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雪園外面的樹上,一道黑色的影子一閃,消失在平陽侯府層層屋檐之間。直朝北街奔去,人影一路狂奔到了北街一座高門府邸前,一步也沒有停留,幾乎如風一般卷了進去。
正撞上準備外出的白虎,白虎一把將那人拉住,眉梢一揚,揶揄說道,“玄武,你不去保護蘇家小姐,又偷懶跑回來了?還是人家放蛇將你嚇回來了?”
對于另外三個總將他怕蛇的事拿來笑話他,他已習以為常,常常懶得搭理,今日卻一改常態(tài),“白虎,我沒時間跟你扯閑,蘇家小姐出事了,快告訴我主子在哪兒!”
白虎一驚,將他松開,“什么,可是主子去了城郊啊,他奉皇上的旨意去迎接北狄國的戀瑤公主了。”
玄武腳一跺,身影一閃朝外狂奔而去。
……
映雪園里,丫頭們慌成一團。
“小姐!你怎么啦!”景姑扶住蘇玉雪,驚得淚水早流了一臉,她輕輕拍拍玉雪的臉,“小姐!你醒醒??!”只是玉雪牙關緊閉,渾然不覺,臉色如白紙一般半絲血色也無。
幾個丫頭嚇得愣住了,珠兒捂著嘴嗚嗚的哭著。景姑止住哭聲,吩咐眾人道,“珠兒,還不快去叫大夫!”又喚過鈴鐺,“鈴鐺,你快去通知夫人!”
珠兒這才抬起袖子抹掉淚水拔腿就往外跑。鈴鐺年紀小,動作倒也快,聽景姑吩咐,比珠兒還快一步跑出去了。
“景姑,小姐這是怎么啦?早上出門時還好好的,怎么就病倒了?”李嬤嬤擔憂的問道,她是蘇玉雪的奶娘,一手帶大的小姐,花兒一般的人,現(xiàn)在突然病倒,她心急如焚。
景姑嘆了口氣,“嬤嬤,咱們還是先將小姐抬到床上去吧。”
李嬤嬤試著眼角的淚,“可憐的孩子從小就多病多災的。這可怎么樣才好??!”
鈴鐺一口氣跑到章氏的院子,還沒進門,便先遇到了站地院門處的周姨娘?!耙棠?,小姐暈倒了!”
周姨娘一愣,隨口道,“我這就去通知夫人,你先回吧,夫人一會兒就到?!?br/>
鈴鐺得了回復轉身就走。
周姨娘唇角一揚,真是個呆丫頭。
章氏正在午休,珍兒坐在一旁拿著小蒲扇給章氏趕蚊子。周姨娘沒有叫醒章氏,只對丫頭珍兒道,“夫人醒了后,請她去一趟四小姐院里。”
“是,姨娘?!?br/>
外頭的太陽還曬得正烈,她沿樹蔭一路回到自己院子里,玉心還在繡花。“姨娘,你回來了?夫人不是留你一起協(xié)理家事嗎?”
“夫人睡著了?!敝芤棠飺崃藫嵊裥牡念^,玉心的頭發(fā)柔軟如緞,越發(fā)襯得她膚白如雪。
周姨娘心中嘆道,倘若玉心是個嫡女,也會嫁給一位皇子吧,待玉心長到玉雪那般年紀,美貌也一樣不輸于她。
玉心將一幅繡了一半的翠竹圖遞給周姨娘看,“姨娘看我繡的這幅圖怎樣?慕笙最喜歡的就是竹子,將這個繡了燒給他,他一定會喜歡吧?!?br/>
慕笙?是啊,快四年了呢!再過幾日便是慕笙的四周年祭日了。慕笙!她袖中的拳頭緊緊的捏起,長長的指甲嵌入到肉里也渾然不覺。是她克死了他!是她!
……
景姑站在映雪園的院門處急得團團轉,珠兒怎么還沒有到?鈴鐺去找夫人,夫人竟也沒有來,一眼瞅見院門邊的五月,她似抓了根救命稻草,“五月,你去前院藥房里看看,怎么喬大夫還沒來?”
