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朝陽初升,邵青青早早起床出屋,發(fā)現(xiàn)院子里劈柴地人變成了一位陌生的少年,在腦中細(xì)細(xì)想了一陣,才認(rèn)出這個少年就是為自己治病的郎中,病重昏迷時,他還為自己擦洗過臉面。
這日是邵青青病愈后第一次出屋,還不知顏驥被她父親收留的消息,心想平時都是父親忙碌著這些活的,為什么這位郎中會在自己的家中幫忙干活?
她秀眉緊皺,問道:“你……你不就是給我治病的那為郎中么?你怎么會在我家里做這雜活?”
顏驥聽到邵青青的聲音從背后傳來,轉(zhuǎn)身看了她幾眼,解釋道:“為你治病的那位郎中是我?guī)煾福抑凰闶撬囊粋學(xué)徒,他覺得我不適合學(xué)習(xí)他的本領(lǐng),就把我安排在你家的烤魚攤上做個學(xué)徒,學(xué)個烤魚的手藝。”
邵青青聽著,明白了事情原委,點了點頭“哦”了一聲,便不再說什么,轉(zhuǎn)身離開。
對于她這種近乎不待見的冷淡態(tài)度,顏驥也沒在心里多計較,知道她心中難過,對任何人都提不起好感,理解她的苦楚。
臨近午時,顏驥在老邵的烤魚攤前忙碌著。
所謂的忙碌,也就是坐在烤魚攤前,不停地?fù)]著扇子趕蒼蠅,不讓蒼蠅污了烤魚。街市上過往的商客,大都不會走進(jìn)來光顧生意,偶爾會有幾個外地人路過,聞著烤魚香味才會進(jìn)來嘗嘗鮮,顯然是生意很差。
顏驥拿著扇子對著那幾條烤魚搖搖擺擺,時又是初夏,人特別容易犯困,不多時,他就覺有睡意來襲,頭腦昏沉,眼皮已經(jīng)垂了下來。
“姑娘!要吃烤魚么?”
老邵的洪亮的招呼聲忽然響起,顏驥身子一顫,被驚醒過來,忍不住抬頭,去看那個難得一見的顧客。
這一看,卻讓他傻了眼。
那顧客是位年輕女子,一身紫色紗衣,月白色抹胸,頭上飾著紫色的絨絲,淡眉如秋水,雙瞳如星月,紅彤彤的臉蛋兒,就像一朵盛開的牡丹。
只見她走路歪歪斜斜,似倒非倒,合著她倩姿柔影,是嫵媚萬分,一看知是她喝醉了酒,酩酊大醉。
說起這紫杉女子,顏驥也算認(rèn)識,正是那自稱“天境仙子”、人稱“江湖第一女神棍”的軒轅香。顏驥對她的印象還比較深刻,或許是她太有個性的原因罷,讓人見了就不能忘記她。
就在顏驥的眼睛向軒轅香看去時,軒轅香也發(fā)現(xiàn)了顏驥,柔媚無限的眼睛,猛地朝顏驥這邊看了過來,皺眉怔了片刻,忽然大笑道:“原來是你啊!真想不到你還沒死!”
顏驥一想她與那魔門憐花谷的萬妖王端木摘花為朋友關(guān)系,覺得她多半不是什么好人,立即回斷道:“不是我,不是我,姑娘你認(rèn)錯人了罷。”說著,還故意將腦袋埋到桌子底下,盡量不讓她看見自己的臉孔。
“什么不是你,”軒轅香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坐在旁邊的長凳上,一把將顏驥從桌子下揪了出來,伸出粉拳在顏驥腦袋上重重敲了幾下,嬌笑道:“什么不是你,你的聲音,你的樣子,難道我還認(rèn)不出來么,分明就是你,你小子什么時候也學(xué)會騙人了?”
她出拳敲打顏驥時,身子忽然失去平衡,順勢倒入了顏驥的懷中,但她卻不立刻離開,雙手反而緊緊抱住顏驥的腰身,將自己嬌軀緊緊貼在顏驥的胸口,看來她是酒力發(fā)作,站不穩(wěn)身子,才抓著顏驥不放。
顏驥忽然被一個妙齡女子這般摟著,柔軟無骨的嬌軀曼妙,被他感受地一清二楚,身體里的血液登時想燃燒了起來一般,只覺渾身熱氣蒸騰,血液竄行加快。
偏偏在這個時候,軒轅香還將自己腦袋靠在顏驥的肩頭,白里透紅的臉蛋,緊緊貼著顏驥的脖頸,將略微發(fā)燙的紅臉蛋的溫度,傳給了顏驥。她一雙明眸似閉非閉,眼波如水一般溫柔,緊緊盯著顏驥,直看得顏驥心驚肉跳。
“你果真沒死么……”軒轅香嬌柔的聲音,像是滴水一般柔媚,在顏驥耳邊輕輕環(huán)繞著,如一縷香風(fēng),鉆入他的耳中。
“端木摘花那個騷娘們居然騙我,她說你死了,當(dāng)時姐姐還為你流了幾滴眼淚呢!你知道不知道……?”
軒轅香忽然笑了出來,帶著醉意的笑聲,嬌滴滴的,盡顯柔媚,仿佛能攝人魂魄一般。
顏驥怔在那里,憋了半天,才喃喃的說了一句:“我真的不是你認(rèn)識的那個人!
軒轅香雖然醉了酒,但一身高深莫測的修為還在,雙手漸漸的抱著顏驥,卻讓顏驥掙脫不得,并且顏驥越是用力掙脫,她摟得越緊,力氣竟然大不過她,只得任由她摟著。
“胡說……”軒轅香似乎有些頭痛,纖纖玉手在額上揉了幾下,笑呵呵的道:“休想騙姐姐,你不是還答應(yīng)姐姐,下次再到姐姐面的時候,要請姐姐吃飯的么?”
