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蘇錦實在忍受不了秦母在布莊的喋喋不休,到底給了她意見,就要那匹藏藍色平紋的吧,顏色氣派不說價錢也實惠。
秦母高興的抱起那匹藏藍色平紋布匹,極為高興:“到底是蘇娘子眼光好,這顏色看著不起眼,卻到底比那些個花花綠綠的顏色氣派不少,不知俺家大虎穿上會有多威武!”
蘇錦撇過臉裝作看門外的風景,心里憂郁的想,趕緊點的結(jié)賬趕緊點的吧,在這布莊磨磨唧唧半個多時辰,她憂郁的都快被整瘋了有木有?
秦母似乎絲毫不了解蘇錦那歸心似箭的心情,拿著那布匹結(jié)賬的時候,再次因為兩三文銅板的問題吵的唾沫橫飛。
蘇錦的腦袋暈了一下,這還要不要走了,要不要走了?
卻在此時,一陣喧鬧聲從門外傳了進來,蘇錦下意識的往聲音的來源望去,卻吃驚的見著光天化日之下,一個光頭的漢子正兇神惡煞的拖拽著一個年輕的娘子,那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娘子哭的十分凄慘,奮力的掙扎間還一個勁的回頭喊著爹,而蘇錦這時才發(fā)現(xiàn)后頭的一群漢子正圍著一個年邁老漢拳打腳踢著,那老漢一邊被打的痛苦哀嚎著,一邊拼命請求著大官人饒過他們老小。
蘇錦嚇得氣都喘不順了,這個世道真的有光天化日之下就有強搶良家婦女的惡霸!她聽別人說是一回事,可親眼見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這個身臨現(xiàn)場的震撼尤為令人膽戰(zhàn)心驚,在眼見著那兇惡大漢正毫不憐香惜玉的拖拽著那小娘子路經(jīng)他們這布莊之時,蘇錦忍不住就往布莊里頭躲了躲,她實在是害怕萬一那兇漢突然見著布莊里還有個嬌娘子,萬一心血來潮的轉(zhuǎn)移目標該咋辦?
那兇漢拖著小娘子路經(jīng)布莊之后走了遠了,雖然走的遠了,可隱約傳來的兩巴掌聲卻令人聽在耳中驚在心里,尤其那兩巴掌聲過后那小娘子的哭聲就戛然而止,更讓人們心頭愈發(fā)的驚怖。
前頭那光頭的小弟們幾個拳腳之間已經(jīng)將那老漢打的口吐鮮血生死不知,收了手后,那幾個小弟揚長而去,只待他們走得遠了,布莊里的幾人方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氣。
秦母看著外頭那滿身是血的老漢,低聲嘆道:“作孽啊……”
布莊老板也心有戚戚焉:“他家的大兒子是個爛賭鬼,欠了一屁股債不說,可他欠誰的債不好,偏欠那光頭疤的?在這鎮(zhèn)上,那光頭疤的厲害哪個不知?只可惜了他家的小閨女,親都訂了,過了這個月本是要出門子的,這么一來……唉,這都是命啊。”
秦母搖搖頭又嘆了口氣,似乎也沒了講價的心情,付了銀錢之后就拉著蘇錦急急離開了。
蘇錦在離開的時候還忍不住回頭看了倒在街上的老漢,想著剛才那兇漢行兇的那刻,別說有人出來行俠仗義打抱不平了,就是敢圍過來看熱鬧的人都不曾有,老遠的見著無不嚇得扭頭就走遠丟丟的躲著,這無疑是讓蘇錦對如今的社會意識形態(tài)有了深刻的了解,正是因為官府不中用了,所以人們才會欺軟怕硬如斯,在如今的世道,恐怕真的是誰拳頭硬誰就是硬道理了。
在路上的時候,蘇錦又看到了一起富家子弟調(diào)戲良家婦人的戲碼,最后那小娘子羞憤的拔了簪子刺進了自個的脖頸里,那些個富家子弟卻道了聲晦氣,對著那小娘子尚未涼透的尸體呸了聲,然后揚長而去。
不要以為這個年代的調(diào)戲只是戲文中所說的言語上挑逗挑逗然后再挑個下巴什么的,蘇錦親眼看見,那三個富家子弟圍著那粗衫布衣的小娘子上下其手,有個富家子弟的手甚至都伸進了那小娘子的衣擺里,大聲淫/笑著又揉又捏!
蘇錦一路上都死死低垂著個頭,秦母也緊張的盡力將蘇錦的臉擋在自個的身體后邊,一路上兩人都是飛速疾走,唯恐一個不慎惹禍上身。
等遠遠的見著了蘇錦她們二人,等在驢車上的幾個婦人方松了口氣,李二娘忙一把將蘇錦拉上車,心有余悸的說道:“這么久還沒見著你們倆,你們都不知俺們都有多擔心!快點藏好,別露臉,這光頭疤可能是近期心情不好,所以才出來鬧事了,咱小心著點。”
不用她說蘇錦就早已蹲下來了身子,臉也死死的埋在雙腿間,直到聽到驢車的開動的聲音噠噠噠的響,感到差不多出鎮(zhèn)子了,蘇錦渾身緊繃的神經(jīng)這才稍微放松了些。
一路上這些個村婦們難得保持安靜的沒說話,一直待驢車進了村了,包括蘇錦在內(nèi)的一群人仍舊心有余悸。
下了車后,蘇錦就踉蹌的往家里頭疾奔,外頭的世界真的是太可怕了,太殘忍了,太沒有人道了!還有她們這樣的漂亮小娘子活著實在是太不容易了,為什么受欺負的總是她們這樣漂亮的小娘子?真是太可憐了,連死了都沒人憐!
