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停止使用會出現(xiàn)類似于停用毒品的禁斷反應(yīng)，如果僅僅按照這樣一個標準就說“夢”是毒品，天隱無法贊同楊的說法。

    很多優(yōu)秀的、游戲、電影、繪畫，也會給人帶來類似的感覺，但是顯然，這些都不是毒品。不過看著楊臉上難得一見的嚴肅表情，外加神態(tài)舉止之間透露出的淡淡憂傷，天隱覺得“夢”很有可能不僅僅是聽上去的那么簡單。

    “頻繁使用‘夢’的話，人的精神會越來越萎靡，心理會愈來愈脆弱，到了極點，不是瘋了，就是成為了只剩軀殼的行尸走肉！”楊緊緊地握著拳頭，與其說在敘述，不如說在控訴，在痛斥，“不幸中的萬幸，是‘夢’的生產(chǎn)速度遠遠低于傳統(tǒng)毒品，所以，一方面提高了‘夢’的價格，一方面，限制了‘夢’的危害范圍。”

    “姑且不論開發(fā)‘夢’的人，凡是將‘夢’當作毒品擴散出去以獲取利益的人，不論是誰、不論身在何處、不論需要多少時間，統(tǒng)統(tǒng)都要找出來！”楊恨恨地一笑，把手一揮，“然后讓他們盡情地嘗試一下‘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著瘋狂大笑的楊，天隱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楊并沒有失去理智，因為他還是明白開發(fā)“夢”的人也許是有苦衷的、被利用的；但是，楊看起來又是不理智的，一向足智多謀、從容不迫的楊，怎么會相出這么粗糙、毫無美感的報復手段？

    笑了一會兒，楊停了下來，聲音中略帶了點無奈，“可惜，卡茲的老大是個十分神秘的人物，只知道此人叫做joker，平日里穿一身小丑的表演服，臉則是用一半哭一半笑的白色面具遮起來，他的聲音是不是用變聲器處理過了，還不清楚?！?br/>
    joker！這已經(jīng)不是天隱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了，之前那7個混混之一就有提到，后來飛機頭臨死前也說到過，這個人跟雷鬼頭一伙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聯(lián)系，而其中的關(guān)鍵人物，很有可能是神出鬼沒的造雨師。

    “卡茲不僅僅經(jīng)營毒品，還涉足各類色情行業(yè)，匹斯規(guī)模最大的買春街區(qū)，就是在卡茲的控制之下的！四大社團里最骯臟、最惡心的，就是卡茲！”楊咬牙切齒地從嘴里擠出這個顯而易見的結(jié)論，之后就把手搭在額頭上沉重地喘著氣。

    此時就算楊不明說，天隱也明白，卡茲與楊之間必定有著糾纏不清的恩怨。只是，如果將來有一天自己夾在了卡茲與楊中間，該怎么去做呢？明哲保身？幫楊？反過來害楊？天隱一直沒有以傳統(tǒng)意義上的好人自居過，而且就事實而言，天隱親自殺過人，也下令殺過人，回不了頭了。

    如果將過去一段時間的經(jīng)歷作為參考的話，天隱覺得最妥當?shù)淖龇ㄊ?，在能夠保住自己性命的基礎(chǔ)上，盡可能去幫楊。想到這里，天隱不覺笑了，自己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都照楊和卡朋特這個組合差太遠了，別說幫忙了，如果真到了楊與卡茲開戰(zhàn)的那一天，自己能不扯后腿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

    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老老實實砍樹，認認真真進行每一項訓練，6個月時間不算長，但也不算短了，自己完全可以獲得全面而充分的鍛煉。至于回到匹斯之后的事情，也只有到了那個時候才能知道該怎么辦吧？

    “匹斯除了這四個最大的社團之外，還有許許多多形形色色的中小組織，有機會再講給你聽吧。”楊嘆了口氣，似乎緩過來一些了，“如果要論綜合實力和影響力，匹斯還有兩個可以超越四大社團的組織存在，一個是匹斯戍衛(wèi)軍團，一個是惡之華事務(wù)所?！?br/>
    之前聽了楊關(guān)于四大社團的描述，天隱已經(jīng)很難想像那種強大算是什么程度的了，惡之華事務(wù)所竟然要更強一些？天隱不自覺地摸著胸前可能在無形中救了自己很多次的胸章，那上面刻著代表惡之華事務(wù)所的曼陀羅花。