顏驥沒有理她,又試著掙脫了幾下,仍然沒將她緊緊貼著自己的嬌軀,從自己身上移開,無奈的嘆了一聲,道:“你能不能不要這樣抱著我?話說男女授受不……”
他一個“親”字還未說出口,被軒轅香一記粉拳重重錘在胸口,力道之大,險些讓他斷了氣。
“什么男女授受不親……”柔若無骨的玉手,在顏驥的臉上連拍了三下,道:“你當(dāng)初牽著我手的時候,怎么就不想著‘男女授受不親’了呢?你們這些男人啊!還不都是一個樣,雖然外表看上去挺老實的,但其實內(nèi)心里都是色迷迷的!
顏驥為之愕然,劍眉一挑,訝道:“我什么時候牽過你的手?”
“沒有么?”軒轅香一張俏臉向顏驥臉上緊緊貼了過來,仔仔細(xì)細(xì)地盯著他看,似乎要將自己一張俏臉壓在他的臉上,過了許久,才道:“哦!我記錯了,是你的前世,洛風(fēng)那小王八蛋牽我手的!
“洛風(fēng)……小王八蛋……負(fù)心賊……他姥姥的頭……”軒轅香一提起洛風(fēng)這個名字,口里便開始對那“洛風(fēng)”罵罵咧咧。
“咦!”軒轅香盯著顏驥的臉龐,忽然發(fā)出這么一個怪聲。
“怎么了?”顏驥不禁問了出來。
軒轅香雙手從顏驥腰上移開,捧著他臉蛋翻來覆去地看著,又是連連發(fā)出幾聲疑問,道:“你的眉心有一股煞氣若隱若現(xiàn),像是隱藏了重癥!
說著,柳葉秀眉忽然皺了起來,笑著道:“你什么時候招惹了憐花谷那幫狐貍精了?怎么會中了她們的咒印?”
“憐花谷那群狐貍精啊……”似乎是飲酒太多,頭疼欲裂,她將額頭在顏驥肩頭輕輕摩擦著,斷斷續(xù)續(xù)的道:
“那群狐貍精整天就知道勾引良家少男……”
“特別是那個狐貍頭子端木摘花,也不知勾引了多少美男子……”
她手在顏驥胸口拍了幾下,似笑非笑地問道:“那個端木摘花有沒有勾引你啊……”
“有沒啊……”
“……”
軒轅香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卻是伏在顏驥的肩頭睡著了。
顏驥發(fā)現(xiàn)她睡了過去,連忙把她從自己懷里挪開,讓她趴在桌子上睡覺。
老邵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從頭到尾都沒說出一個字,直到軒轅香睡去時,他才吶吶的問道:“她、她是你的……”
顏驥知道老邵想問什么,忙將頭搖得如波浪鼓一般,道:“我不認(rèn)識她,不知道她是誰!”頓了頓,又補(bǔ)充道:“她可能是喝醉了酒,認(rèn)錯人了罷!”
老邵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吶吶的問道:“那……你打算把她怎么辦?”
這句話從老邵的口里說出,倒也沒什么怪異的,但顏驥在心里多重復(fù)了幾遍這句話,總覺地有些怪異感覺。
“總不能讓她這么躺在我們店里罷!”顏驥無奈的搖搖頭,將軒轅香背了起來,找了家客棧讓她住下。怕她醒來后會再次找上自己,特意找了一家最遠(yuǎn)的客棧。
這陣風(fēng)波結(jié)束,已經(jīng)午時,顏驥與老邵收攤回屋,邵青青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一桌飯菜,拉著兒子小蛋在桌子旁邊等著父親歸來。
“爹,快吃飯吧!”老邵一進(jìn)屋,邵青青就起身招呼父親,眼神向顏驥這邊看來時,勉強(qiáng)多了些笑容,向顏驥微微點了點頭,算作招呼。
飯桌上除了各種烹法的魚,就是各種煮法的魚湯,甚至連米飯也沒有。顏驥在老邵家里住過的這段時間,除了魚,再也沒有吃過其它任何東西,吃膩了不說,有幾次還被魚刺卡住喉嚨,嘗盡了老陳醋的香味,才咽下了魚刺,漸漸的,開始對魚有所排斥,不想再吃。
顏驥跟著師父已經(jīng)一年半,學(xué)了不少東西,修養(yǎng)也漸漸高了起來,自然不會說這魚我吃膩了,你們做其它菜來吃的話。他在心里細(xì)細(xì)想了一番,才明白是老邵的家中根本沒有閑錢來買糧買菜,因為老邵的烤魚攤子生意極差,一個上午賣出去的魚,也就十?dāng)?shù)條,只夠買柴火的本錢。
岳陽鎮(zhèn)幾乎家家戶戶都有漁船漁網(wǎng),想吃魚的時候,大可以下洞庭湖去捕撈,哪里會花錢買老邵家的魚?唯一賣出去的幾條魚,還是賣給外地商客的,但外地人必畢竟在少數(shù),只靠做外地人的生意,絕對發(fā)不了財。
沒有生意,他待在這里也是覺得尷尬,畢竟不能白吃白喝的。
想著,想著,他忽然冒出來一個想法,既然本地人都不買魚吃,那轉(zhuǎn)賣其它的東西不就成了?老邵烤魚的功夫堪稱一流,若是用來烤肉的話,一樣能行得通。大街上的攤位,都是清一色的魚攤,如果出現(xiàn)一家賣烤肉的攤子,想必生意會很火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