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頌懿接上她的話，聲音竟然比她還輕：“如果是慕容開，他們?nèi)ツ情g破爛的宿舍，是為了尋找什么？我相信他們都已經(jīng)得知了馮南的死訊，馮南手里有什么東西，讓他們這么牽腸掛肚？”
“也許……不止是馮南？”
最后這句話葉翡幾乎是無聲說出來的，嘴唇嚅囁著，仿佛是在問自己，仿佛只是一種無謂的猜想，或者……某種欲待揭開的真相！
……
她們倆過去片場的時候正逢上劇組做短暫休息，陳卿和楊博弈全無形象的蹲在一顆光禿禿的樹下，深秋的季節(jié)，陳卿竟然滿頭大汗，他手里那越發(fā)破爛臟舊的劇本扇的更是歡快，看楊博弈的眼神，似乎總是擔(dān)心下一秒那本子散架了。
陳卿老遠(yuǎn)看見葉翡就大聲招呼她過去，聲音如雷貫耳幾乎響徹整個片場，劇組其他人都露出不忍心的神色。
趙頌懿因?yàn)槁飞夏峭娫捄秃髞砗腿~翡的推理猜想，后面的半段路上沉默了許多，似乎剛一開始過來劇組玩的心情有些減退，但是在她看見片場里來去的攝影機(jī)，各種道具，布景板和各種裝扮的演員，頓時好像活過來了一樣。
葉翡拉著她過去到陳卿旁邊，道：“陳導(dǎo)，辛苦了?！?br/>
陳卿“噫”了一聲：“辛苦，當(dāng)然辛苦……大老板這個時候坐在空調(diào)房里，可苦了我們這些勞工……”
“陳導(dǎo)，你就不害怕明總聽見？”
葉翡聞聲回頭，見閔菁華穿著警服站在自己身后，而不遠(yuǎn)處，站著衣衫臟舊的言臻。
葉翡每次看見言臻做韓寅裝扮時都想笑……
大概是因?yàn)槟菢雍桶l(fā)型衣服完全不符的冰冷和神情和冷淡清漠的眼神，以及挺拔的身形緣故……
“他聽見了能怎么地……”陳卿毫不在乎道。
“他聽見了能扣你工資。”
身后又是一道低沉磁性的男聲，陳卿扇著破爛劇本的手一頓，喃喃自語：“我的個乖乖，這屬曹操的……”
明御站在他身邊，悠悠然道：“不屬曹操，屬黃世仁的。”
陳卿：“……”
葉翡笑著和他們打了招呼，又把趙頌懿介紹了一遍，然后拉著閔菁華去照相了。
“感情你今天來片場就是為了和我照張照片的？”閔菁華哭笑不得。
葉翡從明御那里借了拍立得，遞在趙頌懿手中，一邊拉著閔菁華站在了一片比較空曠沒有其他人的地方，趙頌懿“嚓”拍了一張，葉翡拿著照片很是滿意的夸趙頌懿：“看不出你的拍照技術(shù)還挺好?！?br/>
趙頌懿諷刺的道：“多謝您稱贊??！”
葉翡頭也不抬：“誒，不謝?！?br/>
閔菁華沒忍住笑了一聲，她笑起來十分有殺傷力，無論是男是女第一次見她笑都覺得會被驚艷到，第一次見閔女神的趙警官也不例外：“哇……女神好漂亮?！?br/>
她語氣真誠贊嘆，聽?wèi)T了恭維漂亮話的閔菁華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笑容越發(fā)深了深：“謝謝趙小姐?！?br/>
葉翡又給趙頌懿和閔菁華也拍了一張，閔菁華非常大方的給照片都簽了名，還寫了祝福詞。
趙頌懿捧著珍貴的簽名照感嘆：“要是我出來的時候也穿警服就好了……”
“咦，”閔菁華驚訝，“趙小姐是警察嗎？”
趙頌懿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葉翡在一旁拆臺：“是不是覺得看著完全沒有一點(diǎn)警察樣子？”