    楊看到天隱呆愣愣的樣子，不覺笑了，從剛剛談到卡茲開始，楊終于又開始笑了，“匹斯戍衛(wèi)軍團嘛，親愛的頭領(lǐng)，是匹斯的主要防衛(wèi)力量！”看著天隱一瞬間失落的表情，楊壞壞地笑了，就是這種表情，任何時候看，都是一種享受??！但是這樣的話，楊只能在心中默默地念著，一旦說出來被天隱“手滑”一下，可不是鬧著玩的。

    “匹斯戍衛(wèi)軍團這個名字是阿方索凱撒起的，靈感來源于古羅馬戍衛(wèi)軍團。軍團的主要作用有兩個，一個是全方位地保護匹斯不受侵害，一個是執(zhí)行惡之華事務(wù)所承接下來的各類委托?！?br/>
    天隱記得楊說過，匹斯無時無刻都在承受著來自世界各地的各式各樣的攻擊，想來匹斯至今仍能屹立不倒，匹斯戍衛(wèi)軍團畢竟是功不可沒的。

    “其實在阿方索凱撒的時代，匹斯戍衛(wèi)軍團是附屬于惡之華事務(wù)所的分支機構(gòu)。凱撒突然失蹤后，惡之華事務(wù)所群龍無首一時間陷入了混亂，失去了原本無與倫比的執(zhí)行力。那個時候，很多由惡之華事務(wù)所承接下來的委托，都轉(zhuǎn)給了當時四大社團的前身組織，這也使得除龍會外的其他三大組織有了發(fā)展壯大的契機，進而演變成了今日的三大社團?！?br/>
    楊看了看認真傾聽的天隱，知道惡之華事務(wù)所是至今盤亙在這個男孩兒心中的大石，不再開惡質(zhì)的玩笑，楊繼續(xù)說了下去，“這其實是一種惡性循環(huán)，其他組織的壯大必然會吸引更多的委托，使得原本就陷入了混亂的惡之華事務(wù)所雪上加霜。惡之華事務(wù)所越來越衰弱，但作為防衛(wèi)力量的匹斯戍衛(wèi)軍團卻一直在發(fā)揮其功效，忠實地保護著匹斯，在抵御永不間斷的攻擊中，匹斯戍衛(wèi)軍團越來越強大。”

    “然后就脫離了惡之華事務(wù)所？”

    楊點了點頭，“當時所有人都覺得這個名存實亡的事務(wù)所消失僅僅是時間問題，匹斯戍衛(wèi)軍團一直保持著強橫的實力，也逐步開展了自己的專屬業(yè)務(wù)使得自身可以獲得良好的周轉(zhuǎn)能力和持續(xù)發(fā)展的能力，甩開已經(jīng)慢性死亡的惡之華事務(wù)所是理所當然的?！?br/>
    不對啊，之前楊不是說惡之華事務(wù)所很強大么，剛剛也說了惡之華事務(wù)所是可以超越四大社團的組織。天隱想了想，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使得惡之華事務(wù)所獲得了重生。

    “隨著惡之華事務(wù)所的衰弱，這個原本龐大的組織奔潰了，分成了許許多多的小組織，以共享‘惡之華’這個名號的聯(lián)盟形式，勉強維持著。不過隨著時間流逝，這些小組織或者消亡了，或者被其他社團吸收了，堅守到最后的，是一間專門承接匹斯本地人委托的小事務(wù)所。在風雨飄搖中，這間小事務(wù)所更換了不知道多少代所長，竟然勉強維持了40年！”

    40年！天隱聽了不覺有些驚呆，惡之華事務(wù)所真的有如此頑強的生命力么？那么40年之后又發(fā)生了什么？如果僅僅是依仗自己悠久的血統(tǒng)，不可能在實力至上的匹斯獲得超然的地位！

