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因為姜雪和太子的緣故，還是姜妤和赫連寂的緣故，亦或是看到他們四人都在的緣故，門外忽然間圍了不少人。

    這里是街道，是京城百姓最多的地方，即便是赫連寂和太子，都不好對這些看好戲卻沒有惹事的百姓動粗。

    只是那目光落在身上，是在叫人難受。

    姜雪咬著嘴唇，就像拒絕。

    她根本不敢一個人留在姜妤身邊，尤其是今天春秀還不在身邊。

    抬頭，姜雪嬌弱的臉就落在赫連宸眼里。

    “太子殿下，妾身害怕……”

    太子看了一眼姜雪，眼里閃過一絲厭煩，但是還是點累彈頭，開口，溫柔地說道：

    “莫怕，孤會在這里陪著你?！?br/>
    說完，有抬頭看著姜妤，問道：

    “姜大小姐有何指教？”

    有了百姓在這里，他也不擔心姜妤和赫連寂暗中做些什么。

    知道走不掉了，太子帶著姜雪坐在了一邊，矜貴的臉上反而帶了幾分笑意，只是眼里莫名陰沉，讓人看了心底生起了一股寒意。

    赫連家的基因都不錯，赫連宸雖然不似赫連寂那么俊美無雙，但是皮相也很不錯，和姜雪一起坐在那里，本該是令人賞心悅目的一堆金童玉女。

    可惜，因為姜妤和赫連寂在身邊，反倒是讓他們成了陪襯。

    “從前只知道姜二小姐是京城第一才女，卻沒想到，姜大小姐竟然這么貌美，跟王爺站在一起簡直就是郎才女貌，還真是養(yǎng)眼?！?br/>
    “是啊！姜大小姐好像比之前漂亮了很多，而且這么久沒有在京城作亂強東西，倒是比之前更穩(wěn)重了?！?br/>
    “……”

    姜妤聽著周圍百姓的聲音，嘴角也忍不住翹了起來，從赫連寂懷里出來，看著周圍的人，開口道：

    “今日凌云當鋪暫時關閉一天，各位若是有事，煩請日后再來?！?br/>
    姜妤說完，又看向了從赫連寂出現(xiàn)就不再說話，且臉上滿是不悅的掌柜的，故意笑著開口道：

    “掌故的，還愣著干什么？好不容易等到京城第一才女在這里，還不快把賬本拿出來？”

    這個掌柜的不想見到她，那就說明肯定有問題，而且，她能感覺到這個掌柜的對她和赫連寂根本就沒有好感，甚至隱隱夾雜著厭惡，只是礙于他們兩個人的身份，所以才一直忍到現(xiàn)在。

    如果今天赫連寂沒有來的話，姜妤覺得自己很可能被這個掌柜的想方設法趕出去。

    掌柜的聽了姜妤的話，心里不屑，可看著她身后的赫連寂，掌柜的還是愣了一下，擠出了一個假笑，回頭進了后面。

    赫連寂身后的侍從也立刻跟在了掌柜的身后。

    掌柜的頭也不會地進去了，很快就取出了一個藍色賬本，隨后偷偷看了一眼剛剛跟她進去的侍從，臉色難看。

    但是把賬本遞給姜妤的時候，心里卻放松了不少。

    這位可是京城有名的草包，就算賬本真的有問題，她也肯定不會發(fā)現(xiàn)。

    還好他提前準備好了。

    姜妤翻開賬本看了會兒。

    她前世雖然沒有認真學過這些，但是經過這么多世的沉淀，姜妤即便看不明白賬本，也能看得出掌柜的的異樣。

    她裝模作樣地看著掌柜的，正好瞧見了他略帶挑釁的目光。

    “東家可是有什么想問的？”

    “當然有?！?br/>
    姜妤輕笑一聲，給了赫連寂一個眼神，才忽然變了臉色，手里的賬本也扔到了掌柜的臉上。

    “你還有臉問我？看看你做的賬本，就這還想兩糊弄我？！”

