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大嫂?!??!
看他所站之處,與先前的說話聲,這人理當(dāng)是眾人里的首領(lǐng)無疑。
卿云月微微屈膝,行了個禮。
“公子有禮,卿云月見過了?!?br/>
這算是報了自家姓名了。
“格老子的,老子不吃這套,”那男子甩了甩手,大方道,“小丫頭娘們,你怎么不怕我?格老子的!”
卿云月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彪形大漢一臉好奇的樣子,哭笑不得。
她為什么不怕他?
唔……
她怕啊,干嘛不怕。只要他一句話,她和云修的小命就要玩完了。干嘛不怕他啊。
所以。
“格老子的?”卿云月不知不覺地默默地學(xué)了一句。
對面的彪形男子微微一愣,突然臉色變了,哈哈大笑了起來?!案窭献拥模窭献拥?。老子就是喜歡你這樣格老子的!來來來,快點過來,小丫頭娘們,快過來格老子的?!?br/>
有人說過,如果你反抗不了現(xiàn)實,那么就坦然接受,也許你接受的那個世界同樣很美。
卿云月選擇的自然是后者。當(dāng)然,與其被人押著走拖著走,不如跟著這些劫匪坦坦蕩蕩地走。側(cè)臉看看,邊上那個像死狗一樣在地上被拖著走的二嬸,就是最好的范例。
山寨距離他們被劫的地方不遠,那個彪形大漢的第二十一句話,就是“格老子的,終于到了!”
山寨里有不少的女人,見到男人們回來,立即在寨子中的大涼棚里擺上了大桌,上面放了不少早就晾涼了的湯水,供他們解暑。
“格老子的,熱死老子了。”彪形大漢走到?jīng)雠锢?,搶了一晚湯水就往喉頭里灌,隨行的劫匪也都跟著搶進了涼棚里,狠命地灌著湯水。
外面日頭熱辣,有個涼棚,自然紛紛都搶了進去。里面地上還放了幾個木桶,桶里裝了些涼水。顯然都是給他們準(zhǔn)備的。
卿云月也嫌暑氣重,左右沒人管她現(xiàn)在,她跟著走進了涼棚。
云修自然是跟著她的。她側(cè)眸看了看二嬸,也不曉得她什么時候把手中的繩索給掙脫了,現(xiàn)在正在悄悄地往外挪著,想要逃跑。
卿云月心中想笑,這都到了人家的地頭了,還想跑,這不是等著多吃些苦頭么?
望了望天,今日也不知怎地,突然就這么熱辣了起來。暑氣蒸得整個人眼前發(fā)花,總之,就是給她逃,她都不想跑了。
進了涼亭,“格老子的”看到走進來的姐弟兩,微微愣了一下,好像這才想到這次他們從外頭帶了人回寨子一樣。很快回過了神,左右望了一圈,大伙兒灌茶湯的灌茶湯,潑水貪涼的都在潑水。然后將自己手中的茶碗遞給了她,“格老子的,這個給你喝?!?br/>
卿云月看著碗里飄著的半碗涼水,她是渴得厲害的了,也就接過來猛灌了一大口,然后留了一半遞給云修。
那彪形漢子看她喝水的時候還很是滿意,直到她將茶碗轉(zhuǎn)身遞給云修的時候,用力地拍了拍桌子,大罵了一聲道,“格老子的!”
卿云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嚇了一跳,回頭看他,也不曉得他這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就發(fā)飆了呢。
云修捧著姐姐遞來的茶水,也是被嚇了一嚇,看著碗中的茶水,又想喝,又害怕的樣子。偷偷扯了扯卿云月的衣角,小聲說道,“姐姐,這個……我能不能喝?”
“喝,為什么不喝!”卿云月干脆利落地說道,“姐給你的東西,你就大膽地喝?!?br/>
“姐?”先前云修說的小聲,他還聽得不那么清晰,這會兒卿云月字正腔圓的,他竟然有種聽得心花怒放的感覺。
嗯……啊呸!什么心花怒放,那格老子是形容女人的。格老子的!
偷偷地望了卿云月一眼,“格老子的,這女人真是格老子的好看!”
卿云月偷偷地望了望屋外的二嬸,她要是能逃走,她也是開心的,就算她逃走之后沒有報官救她,但是她起碼也少了個拖后腿的人。
還有就是,也不用去費神尋個未婚夫來搪塞她了,也蠻好。
至于沒逃走?
卿云月翻了個眼皮,關(guān)她什么事?
然而下一秒,卿云月就后悔了。
“老大,那個老女人逃了!”有人從涼棚里望見二嬸倉皇逃跑的背影。
結(jié)果那大漢坐在椅子上,動都不動一下,反而笑罵道,“格老子的,這么熱的天,抓回來曬人干還嫌肉老磕牙,格老子的。誰要誰去抓,格老子的?!?br/>
四周劫匪起哄大笑了起來,又有人扛來幾缸涼水,讓人在棚子里洗了個痛快。
卿云月看著這凌亂的一幕,心里想著……自己剛剛沒跑是不是太虧了?現(xiàn)在還來不來得及。
“格老子的,你過來。”
聽到聲音,回眸看向了聲音的來處。發(fā)現(xiàn)那個彪形漢子正看著她,她指了指自己,“叫我?”