    楊一向可以看穿天隱的心思，此時也不例外，“40年后，惡之華事務(wù)所最后的血統(tǒng)繼承者，似乎也到了垂暮之年，然后就在事務(wù)所最后一絲生命即將燃燒殆盡的時候，出現(xiàn)了一個神一般的人物，接管了事務(wù)所的全部大小事務(wù)。僅憑一己之力，就令垂死的事務(wù)所奇跡般地復活了！”

    不得不承認，楊是一個講故事的高手，天隱只能順著楊的思路聽下去。那個天才般的人物是誰？他做了什么，令惡之華事務(wù)所獲得了新生？

    “那個人叫風之觴，似乎是個中國人，突然就出現(xiàn)在了匹斯，而且有著令人咋舌的雄厚資金。風之觴用了什么方式讓當時的惡之華事務(wù)所所長轉(zhuǎn)讓了事務(wù)所的所有權(quán)益，沒有人知道，總之結(jié)果就是當風之觴接管惡之華的時候，他既是所長又是唯一的成員，那個時候，距離現(xiàn)在剛剛好有15年?！?br/>
    天隱很好奇，這15年里發(fā)生了什么，但是看楊的表情，這個一直以來無所不知的軍師似乎也感到困惑，微微地皺著眉毛。

    “雖然有些傷害我的自尊心，但是不得不承認，我并不確切知道這15年里，風之觴以什么方式什么想法做了什么。我知道的，都是結(jié)論性的事實?！睏蠲嗣约旱谋亲樱@得有些不好意思，“風之觴首先獲得了當時如日中天的龍會的支持，而后又重修了與匹斯戍衛(wèi)軍團的關(guān)系，使戍衛(wèi)軍團以對等的身份重新與惡之華事務(wù)所合作。之后，分別從交響樂團和神的手里轉(zhuǎn)回了相當一部分原屬于惡之華事務(wù)所的委托關(guān)系。最神奇的是，那個最神秘的卡茲，竟然也認可了惡之華事務(wù)所的再興！”

    不過癮！天隱并不是很想聽這些蒼白的階段性總結(jié)，天隱最想知道的，是過程，風之觴能以一己之力將惡之華事務(wù)所挽救回來，這個過程必定是精彩萬分的！只是看楊尷尬非常的表情，他可能是真的不清楚更加具體的事情了。

    “為什么叫‘惡之華’？”天隱從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就覺得好奇怪，一般的事務(wù)所不會起這種名字吧？

    果然，聽了天隱的問題，楊輕輕地笑了，越笑聲音越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總算等楊笑累了。

    “阿方索凱撒非常欣賞法國詩人夏爾皮埃爾波德萊爾（charlespierrebaudelaire），所以就化用了他的詩集《惡之花》作為事務(wù)所的名字，還真是個隨心所欲的人吶！”楊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急促地喘著氣。

    雖然天隱沒感覺到像楊那么夸張的笑意，但也的的確確再一次見識到了阿方索凱撒鬼魅般的幽默感，不得不承認，這個取名的過程，確實有些喜感。

    “現(xiàn)在已經(jīng)幾乎沒有人再去研究‘惡之華’這個名字的由來了，不過‘惡之華’三個字及其標志‘曼陀羅花’，深深地烙在了每一個匹斯人的心里，別這樣看著我，親愛的頭領(lǐng)！”楊說著，連連抹著頭上的汗，頭一次感覺到天隱的好奇會給自己帶來如此大的壓力，“有機會你可以去問問風之觴所長啊，這一切都是他做到的，詳細過程我實在是不知道?。　?br/>
    算了，難得看到賤賤的楊吃癟的樣子，天隱決定不追究下去了，反正只要回去了，就有機會搞清楚這些事情?，F(xiàn)在，天隱還想聽聽關(guān)于匹斯學院的事情，畢竟自己活著完成入學式的話，就自動成為了匹斯學院的學生了，總要事先了解下自己即將就讀的學校吧？

    “如果將四大社團比作匹斯的四肢的話，匹斯戍衛(wèi)軍團就是免疫系統(tǒng)，惡之華事務(wù)所就是心臟，而大腦，毫無疑問，就是匹斯教育系統(tǒng)的頂點——匹斯學院！”楊收起了尷尬的神情，說明他對于匹斯學院是有著相當?shù)牧私獾?，“親愛的頭領(lǐng)，記不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匹斯學院聚集了幾乎所有、這個星球上還活著的、各個領(lǐng)域的頂尖人才？”