閔菁華笑道：“這么年輕的女警察，我確實(shí)沒有想到呢。”
正說著，米微就匆匆的過來道：“閔姐，開工了！”
閔菁華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頭對葉翡和趙頌懿道：“你們先玩，我過去了?！?br/>
她走開后，趙頌懿拿著那張簽名照感嘆：“女神竟然真的和傳聞中一樣，為人親和沒有明星架子，很好相處??！”
葉翡點(diǎn)頭：“她人確實(shí)不錯，私下里相處也很好?！?br/>
趙頌懿接著有點(diǎn)嫌棄的道：“你看你顏值也和人家差不多，怎么就性格和人家差了那么遠(yuǎn)呢？”
葉翡：“……”
……
她帶著趙頌懿到處圍觀了一圈，長了二十多年沒有見過拍電視劇的趙大警官長了一回見識，因?yàn)橐姷搅诵缕娴臇|西，所以心情十分愉悅，又和葉翡站在旁邊圍觀了好一陣子言臻拍戲，最終趙頌懿小聲對葉翡道：“本來還以為明星一個個風(fēng)光無限，現(xiàn)在看來她們也和辛苦……”
豈止是辛苦。
言臻的那幕戲結(jié)束之后拍的是男主角夢魘里被恐懼追逐的一幕場景，深秋的季節(jié)吳澤光著腳，穿著單薄的睡衣站在攝影機(jī)下，臉上滿是澆上去充當(dāng)汗液的水流，一滴一滴冰冷的流入他脖頸里，幾乎冒著寒涼的霧氣。
他遠(yuǎn)遠(yuǎn)的看見葉翡，朝他呲了一下牙，葉翡對他做了個加油的手勢，瞬時間吳澤感覺背后一涼，仿佛一道寒風(fēng)帶雪的冷風(fēng)刺向了自己，他戚戚然的回頭，見不遠(yuǎn)處言臻正盯著自己，摸了摸鼻子，他連忙轉(zhuǎn)了回去，迅速進(jìn)入狀態(tài)開始拍攝。
這一幕差不多五分鐘，是一個接連的長鏡頭，五分鐘的鏡頭雖然聽起來不算長，但是卻整整耗費(fèi)了將近半個小時才拍攝成功，這還要得易于吳澤小朋友今天超常發(fā)揮，頂著深秋不到五攝氏度的溫度，一次性行云流水全過，破天荒的，無論是拍攝途中還是拍攝完之后，陳卿導(dǎo)演都沒有罵人，反而很和藹的讓助理趕緊拿大衣過來給吳澤披上。
吳澤受寵若驚，哆嗦著嘴唇連忙鉆進(jìn)保姆車?yán)锶∨チ恕?br/>
接下來一幕是在室內(nèi)，閔菁華扮演的年泠和另一個女警察一起訊問嫌疑人的場景，閔菁華當(dāng)然沒什么問題，主要是那個配角小演員，總是不在狀態(tài)，NG了五六次，不僅遭到陳卿刻薄的怒罵，連和她配合的閔菁華也有些不耐煩了，她直接推開椅子走出了攝影棚，米微連忙追了出去。
為人親和不代表沒有脾氣，這樣耗費(fèi)體力和感情的工作，接連著做五六次，還不是因?yàn)樽约旱膯栴}，給誰誰都有點(diǎn)脾氣了。
葉翡上前低聲安慰了她幾句，閔菁華長嘆了一口氣，咬著牙在葉翡耳邊道：“我拍了這么多年戲，還從來沒有見過這么笨的！拍的又不是古裝！”
古裝確實(shí)比現(xiàn)代有難度，無論是神態(tài)動作還是語詞，都不是現(xiàn)代都市劇能比的。
那小演員哭兮兮的過來給閔菁華道歉，閔菁華瞬間平復(fù)了情緒，甚至淡淡安慰了她兩句。
小演員暫時離開了，這一幕只好暫時擱置，等以后找到合適的演員再拍。
閔菁華站在攝影棚外和葉翡趙頌懿閑聊了兩句，她看著趙頌懿忽然道：“趙小姐是本身就是警察，有沒有興趣客串一下剛才那個角色？”
趙頌懿連忙擺手：“算了算了，我不行……”
葉翡輕輕拍了拍她：“可以試試啊，反正也只是幾分鐘的鏡頭?！?br/>
