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是下午了,商隊也就不再前行,開始做飯。
陶老人娓娓道來,他們這個商隊來自于青鸞國,青鸞國緊挨沙漠草原,相對來說幅員遼闊,物產(chǎn)還算豐富,而陶家就是青鸞國中的一個商家,憑著祖輩們的探索,走出了幾條商路,南北販賣貨物,賺取差價,陶家青云直上,富可敵國。不過福兮禍所依,一個小家族居然成為了商界巨擘,很快就遭到了別人的紅眼妒忌,人家才不管你是經(jīng)歷幾代打拼,付出怎樣的沉重代價,人家只看到了你的華貴生活。官場的人就來摘桃子,層層盤剝。最后家主覺得憋屈,通過關(guān)系找到大王,承諾除了正常交納稅收外,再上交四成收入,只為了換取國家保障,一路暢通。大王也是覺得平白無故可以得到大筆財富,而且是自愿,不會引起什么民憤,也就同意了。大王這個人怎么說呢,大事精明,小事糊涂,對于家主上繳的錢財從不細(xì)查。都說商人重利,其實所有人都不能免俗,只不過是商人更容易接觸錢財,而且是巨大財富,才落人口實罷了。當(dāng)然陶家家主也不能免俗,說是上繳四成利益,其實真正上繳的只有兩成。隨著大王年齡的增大,垂垂老矣,聽信謠言,說有可以延年益壽的仙丹,就下令家主去找,否則就清算這些年家族欺君之罪,財產(chǎn)全部充公,嫡系族人斬首,其余充軍發(fā)配。當(dāng)然找到了,一切罪責(zé)全免,還要賞賜免罪金牌。家族沒有辦法,發(fā)動一切關(guān)系,找到迎雪城,知道那里有仙丹,不過仙人的交易物不同于我們常人,不是黃白物,是一種透明的石頭,家主花了幾年的收入才換的幾塊,不過別人說是品相不錯,大王也集全國之力,湊足十二塊。
我們來到迎雪城中,進(jìn)到一家叫彩云齋的店鋪,小心詢問,人家還不錯,沒有瞧不起我們,告訴我們其實沒有什么延年益壽的仙丹,如果有的話,那些我們口中的仙人也不死了,再說了就算有,也不是我們這些常人可以買得起的。不過聽說我們只是給一個正常老人續(xù)命,他們倒是拿出回光丹,介紹這顆丹藥是給修習(xí)者續(xù)命的,不過境界不能太高,而且只是幾個月,最多一年。不過對于常人,說不好,可能管個幾十年,十幾年的樣子,沒有人試過,也許和修習(xí)者一樣。最后我們決定買了,可是石頭不夠,也就是修習(xí)者用到的靈石。最后和店主商量,我們免費給他們提供十年供貨,他們對我們的貨物還是很感興趣,老夫私自做主同意這才得到回光丹。
祖震林聽著陶老人的訴說,覺得陶家家主的做法有些不地道,答應(yīng)別人的事,還要從中作假。不過震林入世不深,不知什么是身不由己,什么是無可奈何。不過更加同情那個老頭,如果他知道自己作惡人打劫的丹藥只管幾個月,最多一年,他會不會后悔,應(yīng)該不會吧?就算只能多活一天,有些人也愿意付出很大的代價。
陶老人指著身旁的劍士,接著說,他是老夫的異性兄弟,生死之交,你別看他面皮年輕,其實他也是人到中年了。而另外一個人是他的師弟,但是沒有想到一個人可以從剛正不阿到追名逐利變化如此之大。
祖震林看著身旁的劍士,面皮光滑,容貌年輕,真沒有想到居然已經(jīng)是個中年人。
劍士面帶愧疚,“是我識人不明,連累各位。”
“這事怎么能怪你,你也是好心幫我,誰也想不到會發(fā)生什么。”陶老人勸慰道。
“公子,我們的事情已經(jīng)都和你說清楚了,剩下的,就讓我們的小公子和你單獨聊吧?!碧绽先苏f完,和劍士朋友起身再次鞠了一躬,然后離開。
陶仁其實一直在打量祖震林,眼中充滿新奇。
“我很好看嗎?值得你一直盯著我?!弊嬲鹆衷趦扇诉h(yuǎn)去后,開口問道。
陶仁撓了撓頭,“我沒想到你這么厲害,好不容易看到個修仙的,還不讓我仔仔細(xì)細(xì)看看?”
