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托尼離開，安琪兀自在那喋喋不休，嫌老板不公。

    不光是鐵劍，就連徐昆實在聽不下去了。

    他黑著臉看著安琪：“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就會那么兩三首簡單的，哪有資格在這里專門表演？沒看出人家都不屑于品評我嗎？”

    安琪這才閉嘴。

    鐵劍心中暗想：這家伙倒是蠻有自知之明的。

    如此一來，他對徐昆倒是多了些許好感。

    “來，嘗嘗這生蠔?！彼麩崆榈貙⒈P子往徐昆那里推了推，“這可是好東西，滋陰壯……壯身體！”

    徐昆聞言，轉過頭來看著他：“這位……鐵劍老哥，你是不是覺得我身體很弱？”

    “??？沒有沒有……”

    徐昆：“我除了喜歡音樂，還喜歡打籃球。你會打籃球嗎？”

    “籃球？挺喜歡的，我大學時是系隊的后衛(wèi)……”

    “這餐廳附近就有個籃球場，要不吃完飯之后咱們切磋一下？”徐昆說。

    鐵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隨后想起了在衛(wèi)生間的遭遇。

    就你這小身板，一撞就倒，和我切磋籃球？

    “好??！”他點點頭。

    隨后，他將裝著生蠔的盤子向自己這邊扯回了一些。

    然后拿起一個，大快朵頤。

    “那個，”徐昆的僚機杜林發(fā)話了，“我們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眾人一愣。

    “剛剛這位老鐵向章同學表白，章同學的回答還沒說完就被服務員打斷了?！倍帕挚粗率柰?，“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說的最后兩個字是‘不過’？”

    “對對對！前面說的是‘會彈鋼琴的確是個優(yōu)點’?！卑茬饕舱f，“但后面接著的是‘不過’！疏桐，你想說的是？”

    章疏桐笑了笑：“不過我更喜歡綜合能力強一點的男生。懂一些藝術，在我看來，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優(yōu)點?！?br/>
    “是了，疏桐的眼光高著呢！”安琪笑道：“說到綜合能力，文化水平也是其中之一，咱們的學校雖然在國排不上號，可再怎么說也是個一本院校?！?br/>
    隨后她斜睨著鐵劍：“疏桐，我經常聽你說你哥哥學習成績不怎么樣，老是掛科，每學期都要補考好幾門……所以，他們的大學是哪所？二本、三本，還是?？?？”

    鐵劍咳嗽了兩聲。

    章疏桐忍住笑：“我哥是上大學后整天翹課打游戲才老是掛科的，高中時他成績還不錯，尤其是數(shù)學。他們的學校是一所211院校，他所在的數(shù)學與應用數(shù)學專業(yè)排名國高校第十五位呢。”

    安琪：“……”

    杜林：“……”

    “學數(shù)學的？”莉莉驚叫，“我最怕的就是數(shù)學了，看到高等數(shù)學我就頭疼！”

    “呵呵！”鐵劍笑了，“你們普通專業(yè)只學高數(shù)就OK了，我們……可是要細分的——高等代數(shù)、數(shù)學分析、概率論、常微分方程、偏微分方程，什么柯西準則、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傅里葉基數(shù)之類，足以把你的腦袋搞成一團漿糊。”

    “……不明覺厲！”

    “其實呢，也沒那么玄乎。你們仔細花一點點時間研究一下高等數(shù)學、微積分、概率論，就能發(fā)現(xiàn)它們的區(qū)別?！?br/>
    “真的假的？我書讀的少，你不要騙我！”這句話一出口，連章疏桐都開始質疑了。

    “真的，不騙你！”

    “那你告訴我們：它們的區(qū)別在哪里？”

    鐵劍聳了聳肩：“‘微積分’，三個字都是第一聲；‘概率論’，都是第四聲；而‘高等數(shù)學’四個聲調都有?！?br/>
    “……”

    發(fā)覺自己被耍了，章疏桐有些生氣。

    她柳眉倒豎，胸口起伏兩下之后，忽然展演一笑。

    “我說，雖然咱們的大學不如他們倆的，不過也不能因此消沉，自覺低人一等。畢竟，即便是進了再好的大學，不努力也是一樣白費；一般的大學也能培養(yǎng)出出色的人才！”

