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墨楓皺下眉頭,定定地看著淚流滿面的她,心里說不上來是什么滋味兒,卻只覺得密密麻麻的疼痛爬上心尖,他抬手撫了撫她的腦袋。
“告訴我,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你沒有辦法回答我的問題嗎?還是說你壓根就不愛我?只是我一廂情愿地愛你而已?”唐沐歌追問道。
愛她嗎?曲墨楓被問住了,他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下一刻,唐沐歌抬手按住他的嘴唇,她吸了吸鼻子,不再讓眼淚掉下來。
她道:“你什么都不用說了,我知道答案了?!?br/>
兩個人相處久了,也許會有感情,但是這感情不一定就是愛情。
曲墨楓的愛情,在五年前,隨著她大姐的離開,就已經(jīng)被埋葬。
他現(xiàn)在對她是有感情的,唐沐歌相信這一點(diǎn),但是她知道,他此刻對她,并沒有愛情。
“沐歌……”
曲墨楓開口,想要說點(diǎn)什么,卻被唐沐歌從中打斷。
她說:“你還沒吃晚飯吧?我去做飯。”
而后,她徑直去了廚房,再不給曲墨楓開口的機(jī)會。
曲墨楓站在原地靜思片刻,心想,今晚她的情緒失控,應(yīng)該是因為自己,可是……自己做什么事情,讓她情緒失控了呢?
他想不出結(jié)果。
他舉起腳步,走向廚房,從身后擁住她小巧的身子,彎腰、下巴抵在她單薄的肩膀上,道:“要不,我明天晚上,和你一起回唐家看看?”
唐沐歌切菜的動作微頓,旋即道:“好?!?br/>
她沒有過多的情緒。
曲墨楓又擁著她站了一會兒,才離開廚房。
晚飯吃得很簡單,唐沐歌不吵不鬧,曲墨楓第一次覺得,家里冷清得有點(diǎn)厲害。
他幾次試圖開口打破這種滲人的沉冷,但是說出來的話,卻不見唐沐歌有太大反應(yīng)。
以前都是她在活躍氣氛,而今變成了他,他發(fā)現(xiàn),自己果真沒有活躍氣氛的天賦,到最后,也就放棄開口了。
是夜。
深秋的寒風(fēng),拍打著窗戶,吱嘎作響。
尚未入睡的唐沐歌,靜靜地躺在被窩里,聽著夜間的一切聲響。
她驀然想起,自己和曲墨楓之間發(fā)生夫妻之實的那個晚上,是個雷電交加的夜晚,四周黑漆漆的一片,父親的算計,如同一雙大手,死死地將她拽進(jìn)無邊無際的地獄里。
那時候,她絕望得要死,可最后,她是怎么熬過來的?
對生的希望、對死的恐懼,讓她戰(zhàn)勝了當(dāng)時的絕望。
她總想著,這個世界上,并沒有什么人愛她,所以,她更要更愛護(hù)自己。
后來呢?
后來,她喜歡上曲墨楓,到現(xiàn)在她愛上曲墨楓,所以,她渴求從他身上獲得同等的喜歡和愛。
然而,他給不了她這份愛。
所以,她就要傷心絕望嗎?
唐沐歌睜大著雙眸,定定地看著黑夜中的天花板,一遍一遍地詢問自己,他不愛自己,自己就要傷心絕望嗎?
不!
生活中,不是只有愛情這種東西!
在死亡、極度貧窮,或者其他等等威脅生命的東西面前,愛情就是個屁!
這個世間之所以有無數(shù)青春少艾為愛情要死要活的,無非是因為,他們還未經(jīng)歷過生死。
思及此,唐沐歌翻了個身,閉上眼睛,睡著了。
第二天傍晚,曲墨楓安排秦元提前到學(xué)校門口接她,二人去了唐家一趟,探望生病的唐德明。
唐沐歌心里一直知道,劉紅丹之所以讓自己叫曲墨楓去唐家,無非是因為他們想要和曲墨楓拉近關(guān)系而已。
所以,到唐家之后,她和曲墨楓放下探望唐德明的禮品,且去探望生病的唐德明一眼之后,不顧劉紅丹的挽留,連晚飯都不吃,就直接離開了。
回家的路上,兩個人都默不作聲。
時間過得很快,轉(zhuǎn)眼就到元宵節(jié)了。
早上剛起床,曲奶奶的電話就打過來,讓他們晚上回去吃飯。
但是曲墨楓拒絕了。
唐沐歌說道:“晚上我做飯?!?br/>
曲墨楓看了她一眼,而后道:“晚上帶你出去吃,你想吃什么?”
這段時間,她看起來很正常,有什么事情也都會和他商量,但是卻和以前那個愛鬧愛笑的她,不一樣了。
他知道,她的改變是從那天她問他,是否愛她開始的。
也許是因為當(dāng)時他沒有及時回答,她現(xiàn)在對答案已經(jīng)不在意了。
似乎她想的只是,好好生活。
也是,她現(xiàn)在在他的身邊,的確是在不吵不鬧地好好生活。
他是想要改變這種現(xiàn)狀的。
所以,他才拒絕今晚回曲氏大宅去吃飯,就想著帶她出去吃。
然而,唐沐歌卻看向他,道:“還是在家里面吃吧,想吃什么,自己動手做,干凈也省心,你覺得呢?”
聽到這句話時,曲墨楓正準(zhǔn)備走進(jìn)書房。
他頓住腳步,停下來,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卻見她小心地抿了抿唇。
她續(xù)道:“若是你不同意的話,那就出去吃吧,我隨便吃什么都好。”
曲墨楓皺眉,舉步朝她走過來,剛走到她的面前,就見她像只小白鼠似的,將腦袋低垂下去。
仿佛他是那只前來捕捉她的大貓。
他忽然感覺到一股窒息般的疼痛,與疼痛一起襲來的,還有憤怒。他抬手大力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的抬起臉來,面對著自己。
“有什么不滿的,你可以直接說出來。”他擰著眉說道,憤怒的氣息,都噴灑在她白皙的臉上。
唐沐歌抬眸,對上他的眼,而后她眨了眨眼睛,唇角彎起一抹微笑的弧度,道:“我沒有什么不滿意啊,墨楓哥哥,你為什么這么說?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對?你可以指出來,我會改正的?!?br/>
曲墨楓眸中燃起一簇小火苗,唐沐歌就是這種反應(yīng)?
這段時間,但凡他皺眉說點(diǎn)什么,她幾乎都是這種態(tài)度――我做錯了事兒,只要你指出來,我一定會改正。
而他的所有怒火,就在她這種態(tài)度中,轉(zhuǎn)變成深深的無力感。
現(xiàn)在便是如此。
“墨楓哥哥,真的,關(guān)于晚上吃飯的事情,我都聽你的安排,在家吃還是出去吃,都可以?!?br/>
她又補(bǔ)充上這么一句,表情乖巧得不能再乖巧。
可曲墨楓內(nèi)心卻堵得越發(fā)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