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今天要見的客戶竟然是侍希羽,林素素慌手慌腳的,“侍,侍醫(yī)生,怎么會是您?”
她可不想自己是他的病人這件事被人知道。
侍希羽輕笑一聲,“我也很意外,沒想到會是你?”
她和侍希羽稍微寒暄了幾句,侍希羽一眼就看穿了她心底的擔心。
“你們認識?”聞人瑄問道,疑惑地看看她。
林素素慌忙說:“算是吧,有過幾面之緣。”她生怕侍希羽會說出他是她的心理醫(yī)生之類的話來。
看她略微窘迫的模樣,侍希羽笑笑,不再言語。
原來他就是“流月軒”的主人,林素素此時才知,有些訝然。一向低調的侍醫(yī)生,竟出手如此闊綽,不會是心理醫(yī)生這么簡單吧?她暗自思忖著。
心思細膩深沉的他,將她低頭沉思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幽幽說道:“我父親一向喜歡閑適恬淡、清幽儒雅,這是我為父親建造的宅院,能讓他安享晚年,也是我應盡的義務罷了。”他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傷感,可轉瞬即逝。
“既然您選擇了我們,我們決不會讓您失望的。”聞人瑄堅定的語氣,讓人寬心。
侍希羽本來提議說一起吃午飯,很是禮貌??陕勅爽u卻也禮貌地回絕了,說是公司有事。他們一并看向素素,想聽她的意見。
林素素此時并不想與侍希羽多呆,就說也要回公司。侍希羽內心有點落寞,臉上卻是微笑,修養(yǎng)極好的他,客氣而又疏離,目送著他們離開。
“你不是還沒吃飯嗎?”他偏過頭看她,“怎么,不舒服?看你臉色不大好,昨晚沒睡好吧?”
“我……”她深吸口氣,平靜下內心,“有點累而已,沒事?!?br/>
“那就吃完飯我送你回去休息?!?br/>
她點點頭,閉上眼睛休息。
****
他直接把她帶到了公司的二十六樓,在走廊的盡頭,居然是餐廳,與外面相連接。而這一間卻是獨立的,也是他的專屬空間。
聞人瑄拉開椅子,讓她坐下??此荒樀拿H?,他說道:“有時候,不想被打擾,就會在這里吃。”
打擾?是啊,如果蘇宛來這里,絕對不會有狗仔跟著,自然是無人可打擾。林素素悶頭想著,突然之間,她想八卦一下,她不怕死地問:“你和蘇宛的婚期定了嗎?”
“婚期?”聞人瑄不解地瞪了眼她,“你胡說什么呢?”
就知道問不出!她索性閉上了嘴,不再說話。
聞人瑄夾了塊牛肉給她,“嘗嘗看?!?br/>
“嗯,味道不錯。”她有氣無力地說著,臉色也越發(fā)地蒼白。
“怎么了,臉色怎么這么慘白?”他擔心地看著她。
她搖頭,端起果汁,可喝了兩口,就再也堅持不了,她直接倒了下去。
“素素!素素!你醒醒!”聞人瑄及時抱住了她,使勁地搖晃著,可她還是沒有反應。
把她抱進了休息室,只見她的臉色慘白慘白的。聞人瑄找了醫(yī)生過來,醫(yī)生說是沒有大礙,多休息即可,是因為體力不支才導致的暈厥。聽醫(yī)生這樣說,聞人瑄才放了心。
點滴快掛完時,林素素終于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聞人瑄欣喜地把她扶坐起來。
“我,我這是怎么了?”看到手上的點滴,她努力回想了下全程。
“你有點體力不支,這些藥你記得服下,還要多注意休息?!甭勅爽u坐在床沿,有點責怪她,“怎么都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
“我……我這幾天總是失眠,所以才……”她還是有點虛弱,唇色發(fā)白。
“好了,別說了,好好休息?!甭勅爽u拿起她的手,放入被子中。
林素素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是他的休息室,幾件衣服散亂地掛在了衣架上。想到蓋在身上的被子還留有他的氣息,她一下子紅了臉,說要回去休息。
聞人瑄按住她,“好了,聽話。”他把被子給她蓋好,湊近她的鼻尖,與她對視,緩聲說著:“別亂想?!?br/>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她的臉更加紅了,她慌忙拉起被子蒙住了頭。見此,聞人瑄輕輕笑出了聲。
****
晚上,舒閱微果然在公司樓下等著她,他打電話給她。
聞人瑄關上窗子,轉頭對她說:“你身體還沒恢復,還是別去了?!?br/>
“可是,總得解決,不是嗎?”林素素平靜地反問他,披上外套就走了。
他親眼看著林素素上了舒閱微的車,他不由得握拳,憤怒地砸在墻上。
****
舒閱微帶她來了一家西餐廳,是他最愛的那家西餐廳。
“素素,這是你最愛吃的,來,嘗嘗?!笔骈單亚泻玫呐E欧诺剿媲啊?br/>
這要擱以前,林素素肯定會心安理得地吃下,可現(xiàn)在不一樣了,她哪里還吃得下?