“格老子的,快來快來。你叫那個什么來著?格老子的!”
“……”卿云月慢慢地走了過去,感覺自己這會兒不是逃跑的好時機吶。慢慢地回答道,“卿云月?!?br/>
“格老子的,小娘們的名字就是好聽!大虎,你家虎娘的名字就沒這個小娘們的名字好聽?!贝鬂h拍著桌子,大聲說道。
那個被點名叫大虎的年輕人,聽到老大的戲說后,也不甘示弱,大聲地回了一句,“叫大嫂更好聽!”
“對對對,一個漂亮,一個威武,剛好配一對。
“來來來,酒水滿上,給咱大嫂敬一碗?!?br/>
這還不算,不知道什么時候有人扛了一攤子酒水過來,那青年人端了一碗酒水,走到卿云月面前,恭敬地將酒碗舉在面前,大聲喊了一句“大嫂好!”
卿云月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說時遲,實際上不過是短短地一瞬間,她就成了壓寨夫人了?
有沒有問過她的同意!
側(cè)頭瞪了一眼那個彪形漢子,沒想到微紅的皮膚下,偷著點淡淡的粉嫩意思。
……
她現(xiàn)在拒絕能不能行?
再次望了望側(cè)邊上臉色越來越紅的男人,好吧,他是指望不上了。走到桌前討了一碗酒水,一腳站在桌子上,將酒碗高高地舉起,用盡肺腑之力,大聲地喊道,“我卿云月的男人,是要上得了戰(zhàn)場,殺得了敵人,護得了弟兄的真男人?!被仨⒅谖恢蒙系哪腥耍澳?,行嗎?”
卿云月這番動作,不但沒有引來大漢們的不滿,反而大聲叫好起來。
卿云月之前看他們喝酒水的豪邁,就覺得這幫人都是一伙漢子,是漢子的,都會有一種國家夢。能夠護衛(wèi)國家,上戰(zhàn)場殺敵是無比榮譽的事情。
而她剛剛那一番話,再加上一點點的氣勢,更是引來眾人的親善。
這會兒就算是他們頭領(lǐng)要殺她,也要掂量掂量他手下人是不是同意了。
“如今北邊邊境寇匪橫行,我們雖然地勢偏遠,不能親上戰(zhàn)場殺敵,但我們愛護國家的這份心,不滅!”這么喊著,卿云月一口將碗中的酒水倒進嘴里。
酒水順著喉嚨滾到了腹中,帶來一陣陣滾燙的熱辣,燙熱了她的心。
一旁先前還臉紅著的大漢,見到這一幕,突然抬起了頭,目光灼灼地盯著面前的卿云月。
邊境寇匪的事情,是她自從進了流云鎮(zhèn)之后就有聽說的。后來毅然邀請她到京城的時候,也跟她大致說了一下北面殘酷的形勢。
給她三個月時間整理流云瑯琊,一方面是為了報答她救劉子璇的一份情,讓她起步高些,容易一些。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過些日子,毅然要親去前線,這流云瑯琊,他也就無力管理。索性就這么丟給她了。
從那天之后,卿云月心里一直想著北面的事情。
也不知道夜梟會不會到邊境上去……
“愛國之心,不滅!”四周匪盜跟著舉碗響應(yīng)了起來。吼聲響徹蒼穹。
卿云月起初還只是利用著這個事實來鼓動人心,從生死中逃出一條生路。只是沒想到,喝著喝著,自個兒什么時候舉起的碗,又大口大口地喝了多少酒水,都不記得了。
沒有人想得到,日后叱咤一方的逍遙軍,就在這一刻,燃起了心底的護國愛國之心。
……
喝了一夜,鬧了一夜。喊了一夜。
卿云月醒來的時候,身上酸軟得厲害,嗓子也沙啞地疼著,每次呼吸都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喉嚨口處生生地磨搓著。
勉勉強強地爬了起來,屋子里很簡單,但只有她一個人。
云修也不曉得去哪了。
站了起來,看看身上的一副雖然已經(jīng)凌亂,倒也還算整齊。她模糊的記憶里,好像是自己喝得癱軟,有人七手八腳地將她抬了進來。
嗯,沒發(fā)生什么奇怪的事。
桌上有涼水,卿云月大口大口地灌了兩下,身子清醒了許多。簡單活動了下手腳,走出門。
這時候已是清晨,天雖然已經(jīng)大亮,但空氣里的清新氣息沁人心脾。
屋外炊煙裊裊,帶著芬芳的泥土氣息,此刻這么一看,這兒反倒不像是什么土匪的寨子,而是一處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