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在

    ——若人

    在情人節(jié)的前一天，我重新回到相遇的城市，天空萬里湛藍，泛著幾朵絲紗的白云，大地踮著腳尖溫柔地滑進春天的絨毯，路旁的樹枝，以及樹腳的草兒伴著野花，它們在呢喃中細語著萬物的復蘇，在每一個將綠色埋掩的角落，昆蟲家族開始了興高采烈的熱熱鬧鬧，曬肚皮的四腳朝天，曬胳膊的挽起袖子來，防曬霜遠遠地冷落在一旁，誰都能感到，溫柔而嫵媚的季節(jié)就要登場了。

    黃昏臨近，路人匆忙的腳步，宛如千萬只螞蟻的觸角伸到我的癢處，快活地撓將起來，一定是突變的灰蒙蒙惹它不高興了，來懲罰我又有何道理呢！不知道的，你一輩子甭想知道了，不清楚的，也不必刨根究底，擱在一邊靜待時日得了。

    人群涌上斑馬線的時候，我的心顫動了一下，“這個城市的人，原來這么多啊！“我在心底反復重復著這一句突起的話語，她走在身邊，嘴里嚼著薯片，也就不必對她說起我那突發(fā)奇想的靈光乍現(xiàn)。

    不知不覺中，在這座城市幽居了快五年，而自己還是一副一成不變的落魄樣，銀行存款永遠被釘在四位數(shù)哪里，一動不動，掙脫著沖上去是白日做夢，從來沒有沖上去過，跌落倒是經(jīng)常性。仿佛墻上的寒暑表，忽冷忽熱，忽上忽下，但永遠跳不出既定的范圍，我在懷疑，這是不是所謂的命中注定？我不知道，正如我不知道這座城市來來往往走掉和新增的人的數(shù)量，但我確切地知道，它們發(fā)生過，持續(xù)到現(xiàn)在。

    這五年來，物是人非一詞對我貌似很不走心，雖然胡子鉆出了堅硬的地皮，春天來的時候它也如同世間的所有草地一樣也會芳草萋萋，鮮花是沒有的，就連小野花也看不見一朵，所以我的生活是渾渾噩噩的。

    以這座曾經(jīng)令我失望到了極點的城市為中心，也可說是我輾轉旅途后的一塊棲息地，我去了好些地方，看見了夢中碧藍的大海，看了摩天大樓的聳入云霄，看了街頭巷尾歡天喜地的擁抱，也見過路燈淡黃的光暈里哀傷抽噎的失戀女，看見了窯洞，看見了東方之珠，看見了小蠻腰，看見了西安站臺外的古代宮殿。看過什么，經(jīng)歷過什么，其實一點都不重要，不但不重要，相反，你可以拒絕走出去。因為，生活從未有所改變。

    無論何處，繁華也罷，偏僻也好，生活從不因外在的環(huán)境而變得或好或壞，真的，它的面目，自古至今都一個樣。陽光，山峰，大澤，小溪，溫暖和煦的風，哀愁的雨，落魄的霜，……這些無處不在的自然存在是生活最基本的元素，人只是眾多組成中的微小一個，甚至可以大言不慚地說，可有可無。

    白晝連著黑夜，黑夜盡頭是黎明，它們是生活的兩極，宇宙的兩極。你置身其中，我置身其中，你不認識我，我不曾遇到你，然而，一座城市的你啊，一座城市的我啊，千千萬萬座城市的你啊。你可以不知道我的名字，我不會對你有所想象。

    如果某天相見了，別問我怎么才來，我一直都在啊！一直都在！