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已至,半空中浮現(xiàn)著若隱若現(xiàn)的殘云如煙霧縹緲。他長嘆一口氣,緩步向院中走去。
初嫣然走后,顧念就覺得有些疲倦,便先行歇下休息一番。
余擇言慢步走了進來,只見屋中無人,就連丹璃都被遣了出來。
“世子妃呢?”余擇言問道。
“世子妃休息下了?!钡ちлp聲回道。
余擇言蹙眉,怎的這么早就休息,便又問道:“可用了晚飯?”
丹璃搖搖頭,“沒用?!?br/>
她這么耗下去,定是損的是自己的身子。
余擇言有些擔心,便囑咐道:“一會等她醒來,你務必看著她用晚飯?!?br/>
緩緩推開門,房間中一片寂靜無聲,就連她的呼吸聲都異常遲緩,像是沒有聲音一樣。
她小小一只蜷縮在被子中,若是將頭也縮了進去,那被子便平整的像沒有人在里邊。
“怎么了?”
床上的人突然開了口,聲音糯糯的,倒不似昨夜般喑啞。
余擇言這才發(fā)現(xiàn)她并沒有睡著,便快步走了過去,坐在了她的床前。
“怎么沒睡著,不困么?!彼p聲問道,目光瞥見床邊半露的腳踝,他隨手掖了掖被角。
顧念沒有翻過身來,仍是背對著他,語氣悻悻的說道:“不困?!?br/>
“不困的話,你就起來吃點東西吧?”余擇言的語氣很輕,溫若似水,和以往的形象大相徑庭。
只不過他自己感受不到罷了,這種自然而然的轉變他倒是發(fā)覺不到。
顧念將頭悶在了被子中,瘋狂搖頭道:“不,沒胃口,不想吃?!?br/>
“那你多少也吃一點?!?br/>
他話還沒說完,身后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便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殿下!出事了!”
沈煥一陣飛奔跑了過來,大聲的叫道。
余擇言皺眉,輕聲呵斥道:“一驚一乍的,世子妃正在休息,有什么事不能出去再說?”
他隨即遞了眼色給沈煥,讓他到外邊等自己。
“那你記得吃點東西,我先出去一下?!彼p聲對著顧念說道。
顧念也不愿意回,只是嗯了一聲便繼續(xù)裝睡。
有了回應,余擇言便有些安心。
走之前,他還是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床上的女子,隨后雙手輕輕的將門關了上來。
門外的沈煥等的焦急,一直不停的來回走來走去。
見余擇言出來,他趕緊圍了上去。
“出什么事了?”余擇言將沈煥拉到一邊,問。
“殿下,初姑娘被五殿下攔在世子府門口了!”沈煥答的上氣不接下氣。
“被誰?”余擇言一時間竟沒有反應過來。
“五殿下!”
余擇言怔了一怔,老五來干嘛?
來不及多想,頓時拔腿沖著門口飛奔過去。
初嫣然來的時候走的是正門,因為西京沒多少人知道她,于是同樣,走的時候也走的是正門。
如今正門門前,已然是熱鬧的人海一片。
看熱鬧不嫌事大,市井群眾們一個叫一個的都堆積在一起。
“你抓我干什么?你快給我放開!”初嫣然氣急,大聲罵道。
可是奈何她武功再好,自己的真實身份都不能允許她將事情鬧大。
若是使團來者和余朝皇子當街打了起來,那…
她想都不敢想。
強龍不壓地頭蛇,初嫣然秉著這個信念一遍又一遍的說服自己平靜下來。
余擇言還未到門口,便遠遠聽聞熙熙攘攘的吵鬧聲。
他輕輕起身,便到了初嫣然面前。
看了一眼被圍在人群中央的五殿下,他傾身行禮道:“五殿下為何事而來?”
老五倒是大言不慚,指著那初嫣然便信口胡說:“此人是上元人,為何從你府上出來?我接到有一線報,說你與上元使者私交甚好來往密切,起初本殿下還不相信,為何今日一來便是一抓一個準兒?”
余擇言輕輕蹙眉,知道他是有備而來,但卻不得不硬著頭皮接下去:“殿下大概是誤會了,我原本出任接待副使一職,便因為公事和上元使者有過聯(lián)系,鴻臚寺的錄薄上都有詳細的記載,何來私交密切一說,這可是大罪,我余擇言擔待不起。”
幸而前兩天還在接待副使位置上時,已經(jīng)打通了鴻臚寺內部記錄的官員,隨時添上一筆,不是什么難事。
他回身瞪了一眼押解著初嫣然的官兵,輕呵道:“還不快給初姑娘松綁?”
他這一呵,倒有三分氣勢,震懾到了正糾結不知該聽誰的的官兵。
“且慢?!蔽宓钕律焓种浦沟溃褂行└械阶约罕环纯蜑橹鞯幕闹?。
“擇言,你是余朝的世子,本殿下不會為難你?!蔽宓钕骂D了一頓,話鋒立轉凌厲,他指著初嫣然道,“可是她,我得帶走?!?br/>
“帶去哪兒?”余擇言蹙眉,負手而立。
“慎刑司,了解一下情況?!蔽宓钕碌挂矊嵳\,其實他壓根也不打算隱瞞和欺騙余擇言。
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
五殿下現(xiàn)在就是一個正在海邊拿著魚鉤的釣者,企圖不費吹灰之力將大魚撈上來。
“殿下想做什么自然是有您的道理的,冤枉了我倒是不要緊,只是這初姑娘,到底是上元使團里來的人,是余朝最尊貴的客人,您不怕上元使團不樂意?”
看著架勢,五殿下今晚上是勢必要帶一個人走的。
他隱約猜測到了老五應該是和周釗串通好了的,而且此行未必真的是抓初嫣然,很有可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五殿下對于這個問題毫不猶豫,道:“本殿下來之前已經(jīng)得到周大人的允許了,你就不必擔心這些了?!?br/>
“殿下說她有罪,她便有罪?您未免也太肆意猖狂了些吧?!?br/>
此言一出,群眾嘩然。
世子公開對皇子出言不遜,可是大不敬。
初嫣然也被他的行事魯莽嚇了一跳。
可是余擇言不得不這樣做,為了拖延時間,反正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無辜的人在這場爭斗中被牽連。
五殿下竟是也不生氣,反問好聲好氣的問道:“擇言,那你說說,她來你府上所謂何事?若放在之前也便罷了,可是現(xiàn)在你與上元使團無官無職,為何還要過密私交?”
余擇言一怔,這話他到底是回不了了。
余光里,他看見初嫣然對他輕輕搖頭。
不能暴露初嫣然的醫(yī)女身份,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