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藥來了?!?br/>
門在這時被推開,安沐倩小心翼翼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在看到吻著云傾傾的安沐辰時安沐倩的動作頓了頓,眼眶有些微濕,端著藥在那卻不敢往前一步。
安沐辰吻著云傾傾的動作有瞬間的停滯,他沒有起身,只是低聲吩咐:“藥放桌上吧,你先出去?!?br/>
安沐倩輕應著將藥放在桌上,猶豫地往安沐辰望了眼后轉(zhuǎn)身離去,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低聲說道:“大哥,云三小姐在外面求見,你要不要過去一下?”
安沐辰沉默了會兒,才低聲開口:“你讓她先回去吧,就告訴她,改日有時間再登門拜訪,答應她之事自會替她辦到?!?br/>
安沐倩輕應了聲,雖不知是什么事,卻也不敢再問,對于云傾傾昏迷及失去孩子之事,她自己也逃不開責任,心里自責,也不敢再造次,自從回來后一直老老實實不敢再像以前般沒大沒小。
聽著身后的房門被輕關(guān)上,安沐辰抱著云傾傾靜靜地待了會兒才慢慢起身,端過桌上的藥,輕輕吹了吹,試了下熱度才小心翼翼地扶起云傾傾,讓她依靠在胸前,舀了一小湯匙,喂到她唇邊,藥汁剛灌進去便溢了出來,安沐辰抬手輕輕替她擦掉,低頭望了眼碗中的藥,喝了一小口,覆上她的唇,試圖以嘴渡她喝藥。云傾傾昏迷的這些日子以來,安沐辰只能以這種方式哺以她喝藥。
前些天她雖也會溢出大半的藥汁,但是多少還是喝了些進去,今天卻無論安沐辰如何喂她,藥汁都悉數(shù)溢了出來。安沐辰試了幾次,看著她唇角越溢越多的藥汁,神情黯了黯,抬手替她擦干凈嘴角的藥汁,明知道她不會應他,卻還是忍不住低聲道:“乖,先喝點藥好不好?”
說話間又喝了一小口藥,然后覆上她的唇,黑色的藥汁卻還是一滴不剩地從她的唇角溢了出來。
她今日的異常讓安沐辰心生不安,趕緊放下藥碗,執(zhí)起她的手腕,凝神把了會兒脈,探到她細弱的脈搏跳動時俊臉陡然變色,握著她的手也不自覺地一緊,疾聲朝門口喚道:“傳令下去,請云三小姐留步!”
吩咐完也顧不得云傾傾正傷著的身子,手急切地拍打著她的臉,素來清雅從容的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傾傾,醒醒,快醒醒……”
無論他怎么拍打,云傾傾蒼白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反應,安沐辰下手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她的臉被拍得通紅,卻依然沒有反應。
拍著她臉的手動作緩了下來,抬起的手有些微微地顫抖。
門在這時被人從外面推開,風子寒和安沐廷走了進來。
風子寒因腹部有傷,走起路來不似以前平穩(wěn)有力,腰板卻依然挺得很直,如果不細看他的神色,看著與正常人已無異。剛推開門便率先問道:“沐辰,傾傾今日好些了嗎?”
安沐辰收回手,回頭望向風子寒,清俊的臉上蒼白得厲害,聲音也有些低?。骸八袢彰}象很弱,而且體內(nèi)突然多了股莫名的氣流,在反噬著她的身體。”
風子寒神色一緊,上前一步,望著安沐辰猶豫了一下,安沐辰微微側(cè)開身子,任由他執(zhí)起她的手,替她把脈。
指腹下不同尋常的脈搏跳動讓風子寒神色驟變,輕放下她的手,手便有些失控地揪著安沐辰的衣領(lǐng)厲聲吼道:“安沐辰,你當日怎么說來著,你不會讓她有事?那現(xiàn)在呢?重傷、小產(chǎn)、昏迷不醒,現(xiàn)在還……她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
她若真的有個三長兩短他怎么樣?他還能怎么樣?當日尋找龍脈之事他也明知道路上有風險,不也還是同意了。
盯著安沐辰臉上的空白,風子寒竟不知該說些什么。
安沐廷在一旁看得心驚膽顫,擔心兩位兄長失控打起來,看到風子寒揪著安沐辰衣領(lǐng)時趕緊上前,一邊使勁兒掰開風子寒揪著安沐辰衣領(lǐng)的手一邊急聲道:“大哥,二哥,你們這是干什么,真干上一架大嫂也不會起死回……呸呸,哎呀,我也不會說什么好話,但是你們現(xiàn)在就是真的打起來了也于事無補的,而且你們待會兒要是一個沒留神誤傷了大嫂,大嫂還能活得成嗎?”
