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蓮,醒醒??!你醒醒!伊蓮……”跡部焦急地喊著她的名字。
睡到半夜,跡部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發(fā)現(xiàn)身邊的人一片滾燙,頓時睡意全消,驚恐地去叫醒伊蓮。
“來人!快點(diǎn)來人!伊蓮生病了!”跡部拿起電話慌慌張張地叫人。
伊蓮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眼角劃過淚水。
她仿佛還身在那個時光流逝的夢里,幾百年時間恍然流逝,那些美好的歲月卻已經(jīng)消失不見,最后只剩一片物是人非。
從年幼時獨(dú)自一人訓(xùn)練,到被姐姐帶出四楓院家,認(rèn)識各種各樣的人。
那個最終讓四楓院夜一拋棄了四楓院家,拋棄了她四楓院重蓮的——男人;那個讓她默默喜歡了幾百年,從青梅竹馬到形同陌路的——男人。
她討厭四楓院夜一,但是那畢竟是她的姐姐。除此之外,她最恨浦原喜助和朽木白哉,沒有之一。
但是,她人都死過一回了,再恨下去又有什么用呢?
人生百年,死后不過一抔黃土。
而死神呢?死后什么都沒有留下。
人都留不下了,恨又有誰知道呢?再艱苦,不過是她一個人的事情。再恨,累的也只是她自己而已。
前世沒有流下的眼淚,今生終于償還了。
那些痛苦都已經(jīng)隨著眼淚消失,她現(xiàn)在也終于放下了。
“景吾……”
“伊蓮!伊蓮你怎么樣?!”跡部的手摸著她的額頭,臉上的表情是一臉的驚慌失措?!霸俚纫幌拢t(yī)生馬上過來!我已經(jīng)叫人了!”
她想要伸出手去,但是完全沒有力氣。
“難受嗎伊蓮?再堅持一下!馬上,馬上!”跡部握著她的手安慰。
“景吾……”她呼吸困難,渾身仿佛置身巖漿地獄一樣難受。
“沒事的,伊蓮……”跡部的眼淚一顆顆往下掉,落在她的臉上。
“跡部少爺!發(fā)生什么事?小姐怎么樣?”傭人和家庭醫(yī)生全部蜂擁進(jìn)來。
“快點(diǎn)!過來看看伊蓮!”
雷因斯公爵和公爵夫人也被驚動了,穿著睡衣就奔到了伊蓮的房間里來。
“怎么樣,醫(yī)生!伊蓮還好嗎?”
“我的小伊蓮……”
“到底是怎么了!”
兩位醫(yī)生快速檢查完伊蓮的身體狀況,對視一眼,皺緊了眉頭。
“公爵大人,可能……是肺炎……”醫(yī)生艱難地說。
“高燒引發(fā)肺炎了……”另一個說。
雷因斯公爵整張臉都白了,公爵夫人差點(diǎn)暈倒。
跡部一直抿著唇不發(fā)出任何聲音,但是眼淚一直不停地往下掉。
“趕緊醫(yī)治!”公爵大人揮揮手,聲音有些顫抖。
整個雷因斯家的醫(yī)療團(tuán)隊快速行動起來,各種醫(yī)療儀器也第一時間被搬了進(jìn)來,傭人們來來往往忙碌著,整個雷因斯頓時莊園燈火通明。
雷因斯公爵和公爵夫人就坐在房間的一角,看著醫(yī)生們治療伊蓮。
跡部站在一角,揮開了傭人們,獨(dú)自站在旁邊,看著床上的伊蓮,一臉的淚水,同時也是一臉的倔強(qiáng),怎么都不肯離開。
天亮的時候,房間里漸漸安靜下來。
病情已經(jīng)穩(wěn)定了,伊蓮的體溫有所下降,已經(jīng)脫離了危險。
雷因斯公爵和公爵夫人一臉疲憊地看著伊蓮,各種心疼、擔(dān)憂。