    天隱點了點頭，當時楊還告訴自己這些人才使得匹斯成為了人類有史以來水準最高的教育機構(gòu)。

    “所以，在匹斯學院你可以學任何你想學的東西，所有的課程安排都在學院的網(wǎng)站上，你可以隨心所欲地去上自己喜歡的課程。并且，所有的課程都是沒有考試的！嚴格地說，是所有的課程都不存在任何形式上的考核?！?br/>
    “??？沒有考試？”接受過完整教育，嗯，傳統(tǒng)意義上的“完整教育”的天隱，從來沒有聽說過任何一所高校會完全不考試，如果不考試，怎么知道學生有沒有認真聽課，有沒有真正掌握了知識呢？

    “親愛的頭領(lǐng)，就如你聽到的那樣，在匹斯學院你想學什么就學什么，不會有人強迫你學習，不會有人強迫你考試，甚至都不會有人強迫你畢業(yè)！”

    楊的話直接把天隱說懵了，不考試就夠匪夷所思了，不強迫畢業(yè)是什么意思？這究竟是不是一間學校??？

    “匹斯三原則之二，免受他人強迫，匹斯學院原本就是阿方索凱撒為了維護匹斯三原則而創(chuàng)立的，自然不會違反三原則嘛！”

    但是天隱清楚地記得，龍說“活著畢業(yè)就是被認可的匹斯人了”，沒有考試怎么畢業(yè)？還是說在學院呆一段時間，就自動算作畢業(yè)了？

    天隱的困惑充分地傳達給了楊，只見楊拿過一段樹枝，在地上畫了起來，嘴中還念念有詞，“匹斯學院采取的不是學分制，所以才不需要考核制度；匹斯學院采取的是積分制，所有在讀的學生都有自由接受委托的資格，每一份委托都有相應(yīng)的金錢或物質(zhì)報酬和積分，什么時候積累到了畢業(yè)所需的積分，什么時候就算畢業(yè)了。不過就算贊夠了積分，還想繼續(xù)學下去的話，是絕對不會有任何人有意見的。”

    “就這么簡單？”這個問題剛出口，天隱就知道自己犯蠢了，如果真是那么容易，龍就不會特意強調(diào)“活著畢業(yè)”了。

    果然，聽了天隱這個問題，楊的眼睛瞪得銅鈴大，然后以一個十分夸張的姿勢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臉上滿是“無藥可救了”的表情，“親愛的頭領(lǐng)呀，委托也是分等級的，s級、a級、b級、c級、d級、e級、f級、g級，三個階段八個等級。一般的匹斯學院的學生能接到的，都是最低的efg三個等級的委托，報酬少得可憐不說，獎勵的積分也常常激發(fā)不起讓人接受委托的*。如果覺得僅僅靠著接受委托就可以獲得足夠的積分，那真的是太過天真的想法了！”

    你又沒有說還有其他的獲取積分的方式！天隱狠狠一瞪在一旁暗爽的楊，突然覺得自己的手有些癢，不知道笑得如沐春風的楊，有沒有什么好的解決辦法。

    楊看到了天隱威脅的笑容和緊握著輕型手斧的手，立刻清了清嗓子，“一般而言，每個等級的委托成功完成十次，就可以接受更上一級的委托了，不過只要失敗一次，無論失敗原因為何，直接降低委托等級。除fg兩個等級外，同一等級的委托失敗三次，就永久失去升至該等級的資格，所以選擇委托一定要慎重啊！”

    原來是用這種方式代替考試啊，看起來比一般意義上的考核有趣得多、也殘酷得多，天隱點了點頭，示意楊繼續(xù)。

    “所以，匹斯學院常見的學習模式就是根據(jù)委托所需的技能和知識，選擇課程，只要成功地完成了委托，就說明學有所成，反之，就是還不夠格。至于委托內(nèi)容，講起來很繁瑣的，將來回到匹斯親眼看一看，就很容易理解了！”

    說完，已經(jīng)完全不無聊了的楊，丟下未見得明白了多少的天隱，怡怡然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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