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說便是了,景嵐哪敢不從?”景嵐不知道有什么事情竟能讓太后如此鄭重地交代自己。
“皇上年少時曾在南苗遇到過一位女子,后來二人相愛,皇上想接那女子入宮,但本宮不準?!币娋皪挂獑?,太后便說道,“南苗乃是外邦,而且南苗女子精通巫蠱之術(shù),心腸歹毒,本宮又怎會容忍皇上將這樣的女子帶入宮中?!?br/>
太后說的不無道理,南苗之人精通巫蠱之術(shù),此法可以要人生死也可以要人生不如死,對此當初在南苗生活了許久的景嵐很是清楚。但是要說南苗之人皆心腸歹毒,只怕是太后太過獨斷,說得太過絕對了。
“本宮雖然不準皇上將此女帶入宮中,但皇上性子也不是本宮管得住的,所以皇上雖然沒將她帶入宮卻將她安排在了宮外?!?br/>
“父皇每年冬天就是去看望她么?”
“是?!碧箫@得很無奈,“那女子這么多年來都呆在宮外,本宮聽說她曾育有一子,本宮就怕皇上因為感覺這些年虧欠了她,所以立她的子嗣為太子?!碧笸蝗痪o緊握住了景嵐的手,“本宮決不能讓南苗之人的子嗣來統(tǒng)領(lǐng)陳國,記住絕對不可以讓那女子的子嗣成為太子,絕對不可以!”太后越說越激動,她伸手從袖中拿出了一封信遞到了景嵐的手中,“此乃本宮懿旨,若有一日你無力阻止之時,便在朝堂之上宣讀此旨!”
看著太后堅定的目光,景嵐用力地點了點頭,“景嵐定然謹記皇太后之命?!?br/>
父皇每年冬天都出宮,原因自然也被大家猜想個遍了,所以在聽到父皇在宮外金屋藏嬌的時候,景嵐一點也不意外,只是意外的是……那女子竟會有孩子?
只是,父皇若是想要將皇位留給那女子的子嗣的話,當初也就不會立子元為太子了。
景嵐如此想著,將那懿旨收入袖中,推門而出。
同淳元回到坤和宮,晴嬤嬤便端著藥要景嵐喝掉。這剛把藥喝掉,就見小圓子沖進了屋,瞧著他那模樣景嵐就知道一定是沒有好事情了。
果然,小圓子一張嘴便是,“聽太醫(yī)院的人說,有個小主子吞金自殺了!”
淳元一聽便頭疼地皺起了眉,這選秀還沒完呢,就出了一堆的事情了,實在無法只得親自去了一趟鐘粹宮。
淳元雖然好說話性子也比較軟,但終究是后宮之主,基本的架子還是要擺著的??蛇@才到鐘粹宮呢,遠遠就瞧見德妃帶著一干人等站在那兒似乎在說著些什么。
景嵐使了個眼色讓小圓子上前去通報,眾人聽聞皇后來了自然都扭過了頭看了過來,只有德妃懶懶地睨了一眼過來,然后輕笑道,“姐姐怎么來了?”
“后宮鬧出這么大的事情,作為一宮之主本宮自然要來了?!贝驹似鸺茏樱佳壑g也多了一份凌冽,但終究是溫婉柔軟,氣勢上遠不比德妃。只見她笑著問道,“應該是本宮問妹妹才對,妹妹怎么也來了?”
“這福家小姐和我們乃是表親戚,姐姐難道忘了么?”德妃朝里看去,“如今她吞金自殺,妹妹當然要來看看了。”
說起這福家小姐,景嵐的確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估計上一世不是隨隨便便就死了,那便是選秀沒被選上,根本沒留在宮里。
不過適才聽小圓子說起這福家小姐吞金的事兒,說是前幾日有個小主子的首飾丟了,最后硬說是這福家小姐偷的,最后福家小姐氣不過,便自盡了。
這種事情都能讓她尋死覓活,也實在是件稀罕事了。
淳元和德妃去與秀女說教了,景嵐實在無事便在鐘粹宮中轉(zhuǎn)悠。這里就每年選秀的時候熱鬧一次,可每次都要鬧出些事情來。眾人都說鐘粹宮中陰氣太重,容易招鬼,所以才會常常有人命喪此地。
這話,聽一次,也就罷了。誰會真的——
“誰在那!”聽到灌木里傳來沙沙的聲音,景嵐大喝道,“誰在那!給本宮出來!”邊說,她邊小心翼翼地朝聲音的來源走去。“本宮,再說一次,給本宮出來!”
這一喝,那人果真連滾帶爬著從那樹叢里出來了,不過這倒也嚇得景嵐后退了一步。站穩(wěn)后看清了那人的樣貌,景嵐便驚得差點叫出來,“貢黎,你在這做什么!”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在冷宮中的那個守門人。她一臉褶子再加上那雙陰測測的眼眸突然出現(xiàn)在景嵐面前還真是頗為嚇人,只見她身上穿的破破爛爛的,頭上還帶著斗篷,樣貌和神色似有若無地掩蓋在里面,比之剛才便更加恐怖。
“長公主,奴婢只是路過此處……”貢黎聲音沙啞,聽得著實有點不太舒服。
“路過?”景嵐朝著遠處看看,“這里離冷宮可有好一段路呢,你這路過是要去哪?”
“奴婢適才去領(lǐng)一些瑣碎物,只是公公說暫時沒有所以奴婢只得空手回來了,恰逢聽聞鐘粹宮中有小主子吞金自殺了,所以想要來看看?!?br/>
見貢黎身上沒有一件像樣的東西,雖說是在冷宮,可也不該沒了宮人的樣子,遂淡淡道,“等會本宮派人去冷宮,你那還缺什么便與他說,到時候本宮讓人送去。”怕貢黎多心,景嵐又說道,“母后在冷宮時幸得你照顧,在冷宮中本就多有不便,若以后有事來坤和宮找本宮便是了?!?br/>
在冷宮里便是這樣,人人見了都可以欺負,沒了東西去要,若是遇上個好心點的公公也就缺斤少兩地給了,若是遇上那種靜靜計較的便推脫說沒有,于是一拖再拖。
進貢黎朝著里面又看了兩眼,景嵐苦笑道,“別看了,這福家小姐已經(jīng)斷氣了,這宮里的事可別想著看熱鬧?!?br/>
“是,那奴婢這就回去了?!?br/>
眼看著貢黎離去,景嵐本想到處走走的心情也沒了,于是便準備折回去,這剛走沒兩步就瞧見德妃出來了,景嵐一抿唇就笑了,“景嵐見過德妃娘娘?!?br/>
“怎么,這皇上剛剛不讓你再禁足就出來亂跑了么?”德妃朝著身旁的人笑道,“這鐘粹宮可邪門的很呢?!?br/>
德妃身旁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于沐的妹妹于笑,此時的于美人。此時的她經(jīng)過好好打扮再配上宮中景致的首飾后比之當初更加光彩動人,她笑著側(cè)過頭應了一聲道,“德妃娘娘說得極是。”
“這狗啊果然是誰給了骨頭就沖著誰搖尾巴?!本皪鬼艘谎?,“景嵐還真是受教了!”景嵐二話不說便準備走,卻在與德妃擦肩而過的瞬間聽到了她的冷笑聲。
“想跟我斗,你還太小了點!”
是么?真的么?好歹……自己已經(jīng)活了一世了呢。
這秀女自盡的事情,傳了一陣后也自然就安靜下來了,沒過多久慶陽和淳元還有德妃,良妃四人選定了此次秀女的名冊后便冊封了眾人,除了當初的于笑被冊封為婕妤以外,新進的木家小姐和齊家小姐都被冊封為了美人,只有資質(zhì)稍差一等的龔家小姐被冊封了才人。
趕著在祭祀前完成了冊封禮,眾人正盤算著祭祀的事情呢,結(jié)果那天夜里就聽到一聲大喊。
太后,殯天了。
太后去的也不算突然,景嵐看著淳元忙里忙外的,忽然就惆悵里起來,于是便準備到外面走走。
因著是夏日,所以什么事都得趕著完成,宮里就跟掀了鍋一樣,走到哪都能瞧見宮人慌張的模樣。
這剛走沒兩步,竟是瞧見了于沐慌慌張張的樣子,景嵐停下了腳步,就等著他上千與自己說話,果然再見見到景嵐后于沐停下了腳步,畢恭畢敬地上前做禮,“微臣見過長公主?!?br/>
“起吧?!本皪拐f完后便不再說話,她就等著,不說話也不超前走,只是這樣等著。
于沐有些為難地底下了頭,過了許久后才支支吾吾地開口,“長公主,關(guān)于笑兒的事……微臣實在是……”
“你想說什么?”
“微臣愿替妹受過,還望長公主莫要為難笑兒……”
到這個時候了,他竟然還以為自己的妹妹單純無辜么?景嵐冷笑,“本宮沒想要為難她,不過于太醫(yī)……你太小看你自己的妹妹了?!闭f罷,景嵐緩步朝前走去,可剛走兩步便停了下來,扭頭問道,“對了,于太醫(yī)這么急匆匆地去,是準備做什么呢?”
“安昭華她吐個不止,似乎是吃壞東西了?!?br/>
景嵐聽了,突然笑了起來,“既然如此,那本宮便陪你去一趟明月宮。”
這安昭華家境普通,為人又中肯老實,當初三皇子與四皇子的母妃誕下這隊雙生兒后便去世了,父皇念著當時只是美人的安昭華會照顧孩子便將三皇子與四皇子交給她撫養(yǎng)并且封了一個昭華的名分。今年三皇子和四皇子剛滿十歲便去了樂思宮,本還忙忙碌碌的安昭華一下子沒了事做,每日孤孤單單,索性有個合住的于婕妤和她解悶。
于沐給安昭華診脈,景嵐便在屋外喝著茶,這剛喝兩口便見到了笑意盈盈的于婕妤回來了。可當她見到景嵐后便立刻收斂了笑,只淡淡地說了一聲,“長公主來了?!?br/>
景嵐也沒那么小氣,只笑著揮了揮手便當時應了這聲,然后扭頭朝里看去,笑道,“于婕妤回來的巧,你哥哥正在屋中給安昭華把脈呢。”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