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然聽到這個問話,江棠的心倏地一痛。她撇開臉,一字一句的說著違心之論,任由這些蹩腳的謊言割裂自己的尊嚴(yán):
“不是,他是我跟別的男人生的,沈憂不是都告訴過你了么?他是我在監(jiān)獄里跟人亂搞生的,我也不知道孩子的親生父親是誰。但是我知道,這孩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是我江棠一個人的,他跟你季少欽無關(guān),求你,放了我們吧?!?br/>
季少欽雙目倏然轉(zhuǎn)紅,他瞪著這個口是心非的女人,一字一句的道:
“我已經(jīng)做過dna了?!?br/>
“dna不是告訴你了,孩子不是你的么?”她可還記得上次的鑒定結(jié)果甩在她臉上,這個男人暴跳如雷的樣子。
“之前那份是假的,不是這個孩子的。”
江棠倏地抬頭:“你在說什么?”
他怎么知道不是這個孩子?他在說什么?他已經(jīng)找到了她的孩子?
“季少欽,你在說什么?你是不是找到我的孩子了?你快告訴我?快告訴我孩子在什么地方,快把孩子還給我!”
“那你先告訴我,孩子,你到底是怎么 跟我懷上的?”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季少欽,這么多個日夜他一直都沒有想明白,抓心撓肝的刺痛著他的神經(jīng)。
江棠瞪著他,特別的不想提起往事,可現(xiàn)在為了孩子,她不得已,又一次強迫自己面對過去,毫不留情的撕裂著自己的傷口。
兩年前,有天晚上,季少欽喝醉了,可那個時候沈蘭臨時接了個電話出去,沈蘭讓她扶著季少欽進房間休息。喝醉了的季少欽把她壓在身下狠狠索要了一個晚上。
江棠知道她應(yīng)該推開的,可是她心里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告訴她,接受吧,接受吧……江棠,你愛他,這是唯一的一次機會,讓你能夠擁有他。
她沉淪了,可也在季少欽昏睡過去之后,就逃跑了。
這件事,她不敢告訴任何人,所以理論上沒有任何人知道。
而她也從來沒想過要去把這件事揭露出去。
因為心慌失措,也因為身體的疼痛,她在家里躲了幾天不敢出去,可心里卻不可抑制地,想要跟季少欽在一起。無事可做,她便提筆開始作畫,下意識的就開始夠了婚紗的制圖。
可沒想到的是,老天就是喜歡跟她開玩笑。
五天以后,沈蘭竟然來找她,告訴她要跟季少欽訂婚了,看見她勾勒的婚紗設(shè)計圖,竟然還特別歡喜地說,要她給設(shè)計婚紗圖。
不過一個荒唐的一夜情,竟然也能讓她懷孕,而且這懷孕還是在她入獄之后才發(fā)現(xiàn)。
她也曾想過要把孩子打掉,可是這個想法僅僅只是冒出了一瞬就被她掐滅了。
說她犯賤也好,說她癡心妄想也好,這條血脈始終是她跟季少欽唯一能夠緊密聯(lián)系到一起的存在。
一直到孩子八個月,她瘦弱的身體再也無法遮住肚子的滾圓,被獄警發(fā)現(xiàn)了帶去檢查身體,她懷孕的秘密便再也無法遮掩了。
獄警聯(lián)系了江家,把她的“丑事”告訴了江家??墒墙覜]有人來處理這件事,只在電話里直接讓她把孩子生下來之后,溺死。
孩子,出生了,當(dāng)然她也被告知了結(jié)果:孩子死了。
她一直以為孩子已經(jīng)死了,所以從來沒有再心存幻想過。
一直到現(xiàn)在,沈憂把孩子還活著的消息告訴了她。
她終于再也無法忍受和隱藏了。
“該說的都說完了,季少欽,你明白了嗎?”江棠靠著椅背,揉捏著眉心,她覺得自己的精神已經(jīng)到了崩潰的邊緣,再有一根稻草,就會要了她的命。
季少欽終于明白,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他雙目赤紅地看著江棠,眼睛里有深深受傷的痛楚,他俯身下去,沒有再強迫她下車,而是緊緊地?fù)ё∷?,腦袋枕在她的肩上,痛哭失聲:
“江棠,對不起。以后我再也不會傷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