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看到這段話就證明你的訂閱率太低了!手, 他用頂樓的接線電話, 給樓下會客廳的服務員打了個電話,讓她喊芽衣上去,因為“一切都結束了”。芽衣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鐘, 首次懷疑自己是不是一不留神睡了一天一夜。
有五分鐘嗎?
好像是沒有。
說起來從一樓坐電梯直達三十二層,都不止這點時間吧?芽衣懷著濃濃的懷疑,但直到她乘坐電梯到達了肯尼斯教授的魔術工坊,也沒有發(fā)生任何意外——唯一的意外, 大概只有迦爾納把事情做的太漂亮了。
給芽衣開門的是迪盧木多。
正如芽衣了解的那樣, 迪盧木多是一個穿著藍色緊身衣, 很是英俊帥氣的男人。他眼角有一顆淚痣,據(jù)說有著蠱惑女人的能力。不過, 芽衣并沒有榮幸地見到那顆著名的淚痣, 迪盧木多臉頰上貼了一張創(chuàng)口貼,剛好擋住了淚痣。這位帥到仿佛閃閃發(fā)光的大帥哥, 神色復雜地看了芽衣一眼,問:“是那位lancer的御主嗎?”
“是的!
迪盧木多嘆了一口氣,拉開了門:“請進吧。”
房間里仿佛拆遷爆破現(xiàn)場,滾滾地熱浪鋪面而來。迪盧木多很心細地遞給了芽衣一套厚厚的棉鞋,防止她冒然踩在地上, 被熱浪燙傷——但芽衣仍然被嚇到了。
這也……太可怕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就遇見了索拉。她正是那位芽衣在樓下商場撞見的紅發(fā)少女。她被打暈了, 仿佛一個破布娃娃被扔在了相對遠離戰(zhàn)場的地面上, 額頭上有很大一塊青紫色。迪盧木多對芽衣說了聲抱歉, 就去將索拉抱起來了。
“請往這邊走。”
芽衣仍然有些無法置信:“這都是迦……lancer做出來的嗎?”
“是的!钡媳R木多的笑容里帶上了一點苦澀,他因為戰(zhàn)敗而顯得有幾分消沉,但提起迦爾納,仍然是十分欽佩——“那位lancer確實是非常強大的戰(zhàn)士,他以火焰暴風般的力量擊敗了我。雖然剛被召喚就要退場很遺憾……不,其實也不怎么遺憾,這確實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戰(zhàn)斗!
正說著,三人就已經慢慢走到了核心地帶。
如果說門口的地面,尚且還能看得到塊狀的石頭,那么在核心區(qū)域,細碎的粉塵被熾熱的火焰燒融了,形成了像是火山噴發(fā)后的巖漿一樣的流體,上面還覆蓋了一層緩緩流動銀色液體。芽衣花費了一點時間,才想起來那是肯尼斯教授的魔術禮裝,月髓靈液——以水銀為本體,能夠組合成任意形態(tài)的禮裝。
然而它現(xiàn)在只是在地面上汩汩地流淌的,仿佛它們只是一些普通的水銀一樣。
而肯尼斯教授——說實在話,如果不是迪盧木多都點頭承認了,芽衣很難將眼前這個渾身是血的狼狽男人,和原著里的那位傲慢的魔術貴族聯(lián)系在一起。他被釘在墻壁上——把他釘死的槍并非是迦爾納金光閃閃的金槍,而是迪盧木多的那把破魔的紅薔薇。
芽衣古怪地看了一眼迪盧木多。
迪盧木多苦笑一聲。
他們倆的動靜,將正靠在墻壁上閉目小憩的肯尼斯驚醒了。金發(fā)的男人睜開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將目光聚集在了芽衣一行人身上。他露出了一個虛弱地笑容,對幾人生出了手臂:“是索拉嗎?索拉沒有事情吧……啊,這真的是太好了……太好太好了!
他的聲音漸漸虛弱下去。
“主君!”迪盧木多驚呼。
“誒?!”芽衣也被嚇了一跳,她慌慌張張地東張西望,很快就找到了不遠處的迦爾納。這位太陽神之子正拎著一個已經燒化了的急救箱,頗有些苦惱的樣子。見到芽衣,他很坦然地走了過來。
“別擔心,他還活著。”
迪盧木多重重地吐了口氣。
“我戳穿他的時候,特意避開了那些致命的地方,不過,既然是那把破魔的紅薔薇的話……他身體里的魔術回路恐怕大半都已經被破壞掉了,以后也只能作為一個普通人活下去了!
這大概是迦爾納式的慈悲吧。
不過,說真話,對于肯尼斯這種有天賦,又額外以魔術師的身份驕傲的人,沒準殺了他都比奪走他的魔術能力更好。不過,在場的幾位顯然都不這么想,甚至連肯尼斯都接受了這個現(xiàn)實。他眷戀地看了一眼索拉,回復了平靜:“沒事,索拉還活著……還活著就好……”
他閉著眼睛,眼淚卻流了下來。
“作為戰(zhàn)敗者,我會將迪盧木多的令咒轉接給你,但相應的,你也需要保護我和索拉的人身安全,保證我們能順利地離開冬木市——”肯尼斯轉而厲聲道,“不然的話,即便是用掉剩下兩道令咒,我也會和你們同歸于盡的!”