閔菁華也點(diǎn)頭：“其實(shí)很簡單的，趙小姐本色出演就可以?！?br/>
趙頌懿猶猶豫豫，葉翡小聲道：“半夜去化工廠勘查兇案現(xiàn)場都不怕，還怕拍個電視??？”
“好吧……”
見趙頌懿答應(yīng)了，閔菁華立即過去告訴了陳卿。
陳卿有些狐疑的看了趙頌懿一眼：“行嗎？”
趙頌懿被他看白菜的眼神盯的實(shí)在有些不自在，于是拉了拉葉翡的袖子，剛想說什么，陳卿就大著嗓門道：“那就趕緊去換衣服上妝！”
旁邊楊博弈都被他吼得一個機(jī)靈，轉(zhuǎn)頭瞪了他一眼，叫化妝師和造型師過來帶趙頌懿去換衣服化妝。
因?yàn)槭乾F(xiàn)代都市劇，所以裝扮相當(dāng)簡單，換了警服綰起頭發(fā)，也化了淡妝，但是趙頌懿看著和平常根本沒有什么不同，大概是因?yàn)樗旧砭褪蔷?，所以那聲警服穿在她身上比穿在閔菁華身上要契合的多，她神色一正，便又是葉翡初見時的那個鐵面女刑警。
陳卿對她的形象倒是非常滿意，至少剛才因?yàn)槟莻€不走心的小演員鬧出來的黑臉好了不少，助理將劇本遞給趙頌懿，只有幾句話臺詞，她很快背了下來，葉翡就在她邊上陪著，就在陳卿再一次招呼攝像的時候，趙頌懿悄悄對葉翡道：“我緊張，怎么辦？”
葉翡道：“別緊張，你就當(dāng)是你平常訊問犯人就行?！?br/>
趙頌懿欲哭無淚：“這能一樣嗎！”
“沒事，很簡單的，相信自己?！遍h菁華微笑道，和她一起進(jìn)了攝影棚。
葉翡在外面看著，攝影師長得太過高大，完全擋住了葉翡的視線，她挪了兩步想看的更清楚些，不知道什么時候身后已經(jīng)站了一個人。
她若有所感回頭：“咦，言臻？”
言臻像剛才陳卿盯趙頌懿般盯了她兩秒鐘，然后道：“飯吃了？”
葉翡眉開眼笑：“吃了，那家的面還這不錯，不過你應(yīng)該不會喜歡，因?yàn)楹芾??！?br/>
言臻點(diǎn)點(diǎn)頭：“原野說的那個出租車司機(jī)是怎么回事？”
葉翡小小聲的將那天遇到木子的事情又給他講了一遍，言臻的表情有些沉，半響他似乎有些愁的道：“你這么容易輕信別人，出去被人騙了怎么辦？”
葉翡：“……”
她拉著言臻到了墻角，伸出一只手：“這是幾？”
言臻：“五?！?br/>
葉翡：“我?guī)讱q？”
言臻：“二十五?！?br/>
葉翡：“我是二十五歲！不是五歲！再說我自己是干什么的，我騙別人還差不多，別人騙我……得了吧！”
言臻搖搖頭道：“可是你不還是被那個小女生騙了一頓飯？”
葉翡：“……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摳？一碗麻辣燙都舍不得給人家吃？”
言臻認(rèn)真的補(bǔ)充：“還有一碗米線?！?br/>
葉翡：“……算了我不想和你說話了，言朗臺！”
言臻輕輕笑了一聲，繼續(xù)問道：“你要見那個出租車司機(jī)，是懷疑那個小女生的身份？”
葉翡沉吟道：“太巧合了……太巧合了……”
“可是有時候就是這么巧合，比如你和我認(rèn)識……”
葉翡莞爾，暫時將木子的事情拋在腦后，她和言臻相識到結(jié)合，真是她這輩子遇到的最巧合，最幸福的事情。
閑聊幾句，那邊趙頌懿和閔菁華的一幕戲卻已經(jīng)拍攝完成，雖然拍了兩次，但是趙頌懿表現(xiàn)總體還算不錯，因?yàn)槭侨~翡的朋友來客串，所以陳卿也沒有罵人，這一幕拍的倒是十分順利，攝像表示只要陳導(dǎo)不罵人，什么都好說。
