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杯中似是浮起了一些什么塵灰之色,凝霜伸出手指輕輕的彈了一下,待到水波平靜之中,她好像是隱隱看到了一些什么。
有些不確定的慢慢揚(yáng)起了眉眼,下一刻卻錯(cuò)愕的馬上又恢復(fù)了自己的表情,轉(zhuǎn)身看著仍舊像是無頭蒼蠅一般在房中四下搜索的黎貴妃。
一種想要沖出口的笑聲被她硬是壓制下來。
凝霜清清喉嚨說道:“黎貴妃,本宮怎么瞧著,這肚子疼的人不像是你,反倒像是公主呢?”
眾人抬起頭望去,可不就是,此時(shí)黎貴妃那充滿火力的眼神像是找尋獵物的豹子一般,反倒是這鸞鳳宮的主人十公主,一臉驚魂未定的表情。
“這,我這……”黎貴妃頭上也冒了冷汗了,人跑哪兒去了?不是應(yīng)該就在這房中嗎?她不是早就派人將那人騙到公主的宮里來了嗎?怎么就不見了?
對于她的心焦,十公主自然是不明白,可如今她也是一片焦頭爛額,剛剛那人明明就藏在衣櫥之中,怎么一轉(zhuǎn)眼的工夫就突然不見了?是見了鬼了?
凝霜也沒有開口,只是任由她二人相互猜忌,使得彼此的心頭都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
眼見著月上樹梢,凝霜終于打了個(gè)呵氣。
這小小的一個(gè)舉動就好像是一個(gè)開端。
十公主馬上柳眉倒豎的吼道:“黎貴妃,你究竟在干什么?這里可是我的鸞鳳宮?!?br/>
“我這……”
“呵,黎貴妃,你到底是在干嘛?本宮這身子骨弱,可是比不得你那豺狼虎豹的年齡,您要是還想在十公主這里折騰,恕本宮不奉陪,本宮要回未央宮休息了。”
“不是,皇后娘娘,她這里本該有……”
“有什么?黎貴妃,本宮從剛剛就一直好奇,你進(jìn)來之后就一直四下張望,到處找尋,難道是你知道公主這里藏了什么好東西不愿意給你拿出來嗎?”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就算剛剛十公主只是對黎貴妃多加懷疑,但是經(jīng)由凝霜這么一點(diǎn)撥,她馬上明白過來,渾身戰(zhàn)栗起來。
是她,就是她,沒有錯(cuò)……就是黎貴妃,是她將那個(gè)男人塞進(jìn)了她的鸞鳳宮,是她想要壞了自己的名節(jié),是她這個(gè)惡毒的潑婦……
越想越來氣,十公主猛然從屏風(fēng)上將長鞭扯了下來,大聲吼道:“黎貴妃,你竟敢陷害本宮,我要了你的命!”
啪啪兩聲,鞭子虎虎生威,而凝霜卻始終坐在那里穩(wěn)如泰山。
此時(shí)的黎貴妃臉色大變,抬起頭顫巍巍的叫道:“你要干什么?我可是你父皇的妃子;我是你的長輩……”
“我呸,你個(gè)不要臉的老妖婆,你竟敢暗算姑奶奶,我今兒就讓你知道知道我的厲害?!?br/>
說話間十公主就揚(yáng)起了鞭子,黎貴妃嚇得魂飛魄散,大喊一聲,抱著腦袋縮在地上。
頭上的金釵被一鞭子抽得散亂,凝霜倒是沒想到十公主還真是有勇氣敢對黎貴妃下手。
“你,你,你竟敢對我動手,你難道就不怕你父皇怪罪嗎?”黎貴妃抱頭鼠竄的吼著。
凝霜卻是好整以暇的嘆口氣說道:“黎貴妃,別說本宮沒提醒你,別說是你,就是本宮,十公主都不曾放在眼中,這不,你瞧瞧,本宮這手背上現(xiàn)在還有十公主鞭子留下的痕跡?!?br/>
沒想到凝霜在此時(shí)不僅沒有勸解,反而是添油加醋的加重了她的恐慌心理,黎貴妃大聲哀嚎道:“皇后娘娘,你可不能視而不見啊!”
“黎貴妃,瞧你這話說的,那你還想本宮怎么著?剛剛本宮不是已經(jīng)警告過你了嗎,這里不是你的宮殿,這里是鸞鳳宮,人家十公主可是主子?!?br/>
“你,你這是什么話?你可是后宮之主,這后宮里面你最大?!?br/>
“是嗎?本宮最大?你不說,我倒是忘記了,本宮還一直以為是黎貴妃你大呢!”
凝霜的言語慢慢的冰冷下去,讓黎貴妃這才感到了驚恐,她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要這么對待她的。
想到這里,黎貴妃有些惱火的猛然起身,可隨即那一鞭子下去,嚇得她又跑到凝霜的身后,破音的驚恐,無助的吶喊著:“皇后娘娘救命啊,救命……”
凝霜啜著淡茶,看著黎貴妃被打得毫無尊嚴(yán)之后,這才慢慢的放下茶杯,低聲說道:“十公主,本宮也累了,我瞧著公主也累了,不如早點(diǎn)歇著吧?!?br/>
“不行,今天我非得弄死這個(gè)老妖婆不行,你讓開?!?br/>
十公主再次氣惱的不管不顧起來。
那一鞭子下去,黎貴妃眼珠子一轉(zhuǎn),一下躲閃到凝霜的背后。
哧的一聲,鞭子落入另一人的手中,凝霜冷眸起身:“十公主,本宮說夜已深了,你也還有自己的事情,不是嗎?”
