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腿就脫了鞋朝著蘇妍顏丟過去,“去你媽的!以后別……別在我面前提我爸……”
“喲,還來勁了,行行行我不說了,又不是我和仇人睡的,你們繼續(xù)……我回避!”
說著蘇妍顏笑著關上了門,我也隨著那一聲關門聲驟然清醒了過來。
“顧厲???你……怎么來了?”
“回家?!彼彝鶚窍伦呷?,我卻不聽話的甩開他的手,“我自己會走!不要你拉著難受!”但是我忘記了剛才拿鞋子丟蘇妍顏,剛走一步腳就扭了,然后直接滾了下樓。
那一刻我真的感覺自己要死了,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倒在地上,感覺身下在流血,肚子好疼……
我驟然覺醒過來,尖叫。
顧厲琛也跑了過來抱起了我,我抓著他的衣領,“顧厲琛……顧厲琛……孩子……孩子……”我的眼淚一直掉,肚子疼的不行,我能夠緩緩的感覺生命的消逝。
我啞著嗓子喊,“救我……救救我……”然后眼前忽然黑了。
耳邊響起顧厲琛喊我名字的聲音,還有救護車的聲音。
滴滴滴……
心如死灰一般。
我想,我的孩子應該是沒了,被我自己作死的。
或許是連老天都覺得我沒有這個福氣,沒有資格當個母親吧。
雖然早就想過,這個孩子多半是生不下來的,顧厲琛不會要,我也養(yǎng)不起。
但是依舊那么盼望著,如果呢……如果生下來了。
那該有多好,有多好……
濕熱的眼淚劃過眼角,睜開眼睛,明晃晃的一片。
我驟然閉上了眼睛,好難受。
只要一想到,就宛如心臟被千萬把刀剜著……剜著……
“暖暖……”
我聽到顧厲琛沙啞的聲音,他知道我醒了,因為我把手從他的手里抽開了。
他說,“孩子沒了。”
我笑了笑,“那也好,省了一筆打胎費?!?br/>
我感覺到他明顯的僵硬,我轉過身去不想看他,“你就那么恨我嗎?”
“恨不恨重要嗎?”
他笑了一下,然后離開了病房。
病房里空落落的,我笑了,眼淚都笑出來了。
許安暖,才半個月,你住了三四回病房了。
真有你的。
我伸手撫上我的小腹,莫名的鼻尖一酸,我還想那做什么?
我閉上眼,眼前浮現(xiàn)的卻都是我爸我媽的死,好冷……
過了會蘇妍顏過來了,她給我拿了點東西,“吃點吧,傷了身體多不值得啊?!?br/>
“沒胃口?!?br/>
“白癡,餓的是自己,這么折騰,你難道是想讓顧厲琛心疼?他有女兒了好么?又不稀罕你肚子里的那顆。”
我坐起身看著她給我送來的這碗粥,“我知道他不稀罕?!?br/>
“哼,反正滑胎嘛……習慣就好了,我都滑過兩次了。沒像你一樣要死要活的,給誰看?那個男人領情嗎?那時候你跌下去他還笑呢。”
我皺起眉頭,“你別胡說了,你喝的爛醉,能看得清他笑,他在你夢里笑的嗎?”
“可能吧?反正我來的時候看到他媽笑咯,她說什么你懷的也不知道是誰的野種,生下來沒準還是要爭財產的,一定得找個時間打掉。還夸顧厲琛做的好,我都在懷疑昨天那個是不是意外?!?br/>
我楞了楞,胸口悶悶的,“不可能的,你別亂說了,你做夢做那么多東西我也是服了你了,我清楚顧厲琛,他不可能那樣做的,他要是讓我打胎直接送我來醫(yī)院就行了?!?br/>
蘇妍顏聳聳肩,“愛信不信不信拉倒,快喝吧,等會冷了,可是很貴的哦?!?br/>
我無奈的拿起碗喝粥,腦海里卻一直在想蘇妍顏剛才說的話。
我記憶中是喝醉了,我滑倒的,當是正好在樓梯口,然后就直接滾了下去。
可是如果按照蘇妍顏那樣說……難道我是被推下去的嗎?
我搖搖頭,不可能的一定不會是這樣的。
也不知道在胡思亂想什么,低頭喝粥,白粥,飄著一點花生米,比較香。
喝下去熱熱的,總算是舒服了些。
“你最近肯定是招掃把星了,否則怎么會厄運連連,看來我得離你遠點,我可不想沾到你身上的晦氣?!碧K妍顏撇嘴說。
“好啦,你要走的就滾遠點,我也懶得看你這副臭臉?!蔽野淹敕旁谶吷?,躺在床上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好吵,我就微微的睜開眼,渾身無力的不想動彈。
“跟你說了這個女人就是個禍害,三天兩頭往醫(yī)院跑,之前害死了她媽,現(xiàn)在連孩子都沒了,還好沒了否則傳出去你多丟人?”