    安琪等人連連點頭稱是。

    “比如我哥，進了一所211院校，但卻因為玩游戲荒廢學業(yè)，每學期都掛科，我記得有一次他數(shù)學分析只考了10分，排名班倒數(shù)第二——一百分的試卷哦！”

    “10分??！”

    “我的天哪！”

    “……”

    “倒數(shù)疏桐笑著說，隨后做思索狀：“我哥似乎跟我提起過倒數(shù)第一的名字，叫什么來著？”

    鐵劍心中大駭，趕緊說道：“你哥都已經不在了，你還拿他的成績取笑，你覺得他在另一個世界感覺會很開心嗎？”

    聽到他說起老章的離開，章疏桐頓時一怔，隨即紅了眼圈。

    這話一出口，鐵劍就后悔了。

    雖然他知道老章并沒有死，但她不知道啊。

    為了掩飾自己，他故意戳人家的痛處，實在是有些不地道。

    嘆了口氣，他靠近章疏桐的耳朵，輕輕說，“算了，你想說就說罷，反正我臉皮厚——告訴他們吧：那個考8分的倒數(shù)第一就是我?；蛘撸绻@不能讓你滿意的話，你盡可把你哥告訴你的關于我的糗事、笑話都都抖出來?！?br/>
    說到這，他忽然感覺有些無力。

    或者不需要講以前的糗事、笑話吧？

    現(xiàn)在的他，其實活得就像一個笑話。

    空有一些不值一提的長處，卻對賺錢什么的毫無幫助，畢業(yè)幾年，存款不過四位數(shù)。

    住靠租房，車靠共享；一貧如洗，遙遙無妻。

    像自己這樣的人，應該不在少數(shù)。

    要想發(fā)財，在這所城市有立足之地，或許也只能靠老天恩賜，賞個系統(tǒng)什么的才行吧？

    欸，似乎自己現(xiàn)在已經有了個金手指？

    章疏桐突然站起。

    “我肚子有點不舒服，去個衛(wèi)生間，你們先吃吧！”

    說罷，她離席而去。

    剩下幾人面面相覷。

    “你可真是的！”安琪不滿地埋怨他，“好好的，你提人家過世的哥哥干嘛？”

    鐵劍無言以對。

    “算了，我們先吃吧……這么貴的東西，別浪費了！”剛抱怨完，安琪就貪婪地拿起一只生蠔吃了起來。

    鐵劍此刻卻也吃不下了。

    他也起身離席，前往衛(wèi)生間。

    在門口等待章疏桐。

    幾分鐘后，她出來了。

    臉上的妝容倒沒花，想必是在衛(wèi)生間對著鏡子補了一番。

    “對不起?！辫F劍輕輕說。

    他心里很無奈。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現(xiàn)在就告訴她：你哥哥根本沒死。

    但他不能。

    老章的叔叔警告過他：不許任何人知道那個世界的存在。

    除非不是人。

    也就是說：如果把這消息告訴章疏桐，她便會像老章一樣，被變成章魚或者是其他的生物。

    “沒事，你說的對：我不該拿我哥哥的糗事開玩笑——他生前也是個體面人，除了掛科，他倒也沒什么見不得人的事?！?br/>
    沒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不見得吧？

    他可是有piao過哦。

    鐵劍玩味地想。

    “對了，你剛剛說：我可以隨便曝光你的糗事？”

    鐵劍攤手，“是的，隨便曝?！?br/>
    章疏桐笑了。

    “我哥跟我說：他一個很好的朋友，曾經去piao過。后來我哥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他的秘密之后很吃驚，問那個朋友，那個朋友卻狡辯說：‘1、9、6！ One、 night 、sex！兩情相悅的事，怎么能叫做piao呢？！’隨后便開始滿口胡言亂語，什么‘那一夜她動了情，我怕拒絕將她傷；錢財乃是身外物，事后給點做補償’之類，想要糊弄過去。”

    她倚著墻壁，斜睨著鐵劍：“那個朋友，就是你吧？”

    鐵劍目瞪口呆。

    該死的老章！

    居然把屬于他的臟水潑到我身上！

    他定了定神，回答道：“疏桐，你知不知道有個成語叫做‘無中生友’？”

    “‘無中生有’？”

    “不是‘有沒有’的‘有’，是‘朋友’的‘友’?！彼f，“每一個以‘我有一個朋友’開頭的故事，大概率說的就是講故事的人本人的經歷——這就叫‘無中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