    姜妤突然的發(fā)怒，不僅讓掌柜的愣了，就連一旁的赫連宸和姜雪都沒有反應過來。

    這是什么意思？難道她真的發(fā)現(xiàn)了其中的真相？

    姜雪和赫連宸驚疑不定，赫連寂眼里則閃過一絲幽光，看著姜妤的眼神驚艷不已。

    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果然不是廢物。

    盡管早就知道傳言有誤，可真正看到姜妤這般的時候，赫連寂還是心動不已。

    情人眼里出西施說的果真不假，就連姜妤摔賬本的樣子，對赫連寂來說都是美極了。

    他也是剛剛才知道這里的消息，聽說姜妤到這里來查賬，才讓季常快速收集了這里的資料。

    好在這里不過是個小小的當鋪，這個掌柜的也沒有手眼通天的本事，他們很快就查到了，這個當鋪虧空的真正原因。

    這個店里的大多數(shù)值錢而又珍貴的東西，全部被姜父和吳氏用來與人交際了。

    簡單點兒說，就是在官場上送人情，通路子了。

    而這些，作為真正東家的穆婉兒全部都不知道，甚至連自己名下這個鋪子都不知情。

    就這樣被姜父和吳氏用了將近十年之久，沒有虧空徹底也是因為這背后還有穆太師，姜父和吳氏也是擔心，若是這里真的虧空到破產，那穆太師肯定會發(fā)覺的，這才稍微補了一點點。

    他原本還想著，若是姜妤察覺不到這其中的異樣，他就把這件事告訴她。

    畢竟他們已經定親了。

    這當鋪每年的利潤其實不少，而且其中不乏有不少好東西。

    可沒有想到的是，姜妤竟然能一下子就看問題來。

    就跟之前一樣，又給了他不少驚喜。

    傳言姜妤目不識丁，胸無點墨，果然是假的。

    姜妤根本就沒有想到赫連寂竟然能聯(lián)想到這么多，她只是單純地從掌柜的態(tài)度琢磨出了這些。

    至于賬本上的那些字，她根本就看不明白。

    但是這些都沒有關系，她現(xiàn)在幾乎已經可以肯定，這個當鋪一直虧空的背后，就是這個掌柜的高貴。

    至于掌柜的背后之人……

    姜妤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姜雪和赫連宸。

    跟他們肯定是脫不了關系的。

    尤其是姜雪的神情，看著就不對經。

    她想到剛剛被姜雪收回去的送子觀音，心里更加肯定了這個想法。

    一切想法不過是瞬息，那個掌柜的已經開始喊冤，情緒激昂。

    “東家，你這是污蔑！呂某做事一向無愧于天，無愧于地，更無愧于自己！”

    他暗中跟姜父有所聯(lián)系，也不過是看不下去，這大頤王朝腐朽至此，一國之君的皇上重病纏身，朝政不交給正統(tǒng)太子繼承，卻給了這個殺人如麻陰暗變態(tài)的攝政王。

    長達十年之久！

    如此也就罷了，皇上還寵信一個人人大喊的奸臣穆太師。

    這慷慨激昂，理直氣壯的發(fā)言，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妤愣了愣，從這個掌柜的身上似乎看到了讀書人的樣子。

    這個掌柜的……是個讀書人？

    也是，若真的是大字不識一個的話，又怎么能擔得起這么大一個店鋪的掌柜的呢？

    別說她了，就連時常光臨這個當鋪的赫連宸和姜雪都愣住了。

    在這之前，他們來，這個掌柜的每次都是點頭哈腰，對他們萬分恭敬。

    換句話來說，姜雪從來沒有在這個掌柜的身上感覺到一點點的讀書人的傲氣。

    更沒有聯(lián)想過這些。

    可偏偏，這個掌柜的今天居然說出了這樣的一番話。

    在場的人也只有赫連寂悠悠挑了挑眉，想到了剛剛季常調查過的資料。

    他只顧著調查店里的事情，對這個掌柜的倒是沒有多加深究，現(xiàn)在看來，這個掌柜的的身份也沒有那么簡單。

    “好一個無愧于天，無愧于地，無愧于你自己?！?br/>
    姜妤開口，卻看到掌柜的臉上的自傲，隨后又輕笑一聲，紅唇輕啟，帶著淡淡的嘲諷意味。

    “呵！自以為是。”

    “你！”

    掌柜的氣憤不已，感覺到周圍的人讓他的目光中都帶著異樣之后，更是氣憤。

    當年在他名落孫山之后，心中氣氛一時難消，便留在了京城，沒成想過去了這么多年，竟然還有人在他面前嘲諷。

    從前，向來是只有他嘲諷別人，對看不慣的事情口誅筆伐，還從來沒有被人這么嘲諷過。

    而且他也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么不對，他從前失意不得志，但是現(xiàn)在，好不容同意靠著姜家抱上了太子這條大樹，今年就快有結果了，卻在這個時候被姜妤橫插一腳，心里自然不爽。