“媽,你少說兩句,她還在睡覺?!?br/>
“她睡覺怎么了?我就說不得了?就算醒著我也得說,你說說你這么大年紀了,都不知道為自己想想,留著個不干凈的女人到時候生個野種看你怎么辦!”
“那上次的事是你做的吧?你找人監(jiān)視她然后通知了那個司機,我原以為你只是監(jiān)視她,沒想到你還做了這種事?!?br/>
“是我做的又怎么樣?就是可惜了,最后還打了你,沒把這個騷狐貍給打死?!?br/>
我就窩在那兒一動不動的,手緊緊的握緊,枕頭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濕了。
過了會門關上了,顧厲琛坐在床邊,伸手握住我的手。
我立刻抽了回來,他楞了楞,“你醒了?!?br/>
“嗯。”
“剛才的話都聽到了?”
“嗯?!?br/>
“你……”他欲言又止,又或者是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吸了吸鼻子,“我沒想到我這么招人討厭。”
顧厲琛沒說話。
我笑了笑,“為什么她就是不肯放過我?”
“不知道?!彼穆曇羯硢。覍㈩^埋進被子里不說話了。
“你在醫(yī)院好好休息兩天,后天我接你回家住?!?br/>
我沒回答,反正知道無論說什么都沒有用。
“我想要一支手機?!?br/>
“晚點我讓小高給你帶?!?br/>
“哦?!?br/>
“餓了嗎?”
“不餓?!?br/>
“我讓小高順便給你帶點吃的,還有些事要忙先走了?!?br/>
我:“……”
他離開后我睡不著了,就坐在床頭看著這雪白的天花板,好安靜好安靜。
后來小高給我送來了手機和晚餐,也是粥,看著我喝了點他就走了。
我拿著手機,一直坐著,一直坐著,凌晨的時候我才下定決心,我打了個電話。
“喂,請問是哪位?”
“是我?!?br/>
“暖暖?”
我挑眉,“你記得我的聲音?”
嚴銘笑了笑,沒有回答我的話,“還沒睡?有什么事嗎?”
“哦……就是想問問,你之前說的話還算數(shù)嗎?”
“什么話?”
“我要和你合作?!?br/>
那邊沉寂了一會。
“你是認真的嗎?”
“你覺得呢?”
我想我得把屬于我家的一切東西拿回來,其實沒那么恨顧厲琛,可是我恨極了他的母親。
“你一旦做了決定就不能反悔了。”
“我不反悔。”我回答的很快,那邊卻傳來嚴銘的笑聲,“我倒是覺得你很快就會后悔的,不過我還是得祝賀一下咱們的合作?!?br/>
“有時間直接來我公司找我,細節(jié)詳談?!?br/>
“行?!?br/>
我掛了電話,坐在床頭,坐了一整夜。
早上的時候護士過來,還以為我傻了,擔心了好一會才確定我沒傻也沒瘋。
吃了藥,我又睡了過去。
就這樣荒誕的過了兩天。
第三天我被顧厲琛接回家,一直冷冷淡淡的,我不說話他也不說話,好像就這樣能過一整天,一個月,一輩子……
顧厲琛去上班了,我就直接叫車去了嚴峰集團找嚴銘。
他停下手頭的工作,同樣的叫人給我泡了一杯奶茶,然后坐在我的對面。
我就靜靜的拿著杯子,一言不發(fā)。
沉默了許久,嚴銘終于還是開口了,“暖暖?”
我抬頭對著他笑了一下,“嗯?”
“心事很多嗎?”
我低下頭,微笑了一下,“你知道嗎?今天是我媽的頭七?!?br/>
“對于你母親的事……這些發(fā)生太突然了,誰也沒有料到。喬巖和我說過,其實病人原本的恢復很好,可是前一天本就動過手術極其脆弱又被鈍器砸中,搶救出來也只剩下一口氣,本想第二天繼續(xù)觀察逐步治療可惜當晚已經腦死亡?!?br/>
我楞了一下,“被鈍器砸中?這是怎么回事?”
“他說應該是病人要強行走路,雙腿應該長期不走路已經萎靡根本無法走路走了兩步就摔倒,后腦勺撞到了什么導致昏迷窒息。”
強行走路……我能猜得到當時是怎樣的情景,顧厲琛的母親告訴我媽那些事,我媽不相信,硬是要站起來跑出來找我……
我的心口悶著疼,眼睛又紅了起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低頭喝了一口奶茶。
“說吧,要我怎么做。”我啞著嗓子問。
嚴銘想了一下,“你就繼續(xù)留在他身邊,顧厲琛公司那么久了,肯定有漏洞……而我們需要的就是這個漏洞的證據(jù)。”
我冷笑了一下,“是你需要,不是我需要?!?br/>
“你錯了,我們是合作關系,利益是共有的,就是我們需要?!?br/>
他的聲音溫柔,卻不再像以前那樣能夠讓我放心,我只是冷笑的看著他,看他要如何做。
“你應該早就打聽過我,否則也不會知道我家以前的事。我輟學了,沒上過大學,甚至連高中都沒走完,沒什么技術幫你偷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