“修仙你個頭啊,我又不會飛。你說沒想到我這么厲害,那就是說你知道我有些本事了?我感覺我隱藏的很好啊,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你是隱藏的很好,我肉眼凡胎怎么可能看得出來,不過好像我們剛見面的時候,我跟你說過,我的直覺很準(zhǔn)的,我沒有騙你,要不然我這么個小孩,不能打架,不懂醫(yī)人,就是個累贅,帶我出來干嘛?我可以帶著他們趨吉避兇,當(dāng)然也不是什么事都可以,比如你喜歡一個女孩,如果讓我感覺一下你能不能睡了她,我是不知道的?!?br/>
“滾蛋,我可是真的可以打爆你的頭。”祖震林威脅道。
“我錯了,我錯了,放過我?!碧杖室惭b模作樣地求饒。
“再有下次,絕不留情?!?br/>
“多些大俠手下留情?!碧杖逝浜夏?。
兩人對視,暢快大笑,一掃先前的尷尬。
陶仁接著說道:“這次出來,我心中就有些忐忑,心神不寧,但是到迎雪城交易都是順順利利,直到出了城,啟程回家,我的感覺愈發(fā)強烈,沒有了生機,這也就是你跟著我們,為什么他爺爺他們那么緊張的原因?!?br/>
祖震林打斷道:“你陶爺爺對我不錯了,還給我道歉什么的。”
“白臉紅臉罷了,商隊小心謹(jǐn)慎,但是也盡量不得罪人,這就是一種方式。我跟你交談后,我有一種感覺,你可以幫助我們,當(dāng)然那時候我也不知道你有本事,只不過死馬當(dāng)成活馬醫(yī)。到了客棧后,那個人想要聲東擊西,殺了蘇棠,自己逃命,當(dāng)時我就在你身旁,我的直覺告訴我,是你出手救人。而且我觀察那個姓馬的提到這事,也是有些不自然尷尬,我更加確信了,所以我就將你哄來了。”
“我果然上了你的當(dāng),沙漠根本就沒有什么美景,都是你編的?!?br/>
“哪有,我說的都是真的,只不過很難遇到罷了?!碧杖式星馈?br/>
“那你是不是也感覺到了那個姓馬的品質(zhì)有問題,所以才會討厭他?你沒有和他們講嗎?”
“說什么?人家又沒有做出傷害我們的事情,我也沒有覺得有什么危險,這件事應(yīng)該是他臨時起意吧?說到這里,我覺得你才有問題,明明很厲害,卻還要假裝崇拜別人,討好別人,你這個人是不是有些變態(tài),喜歡看人吃驚的表情,你會感覺很暢快?!?br/>
“瞎說什么,我只是為人低調(diào),不喜歡張揚,那別人見我好欺負(fù),來打我,我就是正當(dāng)防衛(wèi)啊,不過看到他們一臉的不可置信,我心里是有些爽的,出了我一口惡氣。”
“公子,吃飯了?!边h(yuǎn)處有人高喊。
祖震林走過去,其他人全部站起來,面露崇敬敬佩,等震林和陶仁開始吃飯,他們才各做各的。震林對于他們這種做法心生好感,他們沒有一見到自己很厲害,就趕緊上來巴結(jié)奉承自己,想要從自己這里得到些好處。而是還像以往那樣對待自己,不過多了尊重和感激。
祖震林吃完飯后,想要去方便,正好路過姓馬的身邊。
姓馬的已經(jīng)醒過來,血已經(jīng)被人止住,一臉?biāo)兰?,眼神呆滯。不過看到祖震林后,眼中露出仇恨,滿臉猙獰,怒吼道:“為什么?為什么?明明你那么厲害,可以隨手救了我們,你是不是喜歡看我們像條爬蟲匍匐在你面前,求你可憐,來啊,看啊,我現(xiàn)在就跪在你面前?!?br/>
姓馬的大喊大叫,就要掙扎起身。
“我不是喜歡看你們像爬蟲一樣在地上掙扎,而是你自己就是一個爬蟲,我也救不了你。再說了我憑什么救你,我救你是情義,不救是本分。你自己貪生怕死,我還真救不了你?!?br/>
姓馬的聽著祖震林的話,不再掙扎,跪在地上,安靜下來。
陶老人聽到這邊的動靜,和劍士朋友走過來。祖震林沒有等他們走近,趕緊跑了,解決膀胱。
祖震林走回來后,劍士師兄問道:“公子,對于我這個師弟,有什么處置意見?”
祖震林連連搖頭,說不關(guān)自己的事,這是他們師門的事,自己管不著。
眾人吃飯完,收拾好東西,繼續(xù)啟程趕路,不過在沙漠中留下了一具尸骨。
祖震林騎在馬上,閉目養(yǎng)神,回想一路走來的事情,心中有些警覺和害怕。自己和他們接近,自認(rèn)高人一等,有著游戲人間的心思,可是沒有想到自己居然被一個小孩子算計利用,雖然這個小孩思想過于成熟,可畢竟還是個孩子,幸虧他沒有想要害自己。自己還是不夠小心,小瞧了別人。能夠在江湖中如魚得水,都不能小覷,甭管這個江湖是個大海還是小水潭。震林這是第一次從心底認(rèn)同父親二叔的說法‘小心駛得萬年船’,否則船毀人亡,連上岸的機會都沒有,再后悔就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