風子寒望了安沐辰一眼,揪著他衣領(lǐng)的手無力地垂下,望向微擰著眉頭卻依舊昏迷不醒的云傾傾,神色灰敗蒼白。
安沐辰亦失神地盯著云傾傾,神情空白,如果她真有個三長兩短,如果真有個三長兩短……安沐辰竟不敢去深思那可能的答案,現(xiàn)在一切似乎都在超出他的掌控之外,他卻只能束手無策地等待她的清醒。
“大公子,有什么事嗎?”云之晗急急趕過來,卻發(fā)現(xiàn)屋里的氣氛有些不同尋常的凝重,心頭一緊,忍不住低聲問道。隨著一道進門的還有慕容嫣和安沐倩,聽到云之晗這么問不約而同地望向床邊。
安沐辰?jīng)]有回頭,只是沉聲開口:“云三小姐,傾傾她在貴府時可曾服用過什么藥嗎?”
云之晗皺眉想了想,而后搖頭:“沒有?!?br/>
“你們可曾在她身上下過什么東西?”安沐辰繼續(xù)問道。
“沒有。”云之晗搖了搖頭,凝眉問道,“大公子,怎么了?傾傾她……還沒醒過嗎?”
安沐辰輕輕點頭,沒有應。
云之晗盯著他的背影望了一會兒,轉(zhuǎn)而望向床上已瘦削得幾乎只剩下皮包骨的云傾傾,抿了抿唇,也沒有再說什么。
“三小姐,你若沒什么急事你先回去吧,我現(xiàn)在……恐怕沒辦法招待你,有什么事我們改日再議?!鳖^也不回,安沐辰淡聲道。
云之晗欲言又止地望了安沐辰一眼,最后卻也只是冷淡地應了聲,向屋里的人道了聲別,便先行離開。
“傾傾只是暫時昏迷不醒而已,她生命也沒什么大礙,我說你們怎么都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樣子?!?br/>
看著云之晗離開,慕容嫣看著兩個兒子臉上的神色,試圖出聲安慰。
風子寒抬眸望了她一眼,抿唇不語。
“你們都先下去吧,我想先靜一靜?!卑层宄狡鹕?,轉(zhuǎn)身說道。
“沐辰,傾傾這丫頭不會有什么事的,你已半個多月沒好好休息了,你先回去睡會兒吧,這里有娘和沐倩幫你照看著?!?br/>
慕容嫣望著安沐辰略見倦色的神色,看著心疼,忍不住勸道。
風子寒朝云傾傾望了眼,緩緩起身,輕拍了下安沐辰的肩膀,走向慕容嫣:“娘,我們先出去吧?!?br/>
慕容嫣擔憂地往安沐辰望了眼,嘆口氣,卻也不知該說什么,自從安沐辰那日帶著一身是血的云傾傾回到府里之后便一直衣不解帶地守在床邊照顧著,不眠不休的,她這當娘的看著心疼,該勸的也早勸過了。
安沐廷看風子寒要隨著自家娘親出去了,松了口氣,正欲轉(zhuǎn)身朝床上的云傾傾道聲別然后一同離開,卻意外發(fā)現(xiàn)云傾傾的手指似是動了一下,忍不住眨了眨眼,望向云傾傾的臉,看到她的眼皮也微微動了動,心下一高興,連聲喚道:“大嫂,大嫂,你醒了?”
