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西一放出異能,屋內(nèi)的亞獸人雕刻師們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各大家族跟過來的獸人更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龐雕微微皺眉,趕忙呵斥了一句:“桐西!”
桐西神色冰冷,卻收斂了周身的寒意。
大家這才喘了口氣,驚疑的看著門口的桐西和藍西。這兩個人是怎么回事,一前一后的,難道商量好的?
他們當然不可能是商量好的,只是偶然在門口碰上了。
龐雕告訴桐西他們雕刻師協(xié)會今天要到溫家來找葉凌,叮囑桐西一定要到,給葉凌留個好印象,桐西自然不會缺席??伤麤]想到居然一次來了這么多人,就連雕刻師協(xié)會的會長蘇華都來了。
在門口,他碰上了那個藍家的亞獸人。
同樣都是少年天才,桐西也見過藍西幾次。這個據(jù)說極有天賦的亞獸人雕刻師出身高貴又容貌出眾,每次出現(xiàn)在大家面前都是一副高傲神情,仿佛誰都配不上他。這樣的藍西讓桐西有種說不出的厭惡,仿佛他看到了另一個版本的自己。
可是今天的藍西,看起來卻有些不同。
那雙一向清冷孤傲的雙眸中,好像是一下子注入了感情,有憤怒、有不甘,有期待、有頹然,有一絲割不斷的癡情,還有種不舍放棄的執(zhí)著。
甚至藍西那一向蒼涼如雪的肌膚上,也染上了一種似紅非紅的顏色。
雖然并不在乎這么一個亞獸人,但桐西竟然也有些好奇起來。能讓那個眼高于頂?shù)乃{西流露出這樣情感的,究竟是誰?
而現(xiàn)在,桐西已經(jīng)知道了答案。
真的很奇怪,那明明是個不能化形的獸人,可優(yōu)秀的亞獸人卻一個接一個迷上了他。雖然溫羽長得的確算是英俊迷人,可亞獸人不都喜歡強勢的獸人嗎?那種溫吞水的性子,到底有哪里吸引這些亞獸人?
桐西百思不得其解。
屋內(nèi)的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大家愣了半晌,誰也沒有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還是那個不著調(diào)的阿峰首先打破了沉默,只見他看了看溫羽和葉凌,忍不住向藍西問道:“怎么不可能?你為什么這么說?”
“嗯,這是因為……”藍西一張臉陡然變得慘白,他頓了半晌,突然咬著牙說道,“因為……這個獸人名叫溫羽,曾經(jīng)是藍家的獸人,后來被趕了出來。他已經(jīng)二十二歲了,卻仍然沒有化形,所以、所以沒有亞獸人會喜歡他的!”
說罷,藍西猛地抬頭看了溫羽一眼,眼神又馬上避開。
什么,不能化形的獸人?聽了這話,屋內(nèi)眾人看向溫羽的眼神全都變了。
那種眼神中有不解有疑惑,但更多的是赤(啦)裸(哦)裸的鄙夷。一個不能化形的獸人能夠找到肯和他結(jié)合的亞獸人本就是個奇跡,戀上一個亞獸人雕刻師?那根本就是個活脫脫的笑話。
就在此時,溫然不能夠淡定了,他停下手中的工作,忍不住說了一句:“我哥哥還有八天才到二十二歲!”
“八天?”第一個笑起來的是龐雕,“八天之內(nèi),難道他就能化形嗎?”
不少人都跟著笑了起來,八天之內(nèi)想要化形,無異于癡人說夢。
“好了,別開這種玩笑,這可一點都不好笑?!碧K華上下打量著葉凌,最后還是決定先將人拉進雕刻師協(xié)會再說,于是一臉慈祥的笑著說,“年輕人嘛,又如此有天賦,有點脾氣也是正常的。至于婚姻大事以后慢慢考慮,你先在雕刻師協(xié)會掛個號,也好考級,怎么樣?”
葉凌可絲毫都不給他面子,看都沒看他一眼,挑眉說道:“我可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第一,我的戀人是溫羽,不是桐西或者別的任何人;第二,我從來沒打算和你們雕刻師協(xié)會有任何牽連,也不想依附于任何一個家族。明白嗎?”
聽了這話,就算蘇華表情偽裝得太好也有些扛不住了,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他身邊那個咋咋呼呼的阿峰可忍不住,馬上喊了起來:“什么?和一個不能化形的垃圾獸人攪在一起就算了,還想撇開我們雕刻師協(xié)會?沒門!”
正在此時,一直沒有說話的溫羽開口了,只聽他語氣溫和的問道:“請問,獸族有任何一條法律規(guī)定雕刻師必須在雕刻師協(xié)會掛名嗎?”
屋內(nèi)的人全都怔住了。
因為多年以來,除了因故被攆出大家族的雕刻師,所有的雕刻師都受雕刻師協(xié)會管理,因此大家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各大家族的雕刻師學徒們都擠破頭想要在雕刻師協(xié)會占有一席之地,誰會考慮這個?
