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定在下個月初六,籌備之事由宗正寺和女官署一同負責(zé)。
莫笙喜笑顏開,朝他哥哥莫逸城使個了眼色,莫逸城看了她一眼,淺笑著搖了搖頭,同時回給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兩兄妹是心意相通,寡人看得倒是是一頭霧水,想來應(yīng)該不是什么好事,難不成他們在密謀什么以此來算計寡人?
就在我苦苦思索之際,小銀子忽的低下頭,在我耳畔提醒了一句,我這才想起我大陳國一直有個習(xí)俗,就是男女成婚前的一個月是不能相見的。
寡人身為一國之君,每天還要處理政務(wù),自然不能離朝,如此就只有……
我嘴角一勾,揚聲道:“丞相啊,明日起你就不用來上朝了?!?br/>
莫逸城挑眉看我:“是臣哪里做的不夠好嗎?”
我擺擺手,說道:“寡人聽說民間的有個習(xí)俗,成婚前的一個月兩人是不能相見的,眼下就只能委屈你了,你可有異議?”
“臣……”
不等莫逸城說完,諫議大夫突然上前一步,搶先道:“臣以為不妥。”
我瞪了那個呆子一眼,好不容易找個理由不讓莫逸城來上朝,寡人也好趁此機會敲打敲打一下文武百官,卻讓他給反駁了去。
我怒道:“你說說有何不可啊?是認為寡人處理不了朝堂上的政務(wù)還是認為寡人做不了主???!”
諫議大夫顯然是被我的威嚴(yán)震懾住了,慌忙改口道:“臣不是這個意思,臣萬萬不敢懷疑陛下?!?br/>
“如此自是最好?!蔽覔P手示意他退下,隨即將視線落到了莫逸城身上,問道:“丞相以為如何?”
莫逸城微笑道:“是陛下體恤微臣了,微臣遵旨?!?br/>
見他回答得如此痛快,我竟恍惚回想起那日他送寡人批閱的奏折,忙道:“朝中若是有大事需要勞煩你,自然也會向你轉(zhuǎn)達,若是再有批閱不完的奏折,還請丞相一同幫忙處理?!?br/>
莫逸城看了我一眼,嘴角噙笑道:“微臣愿為陛下效勞?!?br/>
我有些滿意又有些失落的點點頭,轉(zhuǎn)而道:“既然如此,朝中大事就先交由樓御史處理,樓御史從明日起暫任丞相一職,總理內(nèi)閣事務(wù)?!?br/>
朝堂上風(fēng)云變化,殿下群臣面面相覷,一時怕是很難接受這一切。
下朝后,莫逸城沒有來見我,而是直接坐上丞相府的奢華軟轎打道回府了。
對于我罷了他的丞相之位,他倒是表現(xiàn)得出乎意料的淡定,既不反駁,也不氣惱,難道他一直追求的權(quán)利不是他的死穴,那什么才是他的死穴?到底怎么做才能讓他風(fēng)度盡失,惱羞成怒,歇斯底里,悲痛欲絕……
“陛下。”有人輕輕在我面前喚了一聲。
我抬起頭看他,尷尬一笑道:“抱歉,寡人方才想起了一些別的事情。”
尚清笑容依舊,對于方才的一切他表現(xiàn)得亦是云淡風(fēng)輕,“方才微臣所言,陛下可有聽清?”
我絞動著衣袖,訕訕看了他一眼:“樓御史再講一遍可好?”
他極淺極淺的嘆息了一聲,又道:“微臣方才說那間密室里的資料已經(jīng)被搬空,為今之計只有從陳景那里取得更多的線索,從陳申周圍的人入手,看他平時與哪些人往來密切,說不定會有新的發(fā)現(xiàn)?!?br/>
我連連點頭:“你所言有理,陳景身為大司農(nóng)與他往來密切之人必定不在少數(shù),也許這會是一個新的突破口?!?br/>
尚清微微一笑,道:“臣聽說陛下已經(jīng)將陳景放出來了?”
“寡人昨日已將他安置在女官署附近,囚室畢竟不宜久待,你若是有事問他,直接前往即可?!币娝媛稉?dān)心,我又補充了一句:“女官署很安全,寡人也已派人暗中保護他。”
尚清微笑著看了我一眼。
那日見太傅昏迷,至今還沒消息傳來,我憂心忡忡的問道:“太傅昨日可有清醒過來?”
尚清笑意微斂,面色凝重道:“祖父他昨夜有過片刻的醒轉(zhuǎn),沒有多久便又睡了下去,多謝陛下的關(guān)心?!?br/>
然后,我們兩個就都沉默了。
曾經(jīng)我曾多次幻想過,若是有一日我成婚了,新郎會是他,他若成婚 新娘也定會是我,而今看來,曾經(jīng)的幻想不過是一場奢望。
如眼前這般,即使我立了鳳君,以后也還能見到他,縱然他心里一直存著另一個人,也不妨礙我一直相信他。
“阿軒小公子,陛下和御史大人正在里面商議事情,你不能進,不能進?!遍T外響起了小銀子焦急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是破門聲。
小銀子哆嗦了一下,慌亂跪地,道:“陛下恕罪,奴才沒有攔著阿軒小公子?!?br/>
我揮手示意他退下,尚清見狀亦向我行了一禮,然后不動聲色的跟著小銀子一同退了下去。
我按著額角,看著臉色不善的阿軒,道:“阿軒啊,今日這事阿姐可以向你解釋,但你也太莽撞了些,怎么可以擅闖阿姐的書房呢?”
“阿姐,”阿軒緊咬下唇,瞪了我一眼,就在我以為他要掏出母親送他那把戒尺的時候,他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上前抱住我的腰身,“嗚嗚嗚……阿姐能不能不嫁人?!?br/>
我有些愣住:“這個……”
“阿姐,莫逸城不是個好人,不要嫁給他,你再多疼阿軒幾年,不要拋棄阿軒嘛,嗚嗚嗚……”
看著阿軒哭的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小模樣,我有些手足無措,記憶中雖然常常逗弄于他,卻從未見他哭得這般凄慘過,看的我都心疼了,忙抱住他的后背輕輕拍著,鼻子陣陣發(fā)酸。
“阿軒別哭了,阿姐怎么會拋棄你呢,就算成親也會一直疼你的,頂多就是多了一個人……任你打嘛?!蔽液軣o恥的把莫逸城賣了,就是不知他坐在軟轎會打多少噴嚏。
阿軒抽噎道:“那你會休了他嗎?”
我咬了咬唇:“若是有必要,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他停止了哭泣,憤憤道:“阿姐你就等著吧,你一定會休了他的,因為他根本就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