這句話似乎是一下子提醒了十公主更為重要的事情,這才讓她火大卻又無可奈何的收起了鞭子。
凝霜轉(zhuǎn)身看著黎貴妃那畏首畏尾的德行,低聲說道:“黎貴妃,本宮瞧著你在這鸞鳳宮你上躥下跳了這么多下,合該是肚子發(fā)熱,也該無大礙了吧?”
像是這才想起肚子的借口,黎貴妃馬上又彎下腰叫道:“皇后娘娘,本宮被十公主追打,現(xiàn)在病情加重,這件事你可要替臣妾在皇上面前討回公道?!?br/>
“母后,她夜闖我鸞鳳宮,這件事你也要替我討還公道?!笔黩溈v的叫著。
凝霜看著面前這兩個(gè)徹頭徹尾讓她看了一夜好戲的女人,無聊的擺擺手說道:“黎貴妃,怎么?你是想要讓本宮到皇上面前去說你一個(gè)當(dāng)母妃的,半夜三經(jīng)不睡覺,跑到公主房中上躥下跳嗎?”
“你,我這是,這是……”嚅囁了許久,卻連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十公主得意的大聲笑道:“對,母后,你可要替我討還公道。”
一雙寒眉微挑,凝霜笑道:“怎么?公主,你是打算讓本宮告訴皇上,你在鸞鳳宮中對黎貴妃大打出手嗎?”
“是她先挑釁的!”十公主不甘示弱的吼著。
“不管是誰先開的頭,你作為公主,難道就該動手嗎?若是皇上知道,該是多么寒心,你有想過嗎?”
“可我委屈,我好好的在房中睡覺,她非帶著你跑過來……”
“本宮知道該怎么處置她,但是公主你……本宮也要罰?!?br/>
“什么?你敢罰我?我告訴你,連我父皇都不曾罰過我。”
“那是因?yàn)橐郧斑@宮里沒有本宮這個(gè)中宮皇后,現(xiàn)如今本宮坐鎮(zhèn)六宮,你就必須要給我聽著?!?br/>
“你,你……我看你就是鼠肚雞腸,我看你就是趁機(jī)報(bào)復(fù)?!笔骷t了眼圈的叫罵著。
凝霜根本不在乎,開口說道:“來人,傳本宮的命令,十公主在鸞鳳宮對貴妃動手,本宮罰她面壁思過十日,不得出宮,另外要將宮中的女德女戒抄寫十遍?!?br/>
“什么?你罰我不準(zhǔn)出去還不夠,你竟然敢罰我抄書?你……我要告訴我父皇去。”
“公主,本宮奉勸你一句,皇上現(xiàn)在身體不適,你若真是孝順,就該老老實(shí)實(shí)的在這鸞鳳宮中自省?!?br/>
十公主雖然頑劣,但是基本上對普陽帝還是很眷戀的,一聽說父皇身體不適,她也只能甘拜下風(fēng),撇著嘴默不作聲。
凝霜又轉(zhuǎn)身看著黎貴妃,冷聲說道:“黎貴妃為老不尊,本宮罰你將宮規(guī)抄寫十遍,不得假他人之手?!?br/>
“你說什么?你知道宮規(guī)有多少嗎?你讓本宮抄寫十遍?你怎么不說要了本宮的性命?”黎貴妃快言快語。
凝霜已經(jīng)走出去的身子突然停了下來,轉(zhuǎn)身陰冷冷的笑道:“怎么?黎貴妃是想要用自己這條命換宮規(guī)?本宮倒是也可以考慮?!?br/>
被凝霜的表情嚇了一跳,黎貴妃最終無奈的磨著牙說道:“臣妾謹(jǐn)遵懿旨?!?br/>
將眼前的一切收拾妥當(dāng),凝霜終于懶散的坐上自己的小轎,眼看著十公主規(guī)規(guī)矩矩的站在自己身前目送自己離開,眼神慢慢的閉了下去。
轎子一路朝著未央宮而去,站在一旁的蘭馨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娘娘,你說十公主到底把人藏哪兒去了?奴婢可是聽福安說,咱們的人眼瞅著他進(jìn)去再沒出來過?!?br/>
一想起自己看到的,凝霜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蘭馨有些納悶的看著凝霜。
緩緩的忍住笑意,凝霜眨眨眼說道:“就憑你看到十公主那種慌張的表情,你真的覺得人是她藏起來的?”
“這,奴婢也納悶??!你說這人要不是十公主藏起來的,那又會是誰?奴婢看得真切,公主身邊那老婆子可是都已經(jīng)嚇得魂飛魄散了?!?br/>
凝霜聽到這句話,慢慢的閉上了眼,笑瞇瞇的說道:“容你家主子我先打個(gè)啞謎,等到咱們回了未央宮,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br/>
蘭馨聽到這里,更加好奇,抬起頭看著凝霜嘴角微微上揚(yáng)的一絲得意笑容,難不成是娘娘出的手?
未央宮中,凝霜依靠在那里,蘭馨剛剛遞過去一條帕子,就聽到屋內(nèi)傳來一聲響動,嚇得蘭馨慌忙護(hù)在凝霜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