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下手好快!劉老摳不禁在心中感嘆著,果然于二姐跟他混久了,人都精明了許多,竟然還上攛掇劉何氏來開這個口,這樣他們二房不僅不會落人口舌,反而還會在眾人中博個好名聲,這招兒真是高哇!
“哦……分家?!貴哥媳婦兒,你是怎么想要分家的呢?你公婆還在你就生了這心思,難道……家里不好么?是你公婆待你不好,還是妯娌姐妹間失和……”梅姑奶奶的眼睛深深地瞇起了一個彎兒,語氣也越來越深沉。不知道為什么,透過這劉何氏,她總覺得這件事情上還有于二姐的影子。
梅姑奶奶認命一般地搖搖頭,心中感嘆道,這榮兒媳婦兒還真是個難猜測的人,和榮兒一樣,都隱藏得很深,不過還好,這夫妻倆都不像是有壞心思的人。
“姑奶奶想差了,分了家,這并不意味著我們大方和二房就不是一家人了,相反,我們說不定還走得更親近些呢。”劉何氏捋捋頭發(fā),臉上時難得的笑靨如花。
“既然這樣好,那干嘛還要分家呢?!”梅姑奶奶笑得很和煦,話里卻帶著刺。
劉何氏跪在冰涼的地上,臉上依舊帶著笑,心里卻直罵劉得貴那個死性,都到這時候了,也不上來幫襯著說兩句,還在場子里頭跟著那幫不著調(diào)的老少爺們兒葷七素八地喝得個死醉,真是個扶不起的阿貴!
劉何氏在心里罵罵咧咧的,過后就只得在心里盤算了一會兒,看著梅姑奶奶那個慈祥跟個老嬤嬤似的笑容,劉何氏忍不住吐了口氣,當劉家的媳婦兒可真不容易,事事都得自己拿主意,什么時候自己也能像小姑子那樣輕輕松松的呢?
真真是一個佳婦!真真是天下長嫂們的榜樣!
劉何氏的殺手锏便是她的心智。劉何氏臉皮夠厚,簡直就是個打不死的小強,還是個能裝腔作勢說演扮唱俱佳的,就算現(xiàn)在讓她到芳姐兒面前為當年那事兒賠禮道歉,她也能含羞忍辱,一邊兒笑咪咪地賠禮,一邊兒悄無聲息地一口鈍刀子劃拉進去。關(guān)鍵是她還是個有腦子的人,能時不時的出奇制勝想些歪點子,就算不能反敗為勝,至少也能掙些好名聲回來。這個女人,雖然不像梅姑奶奶那樣強大,卻也當?shù)蒙鲜切永锏囊活w硌腳的石子,或者是稀粥里那顆黝黑發(fā)亮的耗子屎……反正不會讓你舒服安生地過日子就是了。
梅姑奶奶笑容滿面地招呼著身邊的人:“叫騰兒和騰兒媳婦兒來一趟?!?br/>
騰兒就是劉老摳的老爹,大名劉騰的,如今以他在劉家的地位已經(jīng)沒有多少人能這樣叫他的名字了。可是當梅姑奶奶此話一出,劉老爹立馬兒就帶著自個兒媳婦兒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到梅姑奶奶面前。
其實劉老爹和劉老太太在劉何氏一開始說這事兒的時候就聽見了,只是礙著梅姑奶奶在侄這兒,他們也就沒法兒擺出長輩兒的款兒來教訓大兒媳婦兒。
比起劉老爹對梅姑奶奶的敬畏,這劉老太太那就更是了。幼子出長輩,因著劉老爹的父親是家中長子而梅姑奶奶卻是家中幼女的緣故,劉老太太的年紀并不比這位小姑媽小多少,劉老太太是家里的長女又是個從小便學著管家的,心眼兒也不少,可她就是有些怵她,梅姑奶奶的手段她是知道的,她在張家那樣的小門小戶里學到的東西簡直就不能和那些豪門深宅里的手腕兒相比,還有點兒煩她,她明明已經(jīng)是外嫁女了卻還老是來劉家指指點點的,弄得她這樣一個當家的人總是掉面子,甚至因為這些事兒還有點兒厭惡她——可是她偏偏從來就不敢在這位小姑媽面前造次。難道就是因為梅姑奶奶那個世家的出身養(yǎng)出來的一股高人一等的氣度嗎?!她禁不住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蛟S,更多的,是暗藏在心里的羨慕和嫉妒吧。
“騰兒(劉張氏)見過小姑媽?!狈蚱薅粟s緊作著揖。
“嗯,乖,”梅姑奶奶坐在軟褥子鋪好的躺椅上,嘴里呷著一口熱茶——那茶還是二姐以前送來的老君眉,劉老爹一直沒舍得喝,這回卻下了重本兒了——梅姑奶奶極致的享受著這種上位者的快感,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她記憶里那個鐘鳴鼎食的真定劉家的輪廓清晰起來,“貴哥媳婦兒嚷嚷著要分家,雖然她本意是好的,可是這事兒要是傳了出去,咱們劉家還要臉嗎?!咱們以后可是還要回劉家宗祠的呀!我問你,你們夫妻兩個是不是苛待兒媳了?!”
最后這話卻是對劉老爹說的。
(扯扯:一更送上,今晚還有一更~~求收藏,求推薦票票,求打賞,求評論,扯扯再此作個揖——各種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