“我保證。”
肯尼斯定定地盯了芽衣許久——
然后頭一歪,昏迷了過去。
這一回,就連迪盧木多都沒有太過擔心。他告知了一聲,就自己將破魔的紅薔薇拔了出來,把肯尼斯和索拉并排放在地面上,檢查了他的情況:“失血過多昏迷了!
“先止血吧!
迦爾納將那半個急救箱拆開:“你知道止血鉗到底怎么用嗎?”
“略知一二。”
芽衣看著已經開始熟練配合的兩個人,感覺自己有一萬個槽想吐,但是因為槽點太多,反而什么都吐不出來。迦爾納只忙了一個開頭,之后的救助就被迪盧木多全部包辦了。
芽衣將迦爾納拖到了旁邊:“你怎么弄的?”
“什么怎么弄的?”
“就是,就是怎么打敗教授的!
“我到了頂樓,不過剛進來就被發(fā)覺了。那位御主用水銀攻擊了我,不過,我拿起槍,用火焰燒掉了那些水銀。再然后lancer也過來了,我和他過了幾招,不過他不是我的對手,在這個地方他也束手束腳,害怕傷害到了御主。這個時候,那位御主見勢不妙,用令咒讓lancer解放了寶具,然而被我躲避了一個,硬接了一個,并沒有造成什么傷害。這個時候索拉小姐靠的太近了,于是被我打飛了出去,對方御主就慌了神,給lancer下了錯誤的命令,我沖上去,打飛了他的紅薔薇,然后用紅薔薇捅穿了對方御主,然后費了點時間打敗了迪盧木多!
“……”
迦爾納的這個語氣,仿佛是在說,他下了個樓,買了個菜,然后帶著菜返回了廚房,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從任何角度都感受不到,這是一場激烈非凡又驚心動魄的戰(zhàn)斗。
但他確實完成的太好了。
芽衣給他的幾個要求,迦爾納幾乎沒有那個是沒完成的:在最短的時間內結束戰(zhàn)斗,不要引起普通人的注意(迦爾納很好地控制了攻擊的余波,并沒有超出魔術工坊的范疇),最好生擒肯尼斯,強迫他交出迪盧木多的契約——以及往迪盧木多臉上貼個創(chuàng)口貼的要求都記得清清楚楚。
就是不知道迪盧木多面對這個要求時,會是個什么心情。
芽衣嘆了口氣,終于露出了這兩天來,最誠心實意地微笑:“你確實是……做的很好!
迦爾納也愣了一下。
他竟然顯得有些局促不安,但面對芽衣的笑容,他很快也高興地笑起來:“這是我最大的榮幸,就是能將勝利帶給您……不過,說起來,我的熊玩偶外衣呢?你把它扔在樓下了嗎?”
芽衣:“……你想說的只有這個嗎?”
迦爾納懵懵地看著她。
……
移交令咒的過程非常順利。之后,像是要逃避什么似的,芽衣再也沒有見肯尼斯一面,不過,她倒是有命令迪盧木多,看護肯尼斯和他的未婚妻索拉從機場離開。面對這個命令,迪盧木多對芽衣露出了感激的微笑。
超級大帥哥的感激真不是誰都能面對的。
即便迪盧木多很好的隱藏了他眼角的淚痣,芽衣仍然有一種被閃到的錯覺。不過,等迪盧木多離開后,一種不可避免的疲憊涌上了芽衣的心頭。
以一人之力,承擔兩個從者的消耗,還是太吃力了。
芽衣靠在床頭,還沒有休息兩分鐘,就感覺到一只溫暖的手撫摸著她的額頭。迦爾納現(xiàn)形在了她身邊,語氣沒有什么不滿,只是指出一個事實:“你不應該留下他的,同時承擔兩個從者的魔力需求,對你太吃力了。”
雖然芽衣的供魔沒有問題——
不,或者說,正因為沒有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作為一個赫赫有名的魔耗大戶,迦爾納早就已經習慣精打細算地使用魔力,甚至,如果有必要,他還會主動的降低各項數(shù)據(jù)來維持低耗?裳恳虏煌,她能夠完美的提供迦爾納完整戰(zhàn)斗狀態(tài)的魔力——這才是迦爾納能幾分鐘之內完結戰(zhàn)斗的關鍵。
——但這太不正常了。
一個普通的人類,真的能供給一位神之子完整情況下的魔力消耗嗎?至少,迦爾納經歷過的幾位御主來看,幾乎是不存在的。反常極為有妖,芽衣很可能是付出了他想不到的代價。
“如果可以,我當然也不想啊!毖恳禄杌璩脸恋乜吭诖差^,對迦爾納露出了一個略帶調皮的微笑,“可惜你太貴重了,我不太敢用!
“我不貴重。”
迦爾納認真地說。
他只是車夫之子迦爾納而已。
——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
雖然因為神話詩篇的傳頌,最終使迦爾納在英靈殿也得到了一個御座。
但他始終堅持,迦爾納從來都不是什么特殊的英雄。
可沒等迦爾納問出真相,芽衣已經靠在床頭沉沉地睡去了。她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片柔軟的陰影,顯得溫柔又繾綣。
迦爾納嘆了口氣。
他的身影從房間里隱去。
他是少數(shù)熱愛思考的從者,從不憑借喜好或者過去的經驗而冒然行動。而在御主和從者中想法發(fā)生矛盾時,迦爾納也往往是率先屈服的那位。這個世界上并沒有絕對的對與錯,但毫無疑問的是,內耗是最蠢的行為,沒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