雷因斯公爵嘆了口氣,摸摸站在腳邊的跡部的小腦袋,“景吾,雷因斯?fàn)敔斠x謝你。一直以來你都把伊蓮照顧得很好,這次也是一樣,謝謝你?!?br/>
公爵夫人俯下身,吻了吻跡部的兩頰,“景吾,謝謝你?,F(xiàn)在伊蓮沒有事了,你回去睡一覺好不好?睡醒了就可以看到伊蓮了?!?br/>
“不要?!臂E部拒絕道,“我要在這里,等伊蓮醒過來?!?br/>
跡部一臉的倔強(qiáng),絲毫不妥協(xié)。
雷因斯公爵和公爵夫人對視了一眼,眼中有欣慰也有嘆息,面對跡部的倔強(qiáng)更多的是無奈的妥協(xié)。
跡部不妥協(xié),也只有他們來妥協(xié)了。
他們對跡部,充滿了愧疚。雖然跡部對伊蓮這么好他們是很開心,但是跡部只是這么小一個孩子,卻做了那么多,他們都覺得很愧疚。
三歲看到大,七歲看到老。
十月份的時候跡部才剛過四歲生日,他現(xiàn)在這么小就已經(jīng)這樣了,他們幾乎不用等到他長大,就已經(jīng)可以看見他是怎樣的優(yōu)秀了。
如果跡部能夠一直這么對伊蓮,他們連未來都省得去想了,就直接可以把伊蓮交給他了。
只有把伊蓮交給跡部,他們才可以放心。
雖然之前一直有開玩笑,但是這一次他們是第一次開始認(rèn)真思考這個問題。
留下幾個傭人守著,公爵大人陪著公爵夫人走出去。
“看來我要給跡部打個電話了?!崩滓蛩构舾锌?br/>
“我去通知雷爾,讓他過來?!?br/>
“恩?!惫舸笕宋橇宋瞧拮拥拿骖a,跟她分頭行動。
看來必須好好跟跡部談一談了……景吾這孩子……看來他不能放過了。
床很大,跡部就睡在一邊。
他湊過去吻了吻伊蓮的臉頰,然后躺下,閉上了眼睛。
折騰了大半夜他的身體早就受不了了,幾乎是一閉上眼睛就睡著了。
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十分安靜。
窗外的雪仍舊在悄無聲息地落下,覆蓋了整個大地。
伊蓮醒過來的時候,跡部還在睡。
她睜開眼,再一次恍如隔世。身體很疲憊,各種酸疼,渾身也是軟綿綿的沒有一點(diǎn)力氣。但是,現(xiàn)在她的思維很清晰。
上一次是夢見自己死后的朽木白哉,這一次夢見的是自己的生前。
都只是一場夢罷了。
她看到自己的身邊,跡部正在沉睡。還記得昨晚在迷迷糊糊之間,看到跡部焦急的樣子。一定是嚇壞他了。
“小姐,你感覺怎么樣?”女仆走到床邊,“我去叫醫(yī)生?!?br/>
“小姐醒了,快點(diǎn)叫醫(yī)生過來?!?br/>
屋子里的響動讓跡部醒了過來?!耙辽彙?br/>
還沒有清醒過來,跡部就叫著伊蓮的名字湊了過來。
伊蓮的眼底微微閃動,“景吾……”聲音里帶著細(xì)碎的沙啞。
“伊蓮你醒了……”
跡部半睜著眼睛挪過來,努力讓自己清醒。
“我沒事……你再睡會兒……”
跡部安心之后,在伊蓮身邊蜷縮成一團(tuán),又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雪沒有完全停下,但是已經(jīng)小到忽略不計。
花園里,年輕的傭人們正聚在一起堆著雪人,將手中的雪塑造成各種形象,還有人趁人不備趁機(jī)扔上兩個雪球的。
細(xì)碎的聲音隱隱約約傳過來,伊蓮聽見之后,放松了自己,略略勾了勾嘴角。
看到身邊熟睡的跡部,她的心底一片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