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婕妤道：“其實就算讓她知道又如何，皇上當初這樣做也是無可奈何，想必她會明白皇上的苦心。”

    “她若知道朕這樣做，絕對不會原諒朕的?！?br/>
    溫婕妤：“臣妾以為皇上大可不必如此擔(dān)心安妃知道此事。畢竟皇上瞞著她做那些事，實在是有苦衷?！?br/>
    “她若知道朕明知道孫啟要帶走她還裝作不知，并且一直暗暗順著孫啟的思路在打探他的動作……由此種種你認為她會原諒朕嗎？”

    “她若愛著皇上應(yīng)該明白其中無奈。就像……就像當初她為了啟王爺做了一些事一樣……”

    孫聞登時變了臉色。

    溫婕妤也意識到自己失言，忙低下了頭：“皇上恕罪，臣妾并非故意提起那些事……臣妾……臣妾只是心疼皇上。”

    “溫畫啊，朕明白你的心意，但是菖蒲那里，朕和她都需要點時間?！睂O聞并不過多表露自己的情緒，“在恰當?shù)臅r間，朕會告訴她實情。但不是現(xiàn)在?！?br/>
    溫婕妤略有些黯然，強笑道：“只要皇上好，臣妾就覺得欣慰。”

    孫聞朝她一笑：“其實朕該感到欣慰才是，無論發(fā)生什么事，你總是陪在朕身邊?！彼χ鴨柍屉h，“你說朕應(yīng)該知足才是吧？”

    程雋淡然一笑：“微臣從不懷疑阿姐對皇上的心意?！?br/>
    “呵呵，對了，朕有件事覺得很奇怪，孫啟既不訓(xùn)練士兵也不做任何準備，那他用什么來與朕抗衡呢？這一點，你在他身邊這段時間是否有所察覺？”

    “微臣一直想打聽，但是啟王爺從不透露絲毫?！背屉h頷首，“他只是讓微臣用心照顧好安妃娘娘和二皇子，其他并無過多的交集?！?br/>
    孫聞用手篤了篤桌面：“孫啟，你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從承乾宮退出后，溫婕妤對程雋低聲道：“你說我是不是特別沒有自知之明？”

    “阿姐何出此言？”

    “明知他的那個人從來不是自己，卻還是不甘心，企圖進入他的內(nèi)心?！?br/>
    “阿姐……”

    “好幾次，我看到他抱著牽著彥兒的手嬉鬧，抱著允豆允兒玩……那時候的他特別的吸引人?！?br/>
    “阿姐……”

    溫婕妤下意識撫了撫自己的肚子：“程雋，我想要個孩子，一個屬于我和皇上的孩子?！?br/>
    程雋很心疼溫畫：“阿姐，我知道你一直很想有個孩子……但有些事我也無能為力?！?br/>
    溫畫輕輕依偎著他，眼淚無聲落下：“我只是想有個孩子，希望皇上對我的孩子也有那樣的愛，難道這也不能夠嗎？”

    程雋將她擁在懷里：“阿姐，我很早就告訴過你，以你的體質(zhì)很難懷孕，即便是懷孕也很可能小產(chǎn)……其實人生能有多長，我們珍惜擁有的就夠了?！?br/>
    “那你告訴我什么才是我所擁有的?！?br/>
    “你有皇上，有我，有你自己?！?br/>
    溫畫輕聲嗚咽：“或許是我太貪心，想要皇上滿滿的愛。”

    “喜歡一個人并沒有錯?！背屉h安慰道，“阿姐，這不怪你?！?br/>
    “唐菖蒲就那么好嗎？好到勝過皇上的絕色容顏顯赫家世，勝過我對皇上的一心一意死心塌地？”

    “或許是她的獨特吧?！辈唤?jīng)意間，程雋微微勾起唇角，“唯有她敢用自己柔弱的力量反抗，憑著自己堅強的意志為自己而活。這樣的女子實在是太少了?！?br/>
    溫婕妤離開程雋的懷抱，用手絹拭了拭眼角：“莫非你也喜歡她那樣的人。”

    程雋先是一愣，隨即道：“哦不，是欣賞?！?br/>
    “難道你不覺得她和皇上之間永遠有一道無法逾越的溝壑嗎？”

    溫婕妤的語氣隱隱透著涼意。

    “阿姐的意思是……”

    “只要孫啟在一天，他們就不得安寧一日?！睖劓兼ポp輕吐字，“你不要看他們現(xiàn)在對外一派責(zé)罰，對內(nèi)兩情相悅……其實，這些都是他們的權(quán)宜之計。從皇上方才的話語中，他們遠沒有我們想象中的情深?！?br/>
    程雋忽然說：“阿姐，難道你想讓皇上和她再生事端？”

    “就算我不做，也會有別人做?！睖劓兼ツ抗庥?，“程雋，你會幫我對嗎？”

    程雋滿是無奈地看著她：“阿姐，你這樣做值得嗎？”

    “現(xiàn)在不是值不值得的問題，而是我必須得這么做。”

    “那你要怎么做？”

    菖蒲一人托腮靠在窗邊沉思，渾然不覺身后的茶壺已然沸騰。

    孫聞沉聲道：“走了。朕剛問了程雋，他說他當初只是奉命替孫啟做事，并不知道你和允兒在那里。直到后來……他也無能為力幫不了什么忙。”

    菖蒲抿嘴：“皇上相信他嗎？”

    “至重要的是你和允兒都回來了。”

    菖蒲朝他看：“是嗎？這是最重要的？

    孫聞的目光真摯而誠懇：“對朕來說是這樣的。”

    菖蒲無言。

    孫聞牽著她的手朝外面走：“閉上眼睛，朕帶你去個地方?！?br/>
    “去哪里？”

    孫聞索性解下身上的佩戴蒙住她的眼睛：“不許偷看，跟著朕一步一步走。”

    眼前一片黑暗，菖蒲不敢松開手，緊緊抓著孫聞。

    孫聞走得很慢，帶著菖蒲繞過迂回的長廊，走臺階，穿過御花園……一邊走他還一邊說：“朕記得有一次看到你摔倒在這些鵝卵石路上，當初朕都快笑死了?！?br/>
    “還有這里，那次一群宮女在跳舞，你跳得嘴漫不經(jīng)心。”

    “至于這里嘛……如果朕沒記錯你應(yīng)該在這里哭過一回。”

    “……”

    一切不經(jīng)意的過往紛塵都從孫聞的言談舉止中流露出來。

    菖蒲不知道，原來他真的知道她很多。

    甚至……遠比自己了解自己更多。

    孫聞絮絮叨叨了好長一段路，最后才道：“到了?！?br/>
    他解開佩帶，菖蒲睜開眼來，目光瑩瑩地看著他。

    孫聞溫和一笑。

    菖蒲這才看到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唐菖蒲，滿園子都是白色的唐菖蒲。

    “一直有個心愿，希望讓你看到滿園子的唐菖蒲?！睂O聞舒心地一笑，“等啊盼啊，總算是等到了?！?br/>
    菖蒲忽然有種想哭的沖動，她顫抖著問：“皇上，真的有十年了嗎？”

    他在她身后輕“嗯”了一聲：“都扎根了?！?br/>
    “皇上為什么一直不說？”

    “朕怕自己沒能力帶給你幸福?！?br/>
    “那么現(xiàn)在呢？”

    “朕或許還是沒有完全的能力，但朕可以試著去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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