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我們頂著當(dāng)頭的太陽,在這讓人倍感安全的時間點,一輛單車,一輛電動車,疾馳向不遠(yuǎn)處的外租房區(qū)。
“好了,到這里就可以了?!蓖趺舻?。這時,我們已經(jīng)爬上了樓梯,到了他們家門口。
“里面可能會有很可怕的東西,你們,可以回去照顧你們的店了。”
老板娘點了點頭。
“真的,謝謝你們了。如果你們不在,真的不敢想象今晚回家會怎樣……”
王敏也點點頭,沒有告訴他們會發(fā)生怎樣的后果。
“我要開門了?!?br/>
待到那母子倆離開,我用左手握住了門把。
“著什么急?!?br/>
王敏輕輕拍了拍我那只手,示意我先不要開門。
“把貓眼摳掉?!彼噶酥搁T上的那個小玻璃珠。
“嗯?!?br/>
我伸出左手,聽她的話,輕易戳穿了那貓眼。那塊圓柱形的玻璃被我頂進(jìn)了屋里,然后,我把腦袋湊了過去,想透過那個小孔看看屋里的情況。
一片猩紅。
“什么也沒有,只有一片紅?!?br/>
“你再后退一步看看?!?br/>
我稍一后退,便看出了玄機。
原來,那是一只遍布血絲的眼睛,就貼在門內(nèi)側(cè)在往外面看!
我渾身一震,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
“后悔了嗎?”
王敏可憐巴巴地望著我。
“你確定,你還要管這件事嗎?”
“當(dāng)然?!?br/>
我渾身不自在地,躲開了那只眼睛的視線,閃到了門旁。
“這鬼東西……太嚇人了……”
王敏默默從兜里掏出一把五寸釘?!翱春昧耍詈糜涀∥业拿恳粋€動作,我要布置風(fēng)水陣了。”
我應(yīng)了一聲,瞪大了眼睛。
“不要瞪的那么傻啦……”
她默默將那五寸釘,按在那門的四個角上,還有對面門的中心,樓梯口的扶手。最后在門口的落腳墊上,也擺了兩個釘子,刺尖朝上。布置完畢以后,又掏出了一個用白綾扎成的草人,掛在了對面門口的那個釘子上。
然后,拿出一只簽字筆,默默在那草人身上寫了一個“李”字。
最后,一手按住那草人的頭,一手一把將那草人的身子揪了下來,順著那被我摳開的貓眼,塞進(jìn)了房里。
我分明看見,那純粹用草扎成的小人,那個孤零零懸掛在對門上的草人頭,居然開始滴血!
“有意思呢?!?br/>
王敏皺了皺眉,似乎對情況不是很滿意。我想開門,卻被她再次攔住。
“李家秘法果然狠毒,里面不只有兩只惡鬼。連他們家男人的鬼魂,也被鎖在里面了!”
“也就是說,那血!”
“嗯。我誤傷了他們家男人的鬼魂,不過其實也沒什么大礙。現(xiàn)在估計著房間里,三只鬼正在打架呢。我們兩個肉體凡胎走進(jìn)去,怎么也脫不開一個死?!?br/>
“李茂的目的是什么?”
“估計是哪個鄰居或者生意上的對手想要出錢陷害他們家,所以請來了李茂。后來李茂看這男人資質(zhì)不錯,便想到用他的死靈來制生鬼蠱。不過現(xiàn)在他的計劃算是泡湯了,我切斷了他和生鬼蠱之間的聯(lián)系?,F(xiàn)在那邊估計也是亂成了一團(tuán)……”
“那我們該怎么辦?”
“等半夜再說吧。就在樓下等著,等他們母子倆回來了,就讓他們找家旅館住下。你也先好好休息一下。今晚,恐怕會爆發(fā)一場惡戰(zhàn)?!?br/>
我聞言,松了一口氣,忙快步逃離了這一片地方。
“對門掛著那個滴血的稻草人,沒關(guān)系嗎?別把人家鄰居嚇著……”
“不會的。”
王敏道:“那家沒有住人,里面什么家具都沒有,就是個空屋子?!?br/>
“哦?!?br/>
我感覺頭皮一陣發(fā)麻,就這樣一屁股坐在了樓下的臺階上。
“就這樣坐著睡一會吧。”王敏道:“今晚會很辛苦的?!?br/>
我“嗯”了一聲,看著她往自己的臂彎里一趴,這就睡著了!
可是我……
一想到背后這棟樓里有東西,我就脊背發(fā)涼。
我看著那空蕩蕩的漆黑樓梯間,幾輛自行車擺在樓梯下面,車把上掛著幾個小燈泡,宛如幾只零零散散地眼珠子。讓我想起了,剛才貓眼里的那只血紅色的眼睛。
我看著那黑漆漆的樓梯間,陽光根本照不進(jìn)去。仿佛隨時都會有什么東西從里面走出來,透著凜冷的寒意。
這,讓人如何睡得著!
不一會,我感覺身上一沉。熟睡的王敏,居然一頭睡倒在我肩上!
這……
我也沒了辦法。算了,就算有東西從后面出來,她應(yīng)該會很快醒過來吧?
