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魔關(guān)陸壓法陣是天宮南面的一道屏障,是保證天宮為九天諸神居所的一道重要關(guān)卡,這道關(guān)卡沒了,九重天宮已經(jīng)岌岌可危。
玉皇帝君的撤退很徹底,戒魔關(guān)內(nèi)連天庭一個養(yǎng)馬的小官也看不見,這很好,省了不少事。
青龍率領(lǐng)大軍一路勢如破竹,打到了南天門;戒魔關(guān)戰(zhàn)敗已經(jīng)將天兵天將的膽打破,南天門外面的守將已經(jīng)撤走。
一聲令下,兩千先頭部隊(duì)上前探路,要試試九天這潭水的深淺。
才到南天門跟前,一道金光射了出來,兵甲無一存活,后面的部隊(duì)也有被波及,就連青龍這個東方神主先鋒將軍都險些葬身在這金光之下,口吐鮮血命令大軍后撤。
上千水族兵將的尸體橫七豎八的躺下了,青龍心急如焚,親自去帥帳見若木奏報:“南天門媧皇圣母法陣我等還是無法攻破,看來還得元帥出手?!?br/>
若木過來,在南天門法陣中走了一個來回,告訴青龍說:“此法陣與三十三重天宮連為一體,若是破了它,三十三重天宮也會被毀,天河弱水流向人間,人間將是一片汪洋,三界之中再無天地兩界?!?br/>
聞言,青龍大驚,這不是他想要的結(jié)果,他寧可不踏足九重天,也不愿毀了天地兩界。
當(dāng)然,這件事不是他說了算的,還是要聽若木的想法:“那元帥的抉擇是什么?”
若木攻天,也不是為了涂炭生靈,當(dāng)然不會毀了天地兩界,回答青龍道:“這法陣雖然不能毀,但是要進(jìn)去卻不難,你領(lǐng)兵駐扎在此,個把時辰之后我回來,自然能帶你們進(jìn)去。”
若木轉(zhuǎn)身,恰巧碰上前來的囚焰、羽舞、哪吒三人。
見他去的地方是下凡,囚焰趕緊追上去:“主人,你要去哪?”
“去人間界,找一個能蒙住媧皇圣母眼睛的東西?!?br/>
若木的眼睛看著人間,神車到了跟前,又對囚焰說道:“你若要去就同去,不去可留在天上等我?!?br/>
當(dāng)然要去,她是劍奴,主人去哪她就得去哪。
神車過來,羽舞也趕緊跟了上去。
哪吒不知道怎么上去的,跟在若木旁邊坐下:“好久沒走動了,乘坐死對頭的車子,真爽。”
若木沒有理他,手里的把劍化入身體,閉上眼睛打坐。
毫不在意他的態(tài)度,繼續(xù)開口問道:“其實(shí)你能殺了我,甚至剛剛就能借機(jī)殺了我,為什么留下我?”
等著他回答,但若木沒有回答,車子已經(jīng)駛?cè)肴碎g界,若木仍舊緊閉雙眼。
雙手抱頭仰靠,翹起二郎腿吊兒郎當(dāng)?shù)睦^續(xù)開口說:“你要的不是三十三重天宮,也不是主宰三界,我猜你悟透了天道,但極其不喜歡這個天道,所以才要攻天,給這個天把筋骨拉直?!陛p輕嘆口氣,無奈說道:“也該有人給他拉拉骨頭了,這天,骨頭已經(jīng)長偏了許久。”
他一直喋喋不休,若木卻完全當(dāng)做沒聽見,只是閉目養(yǎng)神。
車子行駛了約莫一刻鐘時間,聽見前面有喊殺聲,若木才睜開眼睛,問趕車的車夫:“可是到了驪山?”
車子停下來,車夫往下看一眼回答:“正是,周幽王遭圍困,已經(jīng)是窮途末路,頂不住兩三日?!?br/>
“嗯,先去鎬京看看吧,那邊還有一故人?!?br/>
神車飛奔極速,一路到了鎬京城下,只見鎬京城外面尸積如山,鎬京城內(nèi)殺成一片。
這還是九州之都嗎!
羽舞拿著千機(jī)弓進(jìn)城,所到之處見到的都是血流成河,還有僥幸活下來的人在哭喊。
若木方才入城,就見迎面一團(tuán)黑氣過來,到了神車跟前,跪拜求救:“大仙,渡了小妖?!?br/>
羽舞認(rèn)得她,她是周王宮湦的王后褒姒,很美的女人。
“螭虬,你非龍非蛇,有蜥蜴一半的身子卻不是蜥蜴,修得半妖軀體又不愿為妖,度化了你,要?dú)w在何處?”
聽見若木這么問她,褒姒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局促一下,才開口說:“小妖不敢有要求,一切只聽大仙安排。”
哪吒從神車飛身出來,化作一個翩翩公子,輕輕抬起她的下巴:“長得一副媚像,難怪會引得宮湦滅國。”
以為眼前就是若木化身,連忙跪拜道:“大仙容稟,小妖本無心害人,可天道命運(yùn)這么安排,小妖修為跳不出去,并非小妖過錯。”
她是宮湦滅國的關(guān)鍵,但她也確實(shí)沒有做什么,松開她,過去跟羽舞并肩的位置:“螭虬該是你水族,水元下界以你應(yīng)龍為尊,你不渡她?”