趙頌懿換回了自己的衣服，因?yàn)榛弥皇堑瓓y，所以也就沒有卸，從更衣室里出來，趙頌懿還有些歡呼雀躍：“我要給我爸和我奶奶打電話，說我今天拍了電視劇！”
葉翡看著她蹦蹦跳跳的標(biāo)準(zhǔn)小女孩走姿，懶洋洋道：“林璇她女兒都比你穩(wěn)重……”
趙頌懿：“……”
在片場鬧騰了一番，時間就很快過去，轉(zhuǎn)眼已經(jīng)到了下午五點(diǎn)半，劇組因?yàn)檫€有個夜景要拍，所以暫時沒有收工回酒店，大家就在片場湊活著吃了點(diǎn)東西，然后等天黑。
原野六點(diǎn)的時候過來找葉翡，帶著她和趙頌懿去了隔街的水吧工坊，見那位出租車司機(jī)。
六點(diǎn)二十分，有一個身形低矮的中年男人帶著些小心翼翼走進(jìn)了店里，葉翡和原野三人座的是一張靠門的桌子，男人一進(jìn)來就看見了原野，連忙笑著打了聲招呼，然后走了過來。
原野往旁邊讓了讓，示意他坐在自己身邊，男人肥胖油膩的臉上堆著些笑容，“誒誒”答應(yīng)了幾聲，坐在了座位上。
“鄙人苗亮，不知道是哪一位想見我……”出租車司機(jī)呵呵笑道。
葉翡被他故作矜貴的語氣差點(diǎn)逗笑，她掩著唇咳了兩聲：“是我。”
苗亮剛才看見她時瞇縫眼里頓時迸射出中了彩票一般的亮光，這個時候一聽是葉翡想見他，頓時搓了搓肥短的手指：“美麗的小姐……”
葉翡道：“抱歉，我不信美麗的，我姓水。”
趙頌懿差點(diǎn)沒忍住笑出來，她捂著嘴唇轉(zhuǎn)過頭去，似乎不想看見什么，或者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
“水小姐……”
服務(wù)員妹子拿著飲品單上前來，看著這一桌搭配頗有些奇怪的客人道：“幾位要點(diǎn)什么？”
趙頌懿率先道：“柳橙汁，熱的?！?br/>
葉翡：“和她一樣?！?br/>
原野要了杯蘇打水，輪到那位苗司機(jī)時，他看了一眼葉翡，道：“和她……他們一樣?！?br/>
趙頌懿：“……”
服務(wù)員妹子耐心的道：“這兩位小姐和這位先生點(diǎn)的不是同一種類，您到底要和誰一樣？”
苗亮一拍桌子，生氣的怒喝：“你沒長耳朵嗎——”
“請注意言辭?！痹袄淅涞拇驍嗔怂脑?，苗亮看著原野，嘴唇嚅囁似乎想說些什么，但是卻最終沉寂在原野冷肅凌厲的神情之中。
服務(wù)員妹子微笑著對原野說了聲“謝謝”，轉(zhuǎn)頭看向苗亮?xí)r神色頓時冷漠下來：“請問要點(diǎn)什么？”
苗亮剛想拿過飲品單仔細(xì)看看，原野冷冷又是一句：“冰水?！?br/>
“好的，請稍等?！狈?wù)員妹子立刻接上他的話，拽過苗亮手里的飲品單，轉(zhuǎn)身進(jìn)了操作間。
葉翡覺得對這個人完全不需要什么客氣了，于是她敲了敲桌子，直接道：“你遇到木子是在哪一天？”
苗亮疑惑：“木子是誰？”
“就是那個小姑娘。”原野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遞在他面前，照片有些模糊，應(yīng)該是從監(jiān)控錄像上截取下來的，照片里桃紅色衣服的小女生捂著耳朵笑的很開心，看周圍的場景應(yīng)該是在開機(jī)儀式上。
“對對對，就是這個，”苗亮點(diǎn)頭，“我不知道她叫木子，呵呵……”
