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谷,煙霧繚繞,一片凄清荒涼。十里櫻花兀自綻放,迎風而夭。一低矮的墳冢,在落花盡頭孤零零的佇立著。一抹淺藍色的身影,靜靜的站在那里,長發(fā)飛舞,恍若一座安靜的雕塑。
“潔兒,我回來了……”白玉流云輕輕撫摸著冰冷的墓碑,輕聲低吟,低斂著眉眼,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身后,站著一位妖媚邪肆的男子。男子凝視著面前低矮的墳墓,秀眉微蹙。狹長的鳳眸,隱約閃過一道厲色,快不可見。
“無垠,我很好”白玉流云轉身,抬眸看著他,細膩絲滑的玉手,自然地拉著他骨節(jié)修長的大手,認真的說道:“曾經(jīng)的一切,我已選擇遺忘。選擇附身在這小丫頭身上,只是希望有一段新的開始。不要為我擔心,好嗎?”
“主人,以前的事情,你可以選擇不記得。但是有些事情,你要明白,你的死,并不簡單……”只要一想起萬年前的那一幕,無垠的心就像凌遲一般痛不欲生。
“我知道。既來之則安之,一切順其自然吧”白玉流云緩聲說道。萬年前,自己身死的真相是什么,此刻已無從查起,除非自己恢復記憶。但是,九九八十一道封印,其實那么容易解除的?
“主人……”無垠望著神情落寞的白玉流云欲言又止。她,一定很失望吧,最愛的妹妹與摯愛的戀人雙雙背叛了她……
“乖啊,人生在世須盡歡,好不容易卸任了,不用管哪些爛攤子,不好好玩玩,真心對不起自己”白玉流云拍拍他的肩膀,笑瞇瞇的向前走去。
無垠瞅著前面那步履輕快地小人,紅唇微勾,好笑的搖搖頭??磥碚媸亲约憾嘞肓耍还茉谀膫€時空,她外表雖看著風輕云淡,但內(nèi)在,依舊那么張狂肆意,無與倫比。主人,我們等待著你的再次回歸,將曾傷害過你人,一網(wǎng)打盡……
“美男,快點”白玉流云轉眸,樂呵呵揮舞著小手,示意某沉思的美男加快腳步。
“好”無垠微微一笑,大步走了過去。伸出形狀完美的大手,輕柔的握住了白玉流云的小手。好看的紅唇微勾,氤氳著淡淡的暖意,與柔情。
突來的溫熱,令白玉流云鳳眸一僵,而后抽出玉手,攬起對方的精瘦的腰肢,唇角懸著一抹狡黠。
那滑膩柔軟的小手抽走的那一刻,無垠心里一痛,神色哀傷的抬眸。突然腰間一緊,二人便騰空而起。瞅著某女唇角還來不及收的狡黠,無垠舒心一笑。伸手將他輕輕地摟在懷里,拂袖而去。
霧蘭常年云霧繚繞,經(jīng)久不散。晨曦的露珠閃爍著晶瑩的光澤,在葉脈上悠然搖曳。柔和的陽光穿過淺薄的白霧,傾泄而下。林間飛鳥啼鳴,百蟲和樂,一片生機盎然。
霧蘭都城,早上的街市,人影還很稀少。只看見空曠的街頭,兩抹修長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其中一位女子,著一件淺藍色的長裙,長發(fā)垂肩,僅用一根水藍色的玉簪輕挽著,簪尖垂著細如水珠的小鏈,微微晃動就如雨意飄渺。她眉清目秀,清麗勝仙,有一份天然去雕飾的自然清新,尤其是眉間唇畔的氣韻,雅致溫婉。又似雪上冰蓮,高傲冷漠,不可褻玩。而女子旁邊的男子,更是驚為天人。
一頭銀色長發(fā)長至腳踝,不扎不束靜靜傾瀉在背后,仿若蒼穹璀璨的銀河,一雙上挑的丹鳳眼,氤氳著魅惑萬千的銀色的光芒,猶如繁星墜落的涔涔河流,緩緩流淌,醉人心魂。
男子修長白皙的手指,輕柔的握著女子的小手,如妖似魅的臉上,掛著一抹滿足的笑意。眾人癡癡地望著那兩抹相攜而去的身影,久久不能自拔。
清風樓二樓
一位身著月白色錦袍的男子,白皙如玉的手指,把玩著青玉酒杯,一雙溫柔如水的眼眸,淡然的望著那兩抹身影,神情莫測。男子旁邊坐著一位藍裳男子,英俊無儔的臉上,散發(fā)著拒人之千里的氣息。
“潤,潔兒會回來嗎?”藍裳男子神情哀傷的問道。
“會”霧蘭溫潤抿了一口酒,淡然答道。像白琉那樣高不可攀的人,不屑欺騙世人。
“嗯,希望如此吧”霧瀲輕嘆一聲,雙眸出神地望向遠處。潔兒,你一定要回來,哥哥等你。
“少爺,少爺……”小廝張笑慌里慌張的跑了進來,看見窗邊站著喝酒的二人,急忙的跑了過去。