所以溫羽這樣一說,大家都有點蒙。
龐雕也愣了,他張張嘴想說不加入雕刻師協(xié)會就不能考級升階,可是面前的小亞獸人隨隨便便就能夠雕刻出高級雕件,升階不升階的根本沒有半點卵用,想必對方也不在意?,F(xiàn)在他心里頭頗有些懊惱,本來他以為這次肯定能說動葉凌進入雕刻師,誰知道這小子這么不識相。
“你說的沒錯,的確沒有任何一條法律規(guī)定雕刻師必須在雕刻師協(xié)會登記掛名。”桐西突然對葉凌說道,“可是加入雕刻師協(xié)會會使你受益良多,也能提供給你與你等級相匹配的翡翠。沒有翡翠的雕刻師,還能算是雕刻師嗎?”
這話說的很對,高級雕刻師可都是眼高于頂,沒有好翡翠怎么可能看得上眼。大家都松了口氣,紛紛看向葉凌。
葉凌卻只是冷笑一聲,沒有說話。
玉雕這個分類,絕不止有翡翠一個材質(zhì)可以選擇。瑪瑙、水晶、貝殼、琥珀蜜蠟、壽山石、岫玉,都是很好的雕刻材料。翡翠雖然因為價格的原因檔次更高一些,但很多國寶級的雕刻作品卻都是壽山石、岫玉這樣不怎么高貴的材質(zhì)??梢哉f只要玉雕師的水平足夠,任何材質(zhì)都可以在雕刻師手中翻云覆雨。
而且就算是翡翠,葉凌也沒有這些雕刻師那種“高貴”的毛病,非極品翡翠便看不上眼。只要形狀好、構(gòu)思好、有創(chuàng)作靈感,就算是廢料也可以翻出花樣,就好像那座“極地洞天”。
只是這樣的話這里的獸人們不能理解,葉凌也不屑于教訓他們。一聲冷哼,權(quán)當是答案。
見葉凌沒有反應(yīng),桐西抿唇說道:“而且,我的母父所說的是真的,我的確在追求你。如果你答應(yīng)與我結(jié)合,就是桐家的亞獸人,會一輩子受桐家的庇護。葉凌,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請你相信我。”
桐西這樣一說,大家便都看著他,藍西更是一臉的吃驚。這是當著溫羽的面撬墻角?一個不能化形的獸人和一個出自大家族、實力出眾的獸人,誰都知道會選哪個……
和雕刻師協(xié)會有關(guān)的話葉凌可以不理會,但是這樣認真的當眾表白,葉凌卻不能當做沒聽見。他看了看桐西,嘆了口氣,拉著身旁的溫羽露出一個笑容說:“我也會一輩子照顧溫羽的,你放心?!?br/>
這話說的有幾分俏皮,溫羽一下子笑了出來。
桐西看著溫羽說道:“你不能化形?!?br/>
“我知道。”溫羽反問,“難道不能化形的獸人就不能和亞獸人結(jié)合?”
“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你真是足夠自私?!蓖┪鞲械讲荒茉偃棠?,凌厲雙眸緊盯著溫羽說道,“我相信葉凌遲早有一天會想清楚自己的處境,重新選擇我?!?br/>
周圍的溫度忽的冷了下來,雖然桐西明顯克制了自己,但不少人還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如果不是因為這里有這么多亞獸人,桐西絕對會毫不掩飾的放出自己的威壓,給溫羽一個教訓。他自小到大從來都沒有見過這么厚臉皮的獸人,如此恬不知恥的霸占一個高級雕刻師,甚至還不認為這有什么錯。
溫羽感到手心有點發(fā)熱,那種詭異的感覺又來了。
說也奇怪,每次桐西發(fā)怒,他都能感到身體里仿佛一團火在燒,熱得心口都發(fā)燙起來。這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難道說他要化形了?
可是最近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真是奇怪。
桐西和溫羽對峙著,可是他們身旁的另一個人卻已經(jīng)氣得渾身顫抖,冷著臉死死盯著葉凌。
那個人就是藍西。
方才在外面聽到葉凌和溫羽說彼此是戀人,藍西只覺得自己心里頭仿佛被人撕裂般疼痛,撬開偽裝流出了鮮血。而此時藍西聽到葉凌和溫羽的相互維護、相互示愛,只覺得心底說不出的疼。
他不能再忍耐。
片刻間,藍西就失去了理智。他轉(zhuǎn)眸看著蘇華,一字一頓的說道:“我要向葉凌挑戰(zhàn)!”
屋內(nèi)所有人都大吃一驚,蘇華更是一霎時有點發(fā)蒙,半晌才問道:“你說什么?”
“我說我要向他提出挑戰(zhàn)!”藍西的眼中燃著熊熊怒火,咬著牙狠狠的說,“賭上我雕刻師的尊嚴!”
全場寂靜,所有人都愣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