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土匪堆里突然多了個女人,有了個孩子,他們的生活從此不能平靜。
若說索老大是妻奴,其他人就是孩奴。
他們首先對孩子的名字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各說各有理由,誰也說服不了誰。
正在用術法假裝織布的桑玦從入定中睜開眼睛,淡淡瞥了一眼那個小孩兒:“你叫什么?”
那小孩兒趴在一個籃子里,正盯著大眼睛直直看著桑玦,那眼神中帶著疑惑,似乎她們曾經(jīng)認識一般。
桑玦見這孩子不理她,冷哼了一聲,伸手摸上了對方那略尖的耳朵,薄薄透明的,皮膚如水晶牛奶一般絲滑。
“你沒有名字那我可從外面那些人口中所說的隨便找一個了喲?”桑玦不用聽也知道那些人取得名字有多么……俗氣。
她都想要笑了,因為那個索老六竟然說這是天賜的好運,應該叫天賜,哈哈哈。
小孩兒似乎對名字沒什么執(zhí)念,順著桑玦的手就開始呼呼大睡起來,也不知是太累還是太舒服。
桑玦找了被子給孩子蓋上,推門出去就聽見那最老奸巨猾的索老二大聲道:“我看老大頭上有根草,那綠油油的呀,不如叫青青。”
“青青河邊草,嘿,悠悠天不老,野火燒不盡哪,春風吹又生……”索老四立刻就唱了起來。
其他幾人立刻叫好。
一邊正在練習刀法的索落見桑玦出來趕緊停了刀,跑過去詢問,順便摸了摸頭,他頭上似乎有草?
桑玦伸手幫他拿下了頭上沾染的一點兒草葉,柔柔道:“既然如此,就叫青青吧,女孩子的名字太大了,命苦。”
索落樂呵呵:“咱們那孩子一看就有福氣,腦門兒亮堂,吃得香睡得好?!?br/>
于是這個孩子就叫青青。
半年的時間轉眼過去。
桑玦發(fā)現(xiàn)這群土匪非常不務正業(yè),不僅不出去打劫,平日里更多的不是練武就是種地。
上次那唐家執(zhí)事給他們的錢財被拿去買了煉體的藥材,他們就整日練習武術。
桑玦這才知道索落竟然是頂階的先天武士,堪比修士練氣高層,而他今年才十八歲……
長得太著急,她硬是沒發(fā)現(xiàn)他居然比她還小個把月……明明像三十多歲的漢子呀!
索落表示不在意她的年齡,妖精千八百年不是事兒。
呵呵,桑玦簡直想用以前的面癱臉來表示自己知道這件事之后的心情。
其余幾個,索老二長得瘦長臉,比較愛占小便宜,已經(jīng)四十二歲,先天武士二層;
索老三人老實,憨頭憨腦,三十歲,后天武士九層;
索老三精明,白皙臉龐,二十五歲,后天武士八層;
索老四人高馬大,約莫是異類人種,頂著個光頭,二十四歲,后天武士九層;
索老五圓臉,一團和氣,會些文化,二十四歲,后天武士六層;
索老六少年一個,十四歲,后天武士五層。
桑玦一個個看過去,這些人的資質(zhì)在修仙門派自然算不上什么,但在普通門派和世家絕對能進內(nèi)門。
她很疑惑,這么一群人為何要待在如此荒涼落后之地做些搶劫路人的營生呢?
尤其是索落,這般資質(zhì),哪怕沒有靈根,也會有宗門收上去好好打磨,以武入道接通天地靈氣運轉并不少見。
這個疑惑瞬間而過,桑玦可沒那么好心來管他人的前程。經(jīng)過這些時日的相處,她已經(jīng)決定不殺他們了。
只是其中還是有很多麻煩,比如她每天晚上都要去修煉。
修煉是枯燥的,尤其是最后的積累階段,就差那么一點兒,她總抓不到筑基的機緣。
這日,天空月圓,無星。
“阿桑,你又要去修煉么?”索落有些怨念。
桑玦點頭:“我跟孩子都是妖類,平日需吸收日月精華才能成長。”
索落聞言回頭看向僅僅半年就長成兩歲孩子大小的女兒:“是不是長太快了?”
桑玦搖頭:“不算快,很多大妖的孩子都是落地成人?!?br/>
索落幽怨:“那你可以不去嗎?”
“媽媽身體不好也要修煉呢?!鼻嗲嘌鲱^脆生生道,“爸爸也要練武呀,不然就打不過那些叔叔啦。”
索落一聽趕緊也不休息了,拿起刀子就往院子里跑。
青青朝桑玦邀功:“你看還是我行吧,你以后不要用太多迷惑法術,對人身體不好。”
桑玦聞言一笑,蹲下看著她:“既然如此,我馬上就閉關筑基,你自己想辦法幫我圓過去吧。”
“???”青青無語,筑基那么大動靜怎么圓過去?。?br/>
“你是不是討厭我?”青青追著桑玦到了后山溫泉。
桑玦跳下溫泉池,祭出扇子展開結界,她對著一臉委屈郁悶的小女孩兒道:“誰讓你叫什么名字不好偏叫青青,那是我娘的名字!”
她說完關閉了結界,閉目打坐起來。
青青聞言震驚:“等等,你娘叫什么名字……”
然而對方早已經(jīng)不聞外事,桑玦的體內(nèi)一陣暴動,她剛才只是隨口說要閉關筑基,沒想到就真的要筑基了。
修士修煉,契機之事妙不可言,抓住那一剎那的靈光,福至心靈,事半功倍。
桑玦乃天生空靈根,按理來說筑基結丹甚至元嬰都是水到渠成,可惜誰讓她毀了好幾次筑基靈臺呢?
“這次我一定要成功!”桑玦感覺丹田隱隱作痛,明明已經(jīng)聚滿了靈液,中間的漩渦瘋狂旋轉,幾乎要割碎肉體。
但是,那漩渦越來越快,逐漸升高到頂點,隨后竟然突然潰散,遲遲不肯邁出那最重要的一步。
筑基靈臺不起,談何筑基?
身體的記憶讓她潛意識不敢筑基,桑玦快要瘋了,身體居然不聽她的話!
她額頭布滿了冷汗,越急切越害怕,越是不敢邁出那一步。
心中烈火不甘平靜,立刻跑出來作亂,從血液到經(jīng)脈,最后灌入丹田,猶如一個魔頭四處吞噬丹田內(nèi)的靈液……
眼看筑基就要失敗,桑玦好不甘心!
外面已經(jīng)不知過了多久,展開結界的夭夭也知道不對了,但是修煉這種事,她一個器靈還真插不上手。
這時,一直等在旁邊的青青一步步走到池子旁,以手作刀劃開了胳膊,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
她大聲喊道:“想讓她成功就打開結界!”
桑玦冥冥之中接受了她的好意,但覺一股強烈但溫潤的力量補充到了丹田。
烈火變得乖巧,竟然化作底子開始反哺丹田。
丹田之中靈氣通通化作靈液,一座燃燒著金紅火焰的九瓣蓮臺赫然升起。
其蓮臺之大,若宇宙中星辰,劃破蒼穹,浩大而神秘,引人入勝,不可詳觀。
筑基蓮臺起,瞬間化作一股清氣直沖眉心,靈竅移動開明,聯(lián)通天地清凈。
她從此正式踏入修行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