她問:“你為什么要隱瞞我?如果我一開始知道,根本就不會……”
她還未說完,舒閱微就開口打斷了她。他倒是說得云淡風輕,像是一開始就掌控了一般,“你聽著,這件事不會對我們有任何影響,我們的生活得自己掌握?!?br/>
“不會有影響?你知道她——你母親,她三番五次找我媽說了多少難聽的話?”林素素有些急切,一想到媽媽因此受的委屈,她的眼眶就紅了,“況且,她還是……”她還是介入父母婚姻的第三者,她怎么能夠容忍她這般羞辱母親?
舒閱微沉默了,這些年來他何嘗不為此痛苦難過?他媽媽作為第三者,拆散了她的家庭,每每想到此,他都覺得很愧疚。
他當然知道,一開始就知道!他一開始的接近,本就是帶著目的的!
“我跟我……媽媽早就沒有了聯(lián)系,這些年……我也很不好過……”他低語著。
“可她始終是你母親,我們,注定是不可能的!”努力憋住心里的委屈,鼻子酸酸的。
“她早就與家里斷絕關系了!這些年她和家里也根本沒有聯(lián)系過,自從外公把她趕了出去,和家里人就沒有聯(lián)系過。”舒閱微滿臉的愧疚與悲傷,央求地看著她,希望她不要再將他推開。
“舒閱微,你醒醒好不好?你抬頭看著我——”直到舒閱微抬起了頭,她才繼續(xù)說,“得不到祝福的婚姻,我是不會要的!”每一個字,她都咬得異常清晰,說完她就起身離開。
聽了她的話,舒閱微一下了垂下了雙手,癱坐在椅子上。
難道,他和她之間還沒真正開始就宣告了結局?他怎么可能甘心?
****
晚風涼涼的,但也吹散了心中的煩躁郁悶,她再一次來到夜晚的江邊。
此時的城市仍是燈火通明,只有這里,夜幕與江水相映襯,也掩飾了悵然若失的情緒。
回去后,林素素找出后來侍醫(yī)生補開的藥,急急忙忙吞了四顆,才感覺點心安。她發(fā)了條信息給侍希羽:侍醫(yī)生,明天有時間嗎?
剛發(fā)出去,侍希羽就回復了:有,隨時。林素素松了口氣,手機又響了一聲,還是侍希羽:安。
安?這往后的日子還能安嗎?她疲憊地丟掉手機,今夜又是注定無眠……
****
第二天,侍希羽早早便在等候她了。
“侍醫(yī)生,我究竟是怎么了?”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問著,生怕會有不好的事情發(fā)生。
“別擔心,是你最近壓力太大了,我……”他本想說再給她催眠治療一次,最終還是欲言又止,如果再刺激下去,他也不敢保證會發(fā)生什么可怕的后果,這是他不敢想象的。
“侍醫(yī)生,你在想什么?”林素素敏感地問他,是不是病情真的不好?
侍希羽溫和地笑笑,“沒想什么,你也不要太擔心?!?br/>
他重新給她配了副藥,“不要給自己壓力,放松點,就不會再失眠了。”
林素素松了口氣,點頭答應。
“是不是最近有什么煩心事?或許你可以跟我說說?!笔滔S饘⑺庍f到她手中,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嗯……可能是工作上的壓力吧,最近遇到的事情比較多?!彼⒉幌氚炎约旱臒┬氖峦平o別人,她認為自己可以處理好,再說,他們連朋友似乎都算不上。
他嗯了一聲,明白了她根本不愿提及自身的事。
侍希羽拉開抽屜,取出一個精致的鼻煙壺給她,“這是我特意調制的柏柚香粉,每次聞一聞,便能舒緩情緒,提神祛乏,緩解壓抑?!?br/>
林素素雙手接過,仔細端詳起來,不由得贊嘆:“好美!”藍綠色的溫潤色澤,多一絲嫌多,少一分嫌少,圓潤飽滿的琺瑯彩,旁逸斜出的古松旁,是兩只身姿曼妙俊美的仙鶴,平添了幾分野趣。
“我真的好喜歡,謝謝!”她欣喜而又感激,打開,湊近鼻尖,輕輕聞了聞,果真醇厚的崖柏香四溢,沁人心脾,柚葉清香使人頓覺清爽,讓人止不住地貪戀。
她輕輕地撫摸著小巧精致的鼻煙壺,有點不舍地蓋上了蓋子。
侍希羽被她滿足而又陶醉的神情所觸動,“你喜歡就好?!彼吹谜×耍抗鈪s很渙散,透過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幻影。
林素素向他道別,侍希羽這才回過神來。等到她的身影從他的視線消失后,他幽幽說出:“本就是你最愛之物,潛意識里的記憶還是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