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琛一直面無表情地聽著。
他表面冷靜,內(nèi)心深處,卻已經(jīng)是狂風(fēng)駭浪。
米卓說的那些話,在他的腦海里連成一個圓,不停地在演示著。
他想要告訴自己,米卓在說謊,她一定是在說謊。
可他經(jīng)過幾次推演,卻也沒能從米卓的話中,找出什么明顯的漏洞來。
米卓說,她三年前就被帶走了,那個林沫,只是一個冒牌貨。
三年前,正好是icr死灰重燃的時間,那個男人這么恨他,林沫又是他這么明顯的一個弱點(diǎn),他從林沫下手開始算計(jì)自己,這很正常。
這里唯一就一個問題,就是icr的人的本事也未免太大了,竟然能夠調(diào)查出他和小沫的過去,而且還比他更早找到了小沫。
可那個男人一向有些神秘莫測,這也不是完全做不到的。
之后米卓說的那些,更是無法驗(yàn)證。
無法驗(yàn)證,也就是說,無法確定,她一定是在說謊。
米卓的說辭還是另說。
最令霍琛驚疑不定的是。
除了他和小沫本人,哪里還有第三個人,這么熟悉他們的過往,這么熟悉小沫的所有小習(xí)慣?
還有這一般無二,明顯沒有經(jīng)過任何偽裝和整容的臉……
霍琛原本堅(jiān)如磐石的心臟, 也開始微微動搖了起來。
難道……眼前這個人,真的會是林沫?
感情上,他絲毫不愿意接受這件事情。
可理智一遍一遍推演著,每推演一遍,都在告訴他,這可能就是事實(shí)。
霍琛一直沒有說話。
米卓慢慢露出了一個慘然的笑容,她站了起來,腳步有些跌跌撞撞:“如果你覺得,我的出現(xiàn),對你來說,是一種打擾的話,那我這就離開。我真的并沒有想要打擾你們。小言,不……你已經(jīng)是霍琛?;艨?,祝你和葉念幸福一生,百年好合?!?br/>
她說著,慢慢將行李放回了行李箱里,然后拿著要離開。
霍琛一直看著她,不言也不語。
“再見。”米卓說著,手微微動了動。
他瞇了瞇眼睛,冷聲說道:“停下來?!?br/>
米卓停下了腳步,聲音慘然:“我只是想要看看你,這不算是大罪吧?你……你這都不肯放過我嗎?”
“把你的袖子撩起來?!被翳“櫭颊f道。
“不……”米卓的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拒絕。
霍琛陰霾地看著她;“你沒有拒絕的權(quán)力?!?br/>
米卓咬了咬牙,這才緩緩地撩起了袖子。
霍琛的瞳孔猛然一縮。
米卓的手臂上,竟然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種各樣的針孔。
“這是什么?”他問道。
米卓猶豫了一下;“沒什么的?!?br/>
“說!”霍琛的聲音冷厲了起來。
米卓沒有辦法,只能說道:“這很正常的。icr那些人為了讓我屈服,他們給我注射了一種藥物。藥物每個月都要發(fā)作一次,得不到解毒劑的話,會痛苦地讓人想要死掉。連續(xù)三個月沒有解毒劑,就會死。他們舍不得我死,所以,每到三個月,還是會給我一次解毒劑的?!?br/>
米卓低著頭,聲音輕柔了起來:“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icr了,也就沒有解毒劑了。小言,藥物已經(jīng)發(fā)作過一次了,離第二次發(fā)作的時間,也已經(jīng)很近了。所以我沒有騙你,我是真的沒有多久好活了。”
霍琛看著她斑駁的手臂,不由沉默了下來。
只有……一個半月好活了?
“我……我走了?!泵鬃棵虼剑欣钕渫庾?。
她看起來平靜,心卻一直吊在哪里。
為了成為林沫,她努力了那么久那么久,如果霍琛根本就不信她。
那她就沒有了任何價值。
她這條命,怕是就要真的保不住了。
“站住?!本驮诿鬃康男奶岬搅松ぷ友鄣臅r候,霍琛有些干澀的聲音響了起來。
“霍總,又有什么事?”米卓心中狂喜,聲音卻平靜。
霍琛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我霍家,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么?”
“你想怎么樣?”米卓咬了咬牙。
霍琛挑了挑眉:“跟我來。”
米卓猶豫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
霍琛直接將她帶到了一家私人醫(yī)院,扔給了醫(yī)生去做檢查。
檢查結(jié)果很快出來。
“霍先生,這位小姐的體內(nèi),確實(shí)有一種新型毒素,成分暫時不明?!贬t(yī)生說道。
“情況怎么樣?”霍琛皺了皺眉頭。
醫(yī)生猶疑了一下,然后說道:“這位小姐被注射毒素,應(yīng)該已經(jīng)有好幾年了,每年都是靠藥物抑制著,但是現(xiàn)在,她一直沒有服用藥物。情況恐怕是不太好。毒素的蔓延很快,沒有解毒方法的話,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霍琛的眸光頓時恍惚了起來。
醫(yī)生不可能撒謊。這個女人,竟然是真的沒有多久好活了。
而且,被注射毒素好幾年了,這又跟她的說法對上了。
醫(yī)生離開。
米卓一臉悲憤地看著霍?。骸澳阋詾槲沂窃隍_你是嗎?現(xiàn)在結(jié)果出來了,你滿意了?可以放我走了嗎?”
她掙扎著要起身。
霍琛一把將她按了下來。
“你到底要怎么樣???”米卓的眸光痛苦。
霍琛抿了抿唇:“你在這里呆著,在我調(diào)查清楚之前,你哪里都不能去?!?br/>
“你這是非法囚禁?!泵鬃颗曊f道:“我都說了,我不會影響你和葉念的。”
米卓此刻,已經(jīng)重新戴上了她的那張仿真面具。
霍琛看著她。
除了那張臉,和那些小習(xí)慣,他從米卓身上,感受不到一點(diǎn)發(fā)自靈魂的吸引。
“隨你怎么說?!被翳∶蛄嗣虼?,聲音有些冷淡:“你老實(shí)呆在這里,還有,不許摘下你臉上的面具?!?br/>
他說完,也不看米卓的反應(yīng),直接轉(zhuǎn)身離開了。
在他離開后,米卓臉上有些悲憤的神情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深邃的笑容。
雖然霍琛的反應(yīng),和她想象中的不是很一樣,但是這第一步,終究還是成功了。
只要霍琛產(chǎn)生了懷疑,他就會去調(diào)查,他越調(diào)查,就越會覺得自己的這個身份是真的。
林沫,是他藏在心尖尖上,最珍貴的那個人,她就不相信,霍琛能夠跳出這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