“是不是小姐病了?”五月忙問道,他是章明啟的人,蘇玉雪的情況他必須報以章明啟知曉。
“小姐暈過去了,你腳快,快去請喬大夫。”景姑急急的催促他。
五月拔腿就往前院跑。
景姑回到里屋時,李嬤嬤正打了水給玉雪擦身子,她倒了水用湯勺喂玉雪,但就是喂不進去。“小姐,你這是怎么啦?”景姑心亂如麻放下碗又到前院去看。
鈴鐺倒是先回來了,“夫人呢?”景姑一把抓住她。
“周姨娘說夫人馬上就來。”
景姑又到院門處等,可是左等右等,就是沒人來,夫人沒來,就連五月與珠兒也沒回來。不行,不能這樣下去,她又折回了院子,對李嬤嬤道,“嬤嬤您看好小姐,我去看看?!?br/>
她頂著大太陽一路狂奔,繞過幾處院落,待走到大小姐玉秋的院子附近時,見珠兒正跪在那里受罰,臉色給太陽曬得通紅,熱得大汗淋淋。而一邊的樹蔭底下坐著蘇玉秋。
景姑心道,難怪半日都不見珠兒回去,原來是讓大小姐給纏住了,她忙陪笑道,“大小姐,珠兒這是怎么啦,是不是什么地方?jīng)_撞了大小姐?”
蘇玉秋斜睨著看了一眼景姑,“你不是走了嗎?還在這府里做什么?”
景姑笑道,“四小姐又收留了我,讓我在她院里當差呢!”
“呵!”蘇玉秋眉梢一揚,“她倒是什么人都收,連小偷也會收。”
小偷?景姑看了一眼珠兒,珠兒眼淚汪汪的道,“大小姐,我沒有偷,我沒有偷啊。”
蘇玉秋一聲冷喝,“你休要狡辯,沒偷東西鬼鬼祟祟的來我院子這里做什么?我的一只蝴蝶發(fā)釵剛剛還在桌上,你在我院前一晃,發(fā)釵便不見了,不是你是誰?”
“不是的?!敝閮嚎拗?,“我是去找喬大夫,走這條路近一點,路中間有太陽曬,我才沿著旁邊的樹蔭走的。我真的沒進院子里啊,怎么會拿大小姐的東西?”
“有沒有拿,待會兒到你屋子里搜一搜不就知道了?”蘇玉秋不緊不慢的喝著茶,“我不光今日丟了蝴蝶發(fā)釵,前幾日還丟了一副翠玉耳環(huán)!一定也是你拿的?!?br/>
景姑算是聽明白了,大小姐這是不放珠兒走了。“大小姐,既然大小姐要留著珠兒查臟物,那奴婢就先告退了?!?br/>
“你也不準走!”蘇玉秋冷喝道,“你是不是想去幫她轉移東西?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沒有賣身契能自由出入府里。告訴你,本小姐還沒有那么傻!你也給我等在這里,等我的人去搜過了,你才能離開。”
景姑聽她這么說,心下焦急起來,“大小姐,奴婢不能在這里等,四小姐病了,奴婢還要趕緊去找喬大夫呢!”
“她病了?”玉秋笑了笑,“你個刁奴少拿她來誆我,我今日早上還見她紅光滿面春風得意呢!怎么一下子就病了?誰相信?”
“大小姐?!敝閮嚎拗f道,“四小姐她真的病了,她突然暈倒了,還吐了血,奴婢也是走這條近路去找喬大夫的?!?br/>
“是真的,四小姐病了呢!”景姑在一旁急急得直搓手。
“我不信,你們休想走開!”蘇玉秋根本不聽她們的話?!皝砣?,給本小姐好好的看住這兩人!”
“是。大小姐!”幾個粗使嬤嬤從蘇玉秋身后閃出來將景姑與珠兒團團圍住。
五月離開映雪園一路向前院藥房跑去。他沒有走蘇玉秋院前的小路。而是施展輕功踩著假山石一路飛奔。
才走過沁芳湖,忽然從四周躍出幾個人來,人手一柄雪亮的寬口刀,將他團團圍住。
五月看了一眼這幾人的裝扮,心知他們必是府里的隱衛(wèi)。遂笑著一抱拳頭,“原來是府里的護衛(wèi)哥哥們,在下是映雪園里的小廝五月,小姐病了,院里嬤嬤吩咐在下去找喬大夫?!?br/>
那幾人根本不聽他說話,手中的刀毫不客氣的朝他砍去。
五月臉色一變,他在映雪園當差,可從來不帶武器,想著不就是幾個丫頭嬤嬤么,還能傷小姐與他不成?每日就是幫小姐嚇唬嚇唬不聽話的下人們,日子倒也悠哉。
眼下遇到了強敵,他才暗暗后悔。
五月以一敵六,沒幾個回合,身上便多了幾道口子,他一收嬉笑的臉,嚴陣迎敵,難怪公子要他暗中保護小姐,原來這府里真的是危機四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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