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副官愣了愣,輕輕搖頭:“崖底濕滑,沒有直達(dá)小道,派去的人還沒回來?!?br/>
“張斌,你跟了我多久了?”雷昊辰捏了捏眉心,聲音憔悴。
“回大帥,四年了?!睆埜惫俚穆曇粲行┑统?。
“這四年間,你從一個無名小卒做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副官,自是深得我喜歡……但今天,你卻連著做錯了三件事!”雷昊辰的聲音愈見發(fā)冷。
張副官立馬跪了下來,沒有絲毫猶豫。
“我的命是大帥的?!?br/>
“我要你的命有何用?我要的是你的聽命!”雷昊辰將床邊的玻璃杯砸在張副官腳邊,瞬間碎裂一地。
“那兩個死囚如何從牢里逃脫,為何要傷害本帥夫人,本可以嚴(yán)刑拷打?qū)弳栆环?,你卻一槍斃命!
我命你親自送馮姨太回府,但你卻一直在林子里沒走!你是翅膀硬了還是別的目的?”
雷昊辰一想起梁珊從崖邊墜落的畫面,心里的窟窿又隱隱作疼。
“在我眼里,大帥活著比什么都重要?!睆埜惫僬Z氣不變,絲毫沒有因為大帥夫人的死去而悲痛。
畢竟在他眼里,死是常事。
任何人的性命,都是蟻蟲般不足掛齒,除了雷昊辰的命。
“官職不變,薪資降級,自己去領(lǐng)罰吧。”雷昊辰對自己的愛將也是愛恨交織。
“是?!睆埜惫贈]有任何反駁的情緒,默默起來準(zhǔn)備往外走。
雷昊辰突然叫住他:“等找到夫人,再將功補過?!?br/>
張副官頓了頓,應(yīng)聲后便迅速離開。
雷昊辰揉了揉太陽穴,他總覺得自己的腦袋即將炸裂。
那種痛到無法言說的感受,讓他的心怎么都沉靜下來。
雷昊辰想起了梁珊在最后說的那些話,他一點都不想去探明真相。
眼下一切,唯有找到她才最重要。
第三天,派去斷崖底下搜尋的人終于傳來了消息。
崖下是深不見底的江水,岸邊有一只帶血的布鞋,還有一只被野獸咬死的狼王。
梁珊,沒有找到。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怎么就找不到?給我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雷昊辰怒吼著,將屋里搬得動的東西都砸了個稀巴爛。
從胸口冒出的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讓他恐懼到極點。
狼是群戰(zhàn)動物,連狼王都能被那莫名野獸咬死,那奄奄一息的梁珊呢?
雷昊辰的腦袋里一片混沌,他連連搖頭。
不,她瘦成那個樣子,不會有野獸想吃她……
他費力安慰著自己,就像一個溺水掙扎的人,努力尋找可以自救的浮木。
可他伸手抓去,四周空蕩蕩,一切皆幻象,沒有一線生機。
雷昊辰像失心瘋一樣沖進(jìn)了梨苑,床上的馮薇薇正發(fā)著高燒,整個人病懨懨。
“說!你怎么會孤身一人去了斷崖?那些死囚為什么要綁你!”雷昊辰對馮薇薇沒有半分憐惜之意,直接將她的手腕攥得青紫。
畢竟這個女人只是自己解悶找樂的存在,若不是因為懷了孕,母親又催的急,他怎么會硬將她帶回帥府。
可自打她進(jìn)府,一堆堆破事接踵而來,讓他昏了頭,也失去了曾視若珍寶的人。
那日自己收到匿名飛鏢信,說梁珊帶領(lǐng)死囚越獄綁了正在坐月子的馮薇薇,要他孤身來斷崖做個了結(jié)。
雷昊辰火氣上頭,直奔斷崖后,未曾多想便將事件定局。
可此刻細(xì)細(xì)回想,那個一咳就吐血的女人,真的有本事伙同兩個死囚越獄,然后回北帥府綁了馮薇薇嗎?
用腳趾頭想,都沒那可能。
他一定是瘋了,才沒有第一時間明辨是非。
雷昊辰掐住馮薇薇的脖子,誓要將自己的懺悔化成憤怒,全都發(fā)泄在這個女人身上。
“咳咳……”馮薇薇本就高燒得腦袋發(fā)暈,此刻被雷昊辰掐著脖子更是難受不已。
“大帥,薇薇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