看這個叫做螭虬的東西一樣,又看著哪吒,不喜歡的語氣說:“大仙在車上呢,你這個囚犯有什么資格說三道四。”
什么?囚犯?
螭虬也是懵的,她雖然看不出哪吒的本體,但也能感到這個家伙身上的清凈氣息,說他是囚犯,真不敢信。
但現(xiàn)在她沒多少心情關(guān)心哪吒,對著神車叩首:“大仙,慈悲度化了小妖?!?br/>
若木從神車?yán)锩娉鰜恚瑢⑺銎饋恚骸绑を?,你是龍族仙氣和人的欲念所化,九州之地沒有你的位置,要想活命只能向西,能過昆侖,你就能做一方仙圣,過不去,灰飛煙滅?!?br/>
雖然有了路,可這條路她不想走,昆侖之外的世界,是蠻荒之地,連九天仙家都不愿涉足。
她是妖精,也是大周國軍的王后,那蠻荒之地豈能跟大周相比,跪拜請求:“大仙,小妖愿給你做個端茶送水的妾婢,只求你收留?!?br/>
若木搖頭:“你這妖精之軀,登不得九重天宮,也入不了幽冥地府。這遭亂國,九州諸侯必然要拿你泄憤,要想活命,只能西出昆侖,既然相遇,也算是緣分,我與你說三個寶物,你若能找到,昆侖之外的域外之境,你永享香火供奉?!?br/>
她也沒有別的選擇,三跪九拜才開口:“謝大仙成全,請大仙指點(diǎn)迷津?!?br/>
若木緩步向前,到了跟前輕輕伸手將她扶起來,告訴她說:“犬戎南下之時途經(jīng)雁門山,喚醒了一只沉睡千年的妖精,你三更天去將他咬死,剝下他的皮做件衣服,可保你走出萬里黃沙,天山博格達(dá)峰有個三門洞,洞中有金銀珠寶無數(shù),其中藏著一個夜明珠,你把金銀珠寶送給草原上的部落,那個夜明珠戴在身上,出了天山晝伏夜行,當(dāng)個指路明燈,出了昆侖山,有一群金發(fā)碧眼的怪人攔住你,你要跟他們一夜交歡,然后吃了他們,至此,你可做一方守護(hù)神?!?br/>
聽起來似乎不會有什么危險,跟若木謝了恩典,匆匆離開了鎬京城。
螭虬走后,哪吒問若木:“我看他印堂發(fā)暗,靈根不全,能活嗎?”
“我給她指路,能不能走到頭,就看她的運(yùn)氣了?!边@妖精不是個好東西,若不是遇上了,若木才不會給她指點(diǎn)。
哪吒大概猜到了,伸個懶腰,轉(zhuǎn)身回去神車之上。
沒有見到囚焰的影子,不由得疑惑:“剛剛下車的時候她明明在車上的,也沒有察覺的她離開,怎么會?”
若木立在大街上,雙目緊閉,似乎是在等著什么,雖然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但這個消息肯定是囚焰要帶回來的。
兩炷香時間,囚焰從天而降:“主人,犬戎大軍入城之后一番燒殺搶掠,兩個時辰前就已經(jīng)離開鎬京,朝中大臣大多戰(zhàn)死,只有季徇立憑借你給的那柄仙劍逃出去,正聯(lián)系各方諸侯前來勤王?!?br/>
若木轉(zhuǎn)身上車,去了王宮之中,這里是戰(zhàn)場最激勵的地方,也是尸體最多的地方,那些怨魂野鬼見到他這個悟透天道的大仙,都得到了引渡,去往陰間銷了生前種種,轉(zhuǎn)世輪回去了。
在王宮正殿之前下車,向里面看了一眼,見到百官自刎殿上慷慨就義,不由得嘆息:“坐江山者君王,保江山者王公,可伶這些人,沒有遇到一個好的君王,有心赴國難,無力回天,落得個凄慘下場!”
殿內(nèi)出來一鬼魂,拱手作揖三跪九拜:“仙長,你又來了,我早知周室必是這個下場,只是沒想到這么快,我等臣工赴死,可能保住宮湦性命?”
是那個史官,他認(rèn)得若木,看到若木在這個時候來王宮,以為這場戰(zhàn)爭是他發(fā)怒才有的。
“你已經(jīng)不是陽間的人,莫要再管陽間的事,往生去吧?!比裟緵]有回答他,只是可伶這個小小的太史令,忠義沒有托付給對的人。
他嘆口氣,大概也能猜到宮湦的下場,既然他不愿意放他一馬,就當(dāng)是宮湦命該如此,自己已經(jīng)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人,也就去了另外一個世界。
若木抬頭看一眼匾額,上書“為民保國”四個大字,這還是大周王朝第一任君王周武王的親筆,幾百年過去,匾額還在,大周王朝卻已不是當(dāng)年的大周王朝。
輕輕揮手將匾額扔在地上,踏步進(jìn)去正殿。
正殿王座上有一年幼孩童,端端正正的坐在王座之上,此人便是周國王子伯服,比他父親強(qiáng)許多,即便是死,也端端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