“怎么了?”霧瀲不悅的問。
“少爺,有一位年輕的姑娘,要找您。她說,她叫霧潔兒”小廝慌忙說道。
“潔兒?”‘咣當’一聲,酒杯落到了地上,支離破碎,霧瀲茫然轉身,望著面前的霧蘭溫潤,小心翼翼的詢問“潤,我沒聽錯吧”。
“沒有”吃驚的不僅僅是霧瀲一人而已,霧蘭溫潤也是大吃一驚。白琉說的沒錯,四國大比之后,霧潔兒真的回來了。
“走,快回去”霧瀲回過神來,急忙起身離去。
一年前,因霧丞相拒絕霧潔兒入祖墳,霧瀲與之鬧僵,斷絕了父子關系,而搬了出去。
清雅苑,坐落在城西,是霧蘭溫潤平時休憩的場所,霧瀲搬出霧府之后,霧蘭溫潤便把清雅苑給了他。
霧蘭溫潤酷愛金竹,所以但凡是他居住的地方,都種著大片大片的金竹。
清雅苑門口,站著一男一女,男子如妖似魅,美輪美奐。女子雅致溫婉,清麗勝仙。
“嘿,看不出來,那兩個家伙蠻會享受的”白玉流云,不,現(xiàn)在該說是霧潔兒了。
“嗯,環(huán)境是不錯”無垠瞥了一眼,那探出墻頭的金竹,發(fā)表言論。
“潔兒……我的潔兒……”急促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兩人默契的扭頭看去,就見一位身著藍色長袍的男子,毫無形象的狂奔而來……
霧潔兒一頭黑線,無垠心里不爽。
“潔兒……”霧瀲跑到門口,看也沒看門口的二人,快速推開大門,喊著霧潔兒的名字,嗷嗷的跑了進去。
霧潔兒大囧,無垠掩唇輕笑。
小廝氣喘吁吁的爬了過來,疲憊的扒拉著大門,喘啊喘啊。這還沒歇半秒的呢,一陣疾風襲來,一雙有力的大手,死死地卡著他的脖子,吼道“潔兒呢,我的潔兒跑哪去了?”
“少……爺,少……爺……”小廝艱難的抬起腦袋,氣喘如牛。雙眸瞅著門口看戲的二人,顫微微地伸手指著那兩個罪魁禍首。
“那……邊,那……邊……”
“哪邊?”霧瀲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門口站著的一男一女。男的妖媚邪肆,女的清麗脫俗,這兩人,咋看咋不像自家那毀了容的老妹。霧瀲心急如焚,思妹成狂,找不到自家那悲催可憐的老妹,氣的搖著小廝的脖子大“吼你他媽,你瞎還是我瞎。我老妹是女的,還是毀容的女的,你他媽不知道嗎?那個女人,橫看豎看都是美若天仙,哪像毀容的樣子。那個男的,更加不是了,我老妹是女的,不可能變成男的”
聽到‘美若天仙’四個字,霧潔兒美滋滋的點著腦袋。無垠好笑的看著霧瀲不停地搖著小廝,心里大好。緩步而來的霧蘭溫潤,抬眸望著大門口看戲的一男一女,如水的眼眸一僵,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臉不可思議。瞅著門口氣的想殺人的霧瀲,快步上前,拉開二人,成功解救了即將被搖晃死的小廝。
“潤,你放開我,這丫的竟然騙我,我找了一圈,根本就沒有看到我老妹”霧瀲此刻理智都是神馬浮云,氣呼呼的吼著。
“少……爺……”小廝摸著快被掐斷的脖子,指著門口的幸災樂禍的二人。
“他沒有騙你”霧蘭溫潤好笑的說道,抬步向霧潔兒他們走去“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姑娘應該就是霧小姐吧?”
“呵呵,霧蘭,好久不見啊”霧潔兒粲然一笑,撲進了霧蘭溫潤的懷里。
“潔兒……”霧瀲目瞪口呆的望著霧蘭溫潤懷里的女子,久久無法言語。這個美若天仙的女子是潔兒?我老妹的臉好了?納尼?納尼?
瞅著霧蘭溫潤抱著霧潔兒,無垠不悅的上前,從霧蘭溫潤身上,將吃嫩豆腐的某女給扒拉了下來。無垠他老人家就不明白了,在神塹大陸的時候,主人她高高在上,冰情冷性,為何到了天譴大陸,就變得這么個那啥了。
“潔兒……”某男淚眼汪汪,瞅著霧潔兒。欲言又止,想上前,卻又忍不住后退。近親怯情啊,怯情!
“嗯”霧潔兒好笑的挑眉看著萬分糾結的霧瀲,小嘴一彎,伸手將他豪氣的攬在懷里,溫柔的拍著他的后背“哥,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