安沐辰幾乎在安沐廷第一聲“大嫂”時便已條件反射般轉(zhuǎn)身,用力握住她的手,啞著嗓子連聲輕喚著她的名字,看到云傾傾微掀開的眼皮因光線的刺激而本%能地閉上時,抬起手掌,輕覆上她的眼皮,替她擋去刺眼的光線,低聲道:“先閉一會,再慢慢睜開?!?br/>
慕容嫣和安沐倩相視一眼,已不約而同地上前,爭相喚著傾傾的名字,喚著喚著安沐倩已把持不住哽咽起來,半個月的擔憂總算是塵埃落定。
風子寒定定地站在原地,望向床邊的人兒,臉上凝重的神情并未因為傾傾的醒來而消散多少。
云傾傾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眼睛被溫暖的掌心輕覆著,腦子卻依然是混混沌沌的,不知身在何方,耳邊溫柔的低語也恍然在夢,輕輕闖入不甚清明的腦海中,手下意識地想要抬起將眼睛上覆著的手拿開,手指微微一動,錐心的痛楚從胸前向全身蔓延,云傾傾疼得悶哼出聲,安沐辰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制住了她的亂動:“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先不要亂動?!?br/>
傷?陌生的字眼伴著未散的痛感闖入腦中,云傾傾在瞬間的迷惑后意識慢慢清明,疾射而來的冷箭、龍脈、碎裂滾落的石頭、腹內(nèi)驟然的疼痛……昏迷前的一切如慢鏡頭在腦中飛掠而過時,云傾傾已快速地翻身坐起,顧不得乍然牽動箭傷時陡然引起的刺骨疼痛,手已疾速撫向平坦的小腹,蒼白的臉上血色盡褪,茫然地望向安沐辰,迷蒙的雙眸失神而空洞。
心緊緊地揪成一團,呼吸也似是被攫住般,雖已預料到她可能的反應,但望著她空洞的雙眸,安沐辰竟覺不敢直視,手下意識地抬起想要將她納入懷中,指尖剛觸到云傾傾的手臂,云傾傾卻像是突然被驚醒般,身子似觸電般快速往里一縮,避開他的碰觸,,卻因這一細小的動作再次牽動胸前的傷口,連著幾次大動作,胸前尚未完全愈合的傷口崩裂,胸前裹著的衣衫很快便被鮮血染紅,額上也因為忍痛而冷汗涔涔,上齒卻倔強地緊咬著下唇不愿發(fā)出任何的呻%吟。
安沐辰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驚懼地望著她胸前的血紅,艱澀開口:“傾傾,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先好好躺著先?!钡蛦〉穆曇魩е┬⌒囊硪?。
仿似失去焦距的雙眸慢慢對上他的眼眸,云傾傾微微動了動嘴唇,一字一句:“安沐辰,你出去!”聲音因多日的昏迷而沙啞不堪,也虛弱得厲害。
慕容嫣在一邊看著心酸,柔聲開口勸道:“傾傾,你現(xiàn)在身子還比較虛弱,先躺下好好休息?!?br/>
云傾傾慢慢望向慕容嫣,神情沒有太大的變化,僅是低聲哀求:“皇后娘娘,你們可以先出去嗎?”
安沐倩想要上前與她說幾句話,卻被慕容嫣拉住,朝她搖了搖頭,而后望向云傾傾,柔聲勸道:“好。傾傾,你剛醒來,有什么事先等身子好些再說,好嗎?”
云傾傾輕點頭,慕容嫣這才有些不放心地將安沐廷安沐倩兄妹倆拉出了房間,經(jīng)過風子寒身邊時也順道將風子寒拉了出來,然后體貼地將房門關(guān)上。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現(xiàn)在網(wǎng)絡(luò)不方便,所以還沒辦法一一回復大家的留言了,明天不下雨的話應該可以把家里的寬帶裝上了,希望以后能恢復正常更新吧,想趕在春節(jié)前完結(ji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