秦大虎一群人剛商量好了販鹽的相關事宜,剛下了山往家里走的途中,猛地抬頭見著那蘇娘子的身影,還沒等那秦大虎喜上眉梢,卻驚見那蘇娘子步伐踉蹌臉色發(fā)白,一副明顯飽受驚嚇的可憐模樣,秦大虎驚了一下后忙疾步迎了上去,不成想那小娘子陡然抬頭見了他,卻猶如見了鬼似的,甚至還嚇得驚呼了聲,然后就奪路而逃的奔回了家里,哐啷一聲將門緊緊闔死!
蘇錦在門后顫巍巍的想,太可怕了,她再也不想見到虎背熊腰的莽漢人物,這無疑會讓她聯(lián)想起鎮(zhèn)上那個兇神惡煞的光頭疤。
秦大虎死瞪著那兩扇門,握緊了拳頭渾身煞氣騰騰的,要不是周圍還有旁人在場,他定是要踹爆了那兩扇門,然后當面問問她,他究竟對她怎么著了,怎么每次見著他她就猶如見到鬼一般?
等到秦大虎回了家,見了他娘正抱著一匹藏藍色的布匹反復撫摸著,秦大虎隨意瞥了一眼,然后就去水缸拿起了瓢,拿瓢舀了瓢水。
秦母故意沖著大虎屋里頭大聲說道:“大虎啊,快來瞧瞧這匹布你喜不喜歡吶?有人當你根草,可人家卻當你是個寶哩,瞧瞧人家蘇娘子特意給你挑的布,料子又好看上去又氣派,瞧人家多用心哩?!?br/>
秦大虎的一口水就嗆在了肺管了。他三兩步?jīng)_過來,一把奪過他娘手里的布,急赤白眼的問:“啥,這是蘇娘子給俺挑的?”
秦母急的忙將布搶過,呵斥:“你那臟手還未洗哩,小心弄臟了新布??刹皇侨思姨K娘子給挑的,人家說了,這顏色氣派,剛好襯大虎你呢?!睂Υ?,蘇錦能說她不過也是敷衍的一說罷了?
秦大虎一時間又驚又喜,可還沒等他歡喜個痛快,又猛地想起一茬來:“蘇娘子今個也去趕集了?”因為他今個上山早,所以不知蘇娘子也去了集市,更不知她娘也跟隨著去了。如今想起蘇娘子剛才的驚恐交加,秦大虎心頭一咯噔,莫不是他娘找蘇娘子的茬了?
秦母自是知曉秦大虎想的什么,眼一白:“人家蘇娘子又勤快又能干,多好的娘子家,車上多少人都在夸哩。也是你娘從前被屎糊了眼,不知人家蘇娘子當真是個好的,瞧瞧人家,多有眼光,這布選的,真是越看越喜愛哩?!?br/>
說到布,秦母就不由得想起布莊里她見到的一幕,頓時就有些心有余悸:“不過蘇娘子實在是長得嬌了些,沒事盡量還是別出門了,你是不知道啊,今個鎮(zhèn)上的那個光頭疤出來了哩!”
秦大虎暴睜了虎目:“啥?他欺負了蘇娘子?!”
秦母忙一把拉住即將暴走的兒子,忙道:“倒不是蘇娘子了,是鎮(zhèn)上的一個娘子,她哥欠了賭債跑了,害的她被光頭疤給拖走了,而她爹也被光頭疤的手下給打死了,唉,你是沒見著哩,那場面慘的,真是可憐吶?!?br/>
秦大虎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似乎剛才一瞬間陡然騰起的怒氣尚未平息,一拳頭砸向了桌面,他氣憤道:“她一個小娘子沒事出去瞎轉(zhuǎn)悠個啥?被光頭疤好一通嚇,她心里可是舒坦不是!”
秦母剛欲說些什么,不成想屋里頭傳來一陣譏諷的聲音:“君情與妾意,又何必各自東西流?”
秦母茫然的睜著眼,她這說的是啥?
秦大虎也莽著臉不說話,雖說他聽不懂,但聽著她那語氣也是不是啥好話。
那廂又幽幽道:“可憐玉嬌娘,明珠只暗投,卻殊不知昔日芙蓉花,終成斷根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幾時好?”
秦大虎懶得再聽她在這里陰陽怪氣的吟些他聽不懂的詩,跟秦母說了聲他出去一趟,然后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家門。
秦大虎剛一出門,那柳娘子就在屋里冷冷吩咐著要筆墨紙硯,可秦母又豈是和秦大虎那般好說話的?就坐在屋外的凳子上裝聾作啞,自顧自的說著要如何給大虎裁身好看的衣裳。
意愿得不到滿足的柳娘子心情頓時惡劣,不由冷哼道:“果真是鄉(xiāng)下多匹婦?!?br/>
秦母其他詩句聽不懂,可這一句她聽得不能再懂了。
忍了她這個小娘皮幾個月了,終于在這一刻她忍無可忍!
擱下了布匹,秦母左右尋顧然后抄起了一笤帚就沖了進去,怒紅了眼:“你這個小娘皮說啥?你再敢說一遍試試!”
那柳娘子剛欲下地,猛地見秦母卷著一股怒風沖了進來,驚嚇間那雙三寸金蓮一個打顫,尖叫了一聲,整個人瞬間就從炕上摔了下來!
秦母呆若木雞。好一會才顫巍巍的驚叫:“來人吶!快,快來人吶!!”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更來鳥,接好了!
柳媛小伙伴,又來仍地雷了?
麗麗的貓小家伙,看人家扔你也手癢了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