我試著從她裙子兜里摸索了摸索,卻只掏出了幾顆五寸釘,打量了一下。斑駁的銹跡,似是有些年頭,銹跡里纏著血污,令人不寒而栗。噫,她怎么敢把這么鋒利的東西放在裙兜里的!
不行。我也得管孟婆要點寶貝才行……
于是,我打開了黑白世界,給孟婆打了一行消息。
“在?我碰見一個用七日囚籠的高手,能不能給我發(fā)幾件絕世法寶玩玩?”
雖然看上去挺不要臉的,不過,那孟婆居然回了一個字?!昂?!”
我看著地上浮現(xiàn)了一個紅色的圓圈。中間乍現(xiàn)了幾枚五寸釘……
你大爺!
“能不能換一件,這個王敏有好多?!?br/>
“哦。那就換個?!?br/>
搞不懂,王敏玩的這破釘子,居然還挺有來頭,能進(jìn)“絕世法寶”之列?我突然有點后悔了。不過,反正我也不是很懂風(fēng)水,拿了這釘子也沒大用就是了。
地上的紅圈里,那幾枚釘子在我滿帶著各種復(fù)雜感情的眼神里消失。
轉(zhuǎn)而,出現(xiàn)了一個稻草人娃娃。
“替身傀儡?!?br/>
孟婆發(fā)來四個字。
“這個王敏也有?!?br/>
我打完字,馬上發(fā)了過去。同理,你給我這個東西就很可笑了,難道孟婆你就沒有點簡單粗暴適合新人的寶貝嗎?
“哦。你要拿件王敏沒有的東西對吧……那你說你缺什么?!?br/>
“如我上次所說。攻擊性強的,威力大的?!?br/>
“了然?!?br/>
孟婆很干脆地答應(yīng)了。
終于,這次,紅圈里出現(xiàn)了很不一樣的東西。黑不溜秋的身子,桃木握柄,巴掌大小,中間的機關(guān)好像還能轉(zhuǎn)……你大爺?shù)?,怎么全是些出人意料的玩意?br/>
這是把左輪手槍吧!
“孟婆,這把槍有什么特別的嗎?”
“要不,你找一把你們那的槍,找個鬼打兩下試試?”
“你就別扯閑話了。直說吧,這東西到底有什么特別的?!蔽夷闷鹉前褬專至看_實不輕,但最多讓我感覺這是把真槍,卻完全想不到跟這些牛鬼蛇神什么的有什么聯(lián)系的地方。
“這把槍的子彈和威力,是由你的靈力決定的。如果你靈力足夠的話,可以無限射擊。靈力越強,威力也越大。至于準(zhǔn)頭,呃,看你自己了??傊矣X得還可以?!?br/>
“有名字嗎?”
“短吻鯊。”
好霸氣。
安靜時,如同波光粼粼的海面。并不會安靜地毫無動靜,反倒是時刻在和我的靈力溝通。估計開槍的話,效果應(yīng)該會很震撼。
“謝謝。”
我把短吻鯊默默藏在了兜里,大小剛剛合適。神兵在手,我這才安下一點心來,起碼再冒出什么東西來,我總不至于跟上次似的,提著根鐵鏈子跟人家賣萌。
何況,孟婆送我這東西,也正中我的心思。
說到底,我還是怕的要死。要是能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安全射擊,那自然是很好。你要是發(fā)給我一把跟王敏那把寶劍差不多的東西,我不一定就敢動……
剛才貓眼里那只血紅色的眼睛,再次從我心頭掠過。每次想到這個瞬間,我都不由得一個冷戰(zhàn)。
就這樣,懷著種種復(fù)雜的心境,我終于在膝間一趴,沉入了夢鄉(xiāng)。
夢里,我又夢到了昨晚上的辛酸故事。夢見那大僵尸突然出現(xiàn)在我面前向我走來,我手里拎著鎖魂鏈,卻不知到底該怎么辦。只能看著他一步步走過來,然后我腿腳發(fā)軟地往后退。
直到,那怪物掐住我的脖子,掐得我喘不上氣。
等我在一片昏昏沉沉中醒過來時,王敏正在和那服裝店的母子倆交代著事情。
“我們上吧。”
她看了一眼手機。
我也看了一眼手機,此時,正好十二點整。
“也就是說,我們真的要和那房間里的三個鬼物,硬碰硬地干了?!蔽胰绱说溃掷锏亩涛酋?,沉重不堪。
“不要害怕。”王敏道。
“短吻鯊的威力,是會受使用者的情緒影響的?!?br/>
我一聽就來勁了,這太合我意思了。我為什么會膽???那是因為我從始至終一直認(rèn)為鬼怪完全都是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但是你這么說相當(dāng)于告訴我,跟街邊打架沒兩樣,關(guān)鍵就是氣勢!不要慫,就是干!
我穩(wěn)了穩(wěn)鼻息,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李茂,這個名字,已經(jīng)深深地印進(jìn)了我的心里。你這個殺人作孽無數(shù)的家伙,總有一天我會彌補之前婦人之仁留下的禍害,親手將你手刃!
樓門口,比白天更黑了。只有樓梯下的那幾輛自行車,幾個小車燈閃著紅色的微光。漆黑一片中,仿佛可以看見一道道筆直的臺階,在冷冷地注視著我們。就這樣,懷著各種各樣的心情,我和王敏并肩爬上了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