    至于他作為一個讀書人，對著太子溜須拍馬……

    那也是事關大頤王朝所做的變通。

    讀書人的事，能叫阿諛奉承嗎？那叫聰慧！

    而今這大頤的風氣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一個女子竟然敢對他說出這樣的話，大丈夫焉能忍受？！

    姜妤卻不管他怎么想，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怎么？不服氣？看你這自命清高的樣子也是個讀書人，做出假賬一事來糊弄我，也能叫做無愧于天，無愧于地，無愧于自己，當真是叫人開了眼，真是丟天下所有讀書人的臉?！?br/>
    如果說之前姜妤的話還只是讓掌柜的落了面子，現(xiàn)在這話，簡直就是把她的臉面踩在了地上。

    什么叫他這樣的人給所有的讀書人都丟了臉面？當年要不是穆太師在背后扶持自己的學生，讓他這么才高八斗的人名落孫山，含恨告別讀書這條路，為了謀生還不得不進了這個鋪子，現(xiàn)在他也肯定是已經在朝堂上指點江山，

    越想越氣，掌柜的撿起地上的賬本，手握成拳。

    “欺人太甚！這本來就是真的賬本，你若是不信，那你倒是說出這賬本哪里是假？”

    不見棺材不掉淚！

    姜妤冷哼一聲，她是看不懂，但是也猜到了。

    “你一位你還能慢的下去嗎？不說別的，就說姜雪手上的那個送子觀音，難道你敢說其中沒有半分貓膩？！”

    剛剛還沒有些想到，現(xiàn)在看來，那送子觀音質地不錯，看著就價格不菲，這樣的東西不僅價值連城，而且寓意更是極好。

    所以她想不明白，這個東西怎么會有人舍得當?shù)?，而且還正好落到了太子手上。

    聽到這個，掌柜的和姜雪都新下一緊，沒有想到姜妤竟然這么敏銳。

    掌柜的被問的啞口無言，不知道姜妤是試探還是真的看出了什么，但是他很快就反應過來，盯著所有人都額庀，看著姜妤說道：

    “這就是太子殿下和姜側妃剛剛看上的東西，呂某按照市價正常交易而已。大小姐若是連這個都要懷疑的話，那呂某無華可說?！?br/>
    掌柜的這個時候倒是沒有剛剛那么生氣了，畢竟在這里不僅是有姜妤，還有赫連寂在。

    若是這個草包自己逞強不懂裝懂還好，若是交給攝政王看，那一定能發(fā)現(xiàn)其中的貓膩。

    所以他應該做的，就是先穩(wěn)住姜妤。

    畢竟這件事若是被戳破，太子的名聲和姜家都會受到牽連，到時候，他好不容易攀上的太子這層關系就沒了。

    還會惹怒了姜家。

    到時候，姜家和太子隨便動動手指頭就能碾死他。

    誰知，姜妤根本沒有打算讓赫連寂看賬本，反而把賬本重新拿到了手里，聞著上面淡淡的筆墨香味，看著掌柜的問道：

    “市價？你說市價是多少？”

    “一千兩白銀?！?br/>
    一千兩白銀不少了，買這個送子觀音倒是也正常。

    姜妤翻到了賬本上最后一頁，上面的數(shù)字的確是一千兩白銀。

    她挑了挑眉，忽然想到了什么，開口問道。

    “這個送子觀音是什么時候被人當?shù)舻?？?br/>
    掌柜的一愣，沒有想到姜妤會問這個，眼神閃過一絲心虛。

    “這個……呂某不記得了，大小姐不若翻翻賬本，里面應該有記著?！?br/>
    這么厚的一個賬本，還急了這么多的東西，就算是他都翻半天。

    掌柜的就是吃準了姜妤不會真的去找。

    姜妤也的確沒有找，而是把賬本遞給了姜雪。

    笑得格外陰險，開口道：

    “賬本的事我一竅不通，還好有側妃娘娘在這里。側妃娘娘可是這京城第一才女，看這個賬本不在話下。”

    姜雪本能地想要拒絕。

    每次姜妤這樣的時候，她就知道姜妤又在想什么壞主意對付她。

    只是拒絕的話還沒開口，就看到姜妤神情一變。

    “罷了，側妃娘娘如今已經是太子府的姜側妃，肯定是不愿意為我的事勞心了，往日的姐妹到底是生分了……”

    姜雪咬著牙看著姜妤胡說八道，氣得牙齦都疼了起來。

    “大姐姐，我這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