“哪一天？”
苗亮撓了撓寬大的額頭：“應(yīng)該是十一月十一號左右的晚上?！?br/>
“你先前說她去了青田，現(xiàn)在又說她去了臨安，為什么說謊？”
“……她確實(shí)是去了臨安，”苗亮臉上竟然現(xiàn)出些不好意思的表情來，“是她多給我加了一百塊錢，說讓別人問起時就說她去了青田的……”
趙頌懿已經(jīng)差不多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她看著苗亮嘲諷的冷笑一聲：“你當(dāng)時一定給人小女生打包票說自己絕對不會往外說了吧？”
“我……我……也不是。”苗亮期期艾艾半響說不出話來。
葉翡懶得理他當(dāng)時對木子承諾了什么，繼續(xù)問道：“她要你送她到臨安哪兒？”
“臨安機(jī)場?！?br/>
“機(jī)場？”葉翡挑眉，如果是去機(jī)場的話……那么先前木子所說的自己起錢財證件都被小偷偷了，應(yīng)該是假話無疑了。
這樣想著，她又問：“她給你多少錢讓你載她去臨安？”
“一千五……”
葉翡再次挑眉，既然木子的錢和身份證都沒有丟，她就完全可以去買火車票，可是她為什么還花費(fèi)昂貴的車費(fèi)，去要坐出租車呢？
她再次思考當(dāng)時遇到木子時的情景，腦海里雨天黃昏暗青色的天光一晃而過，街道上車輪擦過柏油路面拖長了“呲”一聲轉(zhuǎn)瞬即逝的重響，以及……她想起當(dāng)時在路途中間，她驀然的一回首。
回頭那一瞬間不是為了營造什么詩意的效果，只是她警惕的感官告訴她，身后有人在跟跟蹤。
當(dāng)時有所懷疑，但是卻又因?yàn)槟莻€微雨黃昏太過平凡，那個滿臉甜甜笑容的小姑娘看起來太過良善而不曾多留意……
她再次出聲問道：“她身邊還跟著其他人嗎？”
出租車司機(jī)苗亮很理所當(dāng)然的道：“有啊，跟著一個男人?！?br/>
葉翡梭然抬頭，重復(fù)：“一個男人？”
苗亮被她帶著些厲氣的語氣所驚，反應(yīng)了幾秒后才道：“是……那個，那個小女生管那個男人叫叔叔?！?br/>
“什么樣的男人？”
苗亮尷尬的道：“當(dāng)時是晚上，我沒太看清楚……”
“想，”葉翡冷淡的幾乎命令般的道，“仔細(xì)想?！?br/>
苗亮臉上露出難為的神色：“真的沒有看清楚……”
“給加你一千塊錢?！?br/>
苗亮頓時坐直了身體，盡管他體態(tài)肥胖，即使坐直了遠(yuǎn)遠(yuǎn)看去也不過就是圓滾滾一堆，他搓了搓手指，臉上露出些欣怡而丑陋的笑：“這怎么好意思……”
“趕緊想?！比~翡有些厭惡的說了一句，隨即偏過頭去，似乎不想和他多說一句話。
苗亮尷尬著，卻還是故作鎮(zhèn)定的開始思考，這個時候服務(wù)員送上來他們的飲品，兩杯柳橙汁，一杯蘇打水，并已給冰水，當(dāng)真是冰水，服務(wù)員妹子非常大方的在杯子里加了半杯冰塊。
苗亮看見滿是冰塊的杯子眼角抽了一下，他狠狠瞪了服務(wù)員一眼，想發(fā)作又礙于身邊的原野，于是只好壓制下去。
隔了幾分鐘，他故弄玄虛的開口道：“那個男人……應(yīng)該不是什么好貨色！”
趙頌懿叼著四關(guān)看了他一眼，心想我看你就不是什么好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