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兩點意外。”
在那一輪無比皎潔的銀月下,蘇牧卻似乎依然是那般的理性,一開口、便也直接分析起了如今的現(xiàn)狀。
“第一,進入銀月世界的空間通道,并不是我們想象中的線狀,反而是某種更加復雜的網(wǎng)狀。所以就算所有人都是藉由同一個入口進入,但經(jīng)過無法被確定的傳送網(wǎng)絡(luò),卻被徹底分散在了這個世界的不同角落?!?br/>
“其次,既然霜月精靈們已經(jīng)舉族進行了遷徙,則關(guān)于銀月世界通道的特性,他們不可能沒有在事先便察覺?!?br/>
“這也就是說,與兩大精靈上層有著某種交易的那只黑手,他也必然知曉著這個情報。而他之所以要迫使所有人進入銀月世界,也正是為了將所有人都分散開來。以此來防止除了他們自身以外的其余兩方,在危機中締結(jié)下真正的同盟?!?br/>
蘇牧剎那間的這一番分析,倒是既讓蘇牧微微的感到了凜然,卻也同樣還是有著些小小的慶幸。
令蘇牧感到凜然的是,那只黑手既然已經(jīng)做到了這一步,自然不呢可能沒有更加致命的后手在醞釀;而讓蘇牧又微微慶幸的卻是,既然那只黑手還不得不將探索團給強行分散,則也反而說明了真正的黑手只有一個。
“也就是說,在帝國和教皇國之間,必然還有一方能夠成為我們的助力?!?br/>
“故而就算來到了眼前這方銀月世界,但如今我們首先要做的,也依然是盡快取得和其他聯(lián)邦成員的聯(lián)系,并盡快弄清楚院長如今的真實狀況。”
“唯有將手中的力量全部匯聚……我們也才有撕開層層迷霧的資本!”
……
蘇牧的這一番分析,自然并沒有什么邏輯上的漏洞。
而關(guān)于其最終得出的結(jié)論,無疑也正是如今的蘇牧最需要去完成的事情。
不過此時此刻,蘇牧之所以要這般生硬的說出以上那段話,其實卻并不是因為害怕身旁之人無法理解,反而是為了化解某種奇異的尷尬。
顯然,在陰謀者那刻意策劃的網(wǎng)狀傳送下,蘇牧卻依然因為身旁之人的敏銳和果決,并沒有被給單獨傳送到這個世界。
作為對傳送魔法研究頗深的路晰,她終究還是提前察覺出了那份詭異。
于是也搶在了蘇牧真正進入傳送網(wǎng)絡(luò)之前,赫然將蘇牧拉向了自己的身邊,并用自身的炁能將兩人給包裹。
而在路晰的這番行為之下,因為蘇牧二人已完全被同樣的炁能所覆蓋,自然也就被傳送網(wǎng)絡(luò)視作了同一個個體,這也才被傳送到了同樣的位置。
不過真正的尷尬,無疑也正是因為路晰這番匆忙的行為而起。
為了最大限度的減小兩人被分散的幾率,路晰就算用炁能將兩人給包裹,無疑也并不能保障不會在傳送中分離。故而從最穩(wěn)妥的角度來考慮,當時的路晰也根本來不及多想,已然飛快的將蘇牧攬入了懷中,盡可能的讓兩人之間的間隙變得更小。
然而也正是因為如此,當蘇牧而人真正降臨銀月世界之后,那份本來是出于無奈的擁抱,卻反而多了些曖昧不清的韻味。
畢竟在曾經(jīng)的不同時間里,此間的兩人也都分別對對方有過心動。
就算而今的雙方,都早已壓抑住了那份悸動,但藏匿于人們心底最深處的某些情緒,又哪里能夠真正的讓它消失。
所以蘇牧也才不得不那般拙劣的,搶在兩人彼此分開之后,用看似有條不紊的逐步分析,來化解自己內(nèi)心已然不再平靜的心緒。
……
所幸蘇牧和路晰之間的默契,倒也的確比所有人想象中都更加良好。
對于蘇牧的刻意回避,路晰也同樣在飛快整理了心緒后,也頃刻拋出了一個新的話題,以此來終止了尷尬的蔓延。
“也就是說……眼前的這個世界,其實便正是深淵遺民們所誕生的地方,也同樣是遺落之淵中那個殘破世界的原形?!?br/>
說起來,某些事情也的確是如此的巧合。上一次因為黑暗吟游者的介入,從被強行拋入了那方殘破世界之中的兩人,也正好就是路晰和蘇牧。而如今再度聯(lián)袂進入銀月世界的人,也同樣還是蘇牧和路晰二者。
在對于未知世界的探索上,蘇牧兩人總是被命運給放在了一起。
不過既然路晰已經(jīng)提到了關(guān)于這個世界的關(guān)于,蘇牧卻也仔細的環(huán)顧了一圈周遭的景致后,同時輕輕召喚出了渺小的屬性魔法。
然后才一邊摸索,一邊也補充著路晰的判斷:
“兩者的區(qū)別依然很大,殘破世界中的世界法則,其實全都處于極度原始的狀態(tài),所以根本無法利用規(guī)則具象去戰(zhàn)斗。但這個世界似乎并沒有這種限制,或者說這種限制并沒有那么的夸張。所以至少在我們的戰(zhàn)斗中,這并沒有什么實質(zhì)性的影響?!?br/>
“并且更重要的是,那個殘破世界最大的特點便是……那里是由無數(shù)散落的浮空島構(gòu)成的殘破大地,并沒有足夠廣闊的生存空間。但我們眼前的這個銀月世界,卻無疑有著幾乎和大陸一樣的廣袤土地?!?br/>
說到這里,蘇牧也終于擺脫了先前的尷尬。
一邊輕輕的回過頭去,看向了自己身后的路晰;一邊也反而用一種更加森然的語氣,問出了某個更加值得深思的問題:
“既然這里的土地如此廣袤,并且就算霜月精靈舉族遷徙,也并不能將眼前的陸地給全部填滿,那曾經(jīng)的霜月精靈們……他們又為何要艱難的去入侵我們的世界?”
……
其實關(guān)于遺民們涌入帕瑞羅亞大陸的理由,整個大陸都異常的清楚。
如果不是因為恐怖的深淵狂潮,遺民們便根本就無需背離自己的家鄉(xiāng),最后還被人類驅(qū)逐到深淵附近茍延殘喘。
然而也正是因為這份理由,整個人類世界都太過于的熟悉,所以當蘇牧問出了剛才那個問題以后,路晰的神情也才會突然變得那般的慘白。
若是那所謂的深淵狂潮,它真的是來自深淵的內(nèi)部,則作為與深淵間隔著亞空間避障的銀月世界居民,似乎也根本就沒有理由要離開如此廣袤的土地。
銀月世界本身,既然并不是蘇牧二人想象中的破敗模樣,則關(guān)于深淵一名進入深淵的動機,似乎一開始便不能夠成立。
除非……
“除非所謂的深淵狂潮,本來就是醞釀于遺民們所誕生的世界里。”
路晰格外凝重的,用她那燦若星辰般的雙眸看向了銀月世界的遠方,也看向了這片土地里蘊含的平靜。
而此時此刻,她和蘇牧也終于確認了……所謂的深淵狂潮即將降臨,那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巨大謊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