臉期待地說,說話的時候還偷瞄聞人。
那人?
聞人想到剛剛那個男人,黑眸下意識危險地瞇了瞇。
他的表情寡淡,連眉毛都沒動一下,黑眸的變化也僅僅只是一瞬間,會讓Fa
y覺得自己不受重視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要從如此細微的變化中感知他的情緒,需要極大的耐心和細心去慢慢體會。
要么他主動敞開自己讓她去發(fā)現(xiàn),要么等她練就火眼金睛自行去解讀,兩人的關系才剛剛開始,誰先退讓,現(xiàn)在還都是未知。
裴沐航把小妮子的偷瞄看在眼里,覺得女人這種喜歡看男人吃醋的愛好真真要不得。
若要他說,自然是希望聞人妥協(xié)退讓,畢竟一個男人讓心愛的女人委屈遷就自己,實在不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我不怎么想吃日式的哎?!辈淮勅朔磳Γw雨已經(jīng)弱弱地拒絕了。
她本來就不喜歡吃刺身,腦子里不由想起上次茅姝兮被熊.炎.律塞了一只活章魚腿的情景,頓時渾身起雞皮疙瘩。
裴沐航是以桑歸雨的意見為意見,F(xiàn)a
y只是一提,并沒有特別想要,就找了家滋補為特色的餐廳。
Fa
y見聞人好像沒什么反應,覺得自己太無聊了,表情一下子就垮下來,后面吃飯的時候整個人就悶不吭聲。
聞人不是沒發(fā)現(xiàn)她的異樣,也知道是自己不討喜的性格惹她不開心了,但是性格這種東西哪里是一朝一夕能夠改的。
看著對面的男女你儂我儂,不是布菜就是喂食,再看小妮子低著頭在那里戳米飯,聞人覺得極不順眼。
他放下筷子,望著滿桌的菜,再瞥向那顆耷拉的小腦袋,忽地拿起小碗,盛了一碗烏雞湯,又拿著湯勺在復古的砂鍋里翻找,撈了一只雞腿出來。
當他滿意地把雞腿放入小碗的時候,一抬頭就發(fā)現(xiàn)對面投注過來的視線,他這種在餐桌上翻找挑揀的動作其實極為不禮貌,依照以往斷然是做不出來的,可是此刻連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為何如此失禮。
裴沐航和桑歸雨當然不是無聲譴責他的行為,只是看好戲般想看他如何打破僵局。
聞人當做沒看見對面那兩張揶揄的笑臉,把小碗放到Fa
y面前。
Fa
y頓住了戳米飯的動作,盯著那碗烏雞湯,越盯眼睛越酸澀,然后眼淚就啪嗒啪嗒落下來了。
聞人此刻還在一一檢視著桌上的菜,想著給她夾點什么愛吃的,裴沐航和桑歸雨坐在她正對面,雖然她低著頭,有長發(fā)遮掩,還是看得清清楚楚。
“怎么了?哭什么啊?”桑歸雨急忙開口。
“別擔心?!迸徙搴竭€是挺了解小妮子的,看似嬌弱其實是典型的外柔內(nèi)剛,也就是第一次戀愛,沒有安全感才會如此。
看到桑歸雨的反應,聞人心頭一驚,偏頭便看見金黃色的織錦桌布上面暈開一滴一滴的水漬,像是初夏早開的菊花。
此刻內(nèi)心翻涌的除了心疼更多的是自責。
明明是一個無限天真開朗的小女孩,偏偏哭得這般讓人揪心。
回頭想想,好似每次她的悲傷,都與自己有關。
連剛才初識的陌生人,都能讓她笑得燦若驕陽,而自己……
聞人苦笑,拿著湯匙攪了攪,雞湯的香味更加濃郁了。
“有那么不喜歡?不喜歡到大哭起來?”
他看似在說烏雞湯的事,可是過分低啞的嗓音,又好像在暗示著其他什么。
Fa
y不傻,嬌小的身子一觳觫,抬頭瞪向他,好似他說了什么白癡才會說的話。
“誰說不喜歡了!”
Fa
y伸手正要抹一把臉,卻被聞人給握住了手腕。他抽了兩張紙巾,疊得四四方方,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一手小心翼翼地幫她擦拭。
擦好之后,又把雞湯放到她面前。
Fa
y似乎想要證明自己的話,連勺也不用,端著小碗一口悶,好在聞人給她之前就把湯吹涼了一些,要不然肯定要燙到。
“我很喜歡。”她把碗傾斜著給聞人看,強調(diào)道。
后來她也沒多說什么,只是每次聞人給她夾菜都會第一時間吃掉。
聞人見她喜歡夾菜的動作也不停,要不是對面的兩人看不過去,讓他差不多就可以了,他都不舍得停手。
饒是如此,午餐結束,F(xiàn)a
y還是覺得自己的肚子